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竞珩立刻转身打给她,一直走到她家还没有人接,他直接按了门铃,也没有人开门。
他安慰自己,今天才初二,她应该只是回爸妈家了。
“你在哪里?”方竞珩失望地回了家。
打包袋完封不动地放在餐桌。梁时不在,他连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好想她啊……
方竞和无精打采地躺倒在沙发里,她昨晚躺着这里等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想他?他又拿起手机发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我很想你……”
“梁时,你看到信息能不能马上复我?”
方竞珩打开手机邮箱,一般情况下,梁时会及时回复工作邮件。他点了她的邮件地址,正要给她写邮件,微信进来了新的信息,他退出邮件窗口,微信里梁时引用了他问在哪里的那句回复说:“在家。”
方竞珩一秒钟就跳起来,穿着家里的拖鞋就跑了出去,他刚出门,梁时恰好也在对面打开门,“梁时!”他随手把自己的门往后一推就跑过去紧紧拥住了她。“我好想