向傅嘉然告白过的人不计其数,但他从来没有动过要谈恋爱的念头。原生家庭父母的婚姻让他几乎看不见爱情的影子,就像是各取所需的利益结合,因此他并不向往爱情,对于别人的告白内心也毫无波澜。
出于尊重,傅嘉然拆开了她的情书,大眼一扫,却将目光停在了结尾——那道熟悉的数学题再次出现了。
“这是你写的?”他问。
姜茉晗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对啊,怎么了?”
傅嘉然微微蹙眉,纸张上的文字与面前站着的女生产生了难以言说的割裂感。姜茉晗是明艳且大胆的女生,而文字背后的女生却羞赧紧张、小心翼翼。
——也许是还不了解她?如果姜茉晗就是他所寻找的那个她,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一些时间了解对方?
傅嘉然的神色松动了些,说:“可以了解了解。”
姜茉晗眼睛一亮,“你是说可以试试?太好了!”
她把他的那句“可以了解了解”默认为了“可以试试”,傅嘉然并没有纠正她,毕竟是自己惹出的歧义,不想出尔反尔伤了姑娘家的颜面。
后来,在与姜茉晗的交往中,这种割裂感越来越强烈,直至在小卖部遇见了一位女生。
那是一个炎热的中午,傅嘉然打完球口渴难耐,直奔小卖部拉开柜门拿了瓶冰水。
冰柜门前站着位女生,他俯身拉开门的瞬间,女生身上的芳香灌入鼻腔。那是一种独特的香味,他惊奇地眨了下眼,这香味与话剧演出时那位女生身上的香气如出一辙,仿佛是雨后栀子花的清新与淡雅,清甜而不腻。
女生神色匆忙,慌慌张张拿了瓶红牛便走了。
傅嘉然单手叩开易拉罐,望向女生的背影。冰爽的气泡直窜进喉咙,远处的女生忽然回过头。日光洒下,他渐渐看清女生的面容,心跳倏地漏了半拍,情书中的文字仿佛在面前铺展开来,想象开始具象化。
“你在看什么呢?看到认识的人了?”林允朵拍了下他,思绪被打断。
傅嘉然收回视线,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毕竟,相似的香味并不罕见,可能是同款香水、洗发水,甚至是洗衣液的气味。更何况,高中的那个人,在大学中再次相遇的可能微乎其微。
没想到的是,下午,傅嘉然又遇见了那个女生。
女生是表妹的室友,叫池清知。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好像在哪听过,却没想起来——高中吗?高中一共换了三次班,转学前分了两次班,转到私立高中后又换了一个班,因此他对高中同学并无多大印象,甚至名字都记不全。
吃饭全程都是傅嘉然和林允朵在打趣斗嘴,池清知的状态很拘谨,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正视傅嘉然。她总是低着头,似乎既害怕又不屑于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话题。
傅嘉然不禁思索,如果面对的是喜欢的人,是不是想要和对方滔滔不绝?正如姜茉晗约他吃饭在饭桌上讲不完的话题一样,而不是像池清知一样那么……冷淡?想到这里,池清知是高中那个女生的想法,再一次被打消了。
但悠长的岁月始终会把真相流向正确的方向。
傅嘉然终于意识到姜茉晗并非情书真正的主人,尽管他仍然不知道情书的主人是谁,但已不再执着于揭开谜底了,因为他似乎有了感兴趣的姑娘。
然而,恰在此时,情书主人的轮廓变得越发清晰明朗了。
Part 2
走近你 走向我
——傅嘉然以为的巧合遇见,实则是池清知的蓄谋策划;池清知以为的偶然撞见,实则是傅嘉然的蓄意接近。
那天,傅嘉然陪邻居初中生正打着游戏,门外被人按响门铃。他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心里一乐,又遇见熟人了。
傅嘉然被邻居邀请至家作为旁听,他偶然发现池清知的字迹,与当年草稿纸上的字迹有几分相似,他不禁暗自思索,但又不能完全确定。
旁听结束,他回到房间,看着时间掐着点,提前给max栓好遛狗绳,坐在门边伺机等待着,准备一听到隔壁开门的动静就打开门佯装去遛狗。
计划得逞了。
傅嘉然出门时换了一条卫衣,本来还在纠结穿什么,转念想起了姑娘穿了件卫衣,便也从柜子里翻出了条卫衣。有点像是情侣装,但又不能说他是故意的。
阳光下,傅嘉然低头看着他们的影子,说不出的感觉,莫名和谐。
送完池清知折回时,他问韩璟逸要来姑娘的当堂笔记,拿回房间对比草稿纸上的字迹,发现书写风格和笔顺走向完全一致。
在这个时候傅嘉然才知道,原来自己要找的那个女生,离得那么近。
如果说之前他对池清知是一种好奇的兴趣、和充满新奇的探索欲,那现在这种情感之上,又蒙了一层青春悸动的情愫。
新一周的家教课来临时,傅嘉然依旧掐好点,延续了这种巧合。
他看了眼max,又觉得每次这个点出门太刻意,灵机一动,便把遛狗绳挂在旁边,凑了些垃圾装在一个袋子里,准备换个由头偶遇。
傅嘉然爱干净,垃圾刚扔过没凑出来多少,袋子里瘪瘪的。max嗷呜了一声表示抗议,然后又重新垂下头趴在木地板上。
临走时,他又觉得这个计划不稳妥,以姑娘的那副热心肠如果要帮他扔垃圾呢?便左手拎着垃圾,右手拴着遛狗绳。作为planB被重新召唤起的max,眼睛一亮,站起来抖了抖身子,随时准备冲出门。
傅嘉然以为池清知会懂得他的示好,他们会自然而然的在一起。然而,江聿枫的意外出现打乱了既定的轨迹,一切在悄然间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像他那样优秀的人,也会怀疑姑娘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
Part 3
离开我 奔向你
——傅嘉然最美好的日子,是和池清知相恋的日子;最糟糕的日子,是和池清知分手的日子。
父亲突然去世,傅嘉然作为唯一的儿子不得不迅速扛起肩上的重担,他不得不出国。被母亲安排出国后,随之也被切断了所有社交联络,母亲把池清知拉进黑名单,这段爱情突然间无疾而终。
等傅嘉然拿回手机时发现,自己也被姑娘拉进了黑名单。但那个时候,他没有回头的余地,身后的万丈悬崖,稍不留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像他那种家庭,身上背负得足够多才能到达现在的地位,金钱与权利是用时间和自由交换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为了彻底斩断痛苦,也为了让姑娘不再留恋,池清知重新回到了傅嘉然的黑名单。但他时常会把姑娘拉出来,一遍遍刷新着她的头像或背景图有没有更新,以此来窥探着她的生活有没有变化。但一切,犹如隔岸观火。
五年后,傅嘉然掌握权利与地位后,终于可以去追逐想要的人生了。五年前他所有孤注一掷地努力,就是为了变强大后的自己可以有选择人生的能力。他知道,他与池清知,会在顶峰相见的。
可当他再见到池清知时,是在温晚凝的茶馆里。自己的前女友,如今被别的男人护作身下。他扯了扯领结,移开眼,明明是寒冬,却觉得莫名的燥热。那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把姑娘,彻底弄丢了。
国外的五年里,温晚凝一直陪在傅嘉然身边,甚至不惜动用温氏家族的力量帮助他。傅嘉然感激她,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却不知温晚凝早就对他生出了不同的情愫。
傅嘉然回国后立即筹备了一场答谢宴,特别指定池清知所在的媒体作为唯一受邀的媒体。他向来不爱抛头露面,但此番的唯一目的,不过是想再见她一面罢了。
然而,傅嘉然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一切都在温晚凝的掌控之中。他所有的计划被温晚凝搅黄,甚至推入了更难以挽回的境地。但是,他已经做好了长期拉锯战的准备,自己弄丢的姑娘自己追。
无论多久,他都会穿越人群奔向她,那是他唯一认定的初恋。
第10章 番外三 公开
若有来世 生生世世
2014年3月,林允朵生日。
她的生日是时序之精心策划的,叫来一群人为她庆生,上午在KTV唱歌吃蛋糕,下午玩桌游剧本杀。
那年,剧本杀迅速在年轻人中流行起来,一时风靡。
一桌小“小白”在老板的强烈推荐下,选择了时下大火的情感本。情感本对于小白来说易上手,基本不费脑,但极其催泪。
故事的设定在清汉末年,其中的一条感情线:静笙(池清知)与世桉(傅嘉然)。他们自幼结识,两小无猜。不幸的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无处安身,两人最终失去了联系。在世桉离开之前,他向静笙吐露了心声,原来他一直默默地暗恋静笙。静笙听后深受感动,并承诺若有重逢之日便结为夫妻。没想到,五年之后竟真等来了重逢之日。
殊不知是前世今生,还是命运的齿轮。
她的暗恋,在那一世变成了他在暗恋。
故事里的他们,重逢之日就是拜堂成亲之日。
小小的房间,灯光熄灭,只剩下几盏蜡烛。
世桉牵着蒙着红盖头的静笙,一步步走向高堂之上。花瓣漫天洒下,角色扮演之下的傅嘉然与池清知,对着众人起誓,拜过天地与高堂,也拜过另一个时空的世桉与静笙。
世桉(傅嘉然)说:“无论生与死,无论任何时空,无论前世今生,我都会永远守护着你。”
静笙(池清知)说:“若有来世,重逢时我先喜欢你。”
下一秒,电子蜡烛倏然熄灭,等灯光再亮起,世桉已经不见踪迹。
所有人都在寻找着世桉,DM的声音缓缓响起。
原来,世桉在与她静笙分别后不久便战死沙场。这场婚礼,其实是郁郁寡欢的静笙临终前的幻想。
代入剧情的池清知,在听到真相后瞬间泪崩,剧情也在这时缓缓落幕。
此时的傅嘉然从门口缓缓步入,拿出一枚发钗交于池清知手中:“见此物者即相逢。我为这个故事续写了一个结局,世桉与静笙重生后便是如今的我们。”
这一幕,看傻了傅嘉然的兄弟朋友们,他们面面相觑。
林允朵又喜又惊,蹦起来惊呼:“我嘞个去!你俩……真谈了?”
傅嘉然温柔地吻向池清知的额头,与她十指相扣举起来以示众人。
他向来不爱说肉麻的情话,却因为姑娘的不自信而给她一颗定心丸,光明磊落地向众人宣布:“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房间内爆发出一片掌声与惊呼声,最激动的莫过于林允朵:“知知你可真成我嫂子了!”
DM也跟着起哄助攻:“人帅哥专门私下找我,说给他一个能借机和姑娘拜堂成亲的角色。估计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时候公开关系。”
林允朵:“好好好,原来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傅嘉然朋友们:“原来小丑是我们。”
傅嘉然没应声,池清知抹了抹眼泪,脸颊一片绯红。
“小哭包,哭够了没?”傅嘉然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静笙的那一世没有世桉,但你的这一世有我。”
池清知望向傅嘉然坚定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从今往后,我们生生世世。”
——“如果你知道了这一生的剧本,还会再来吗?”
——“会的,为了和你相遇。”
第11章 番外四 关于后来
2024年春,第75届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在巴林如期举行。这场备受全球观众瞩目的赛事,在人声鼎沸中拉开帷幕。
江聿枫一头火红的头发搭配红黑相间的赛车服,酷炫地坐在驾驶位。他手握方向盘,直视着信号灯,眼神里充斥着把车开到极限的狂野欲望。
灯灭起跑,赛车一瞬飞驰出去,带过一阵疾风。
全世界只有二十几位F1赛车手,江聿枫是唯一一位来自中国的赛车手。他身上弥漫着与生俱来的不驯野性,是亚洲籍里最疯狂且最不要命的赛车手。
起跑、加速……紧握的方向盘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他完美流畅地操控着赛车极限过弯,火红的车身如同流星一般划出灼目的弧线。
“嘭——”火星伴随着一声重响,就在江聿枫即将完成过弯之时,后车因为变速箱出现故障被套圈堵在他前方。时速320公里的赛车冲上护栏,车头冲撞出碎片飞溅在赛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在赛道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位移白痕。
江聿枫迅速做出闪躲和漂移动作,险之又险,赛车仅差毫厘,就可能被连带撞飞。一旦出事故不仅与排名榜失之交臂,甚至连性命也无法保全。
惊魂未定,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骨膜中回荡着心脏狂乱跳动的无序回声,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在肢体末端膨胀。
赛车服之下,一片红火的枫叶做成项链藏于胸口,那是紧贴于心脏的护身符。红色是他的代表色,也是生命最顽强的颜色——要拿到名字、要为国争光、要和池清知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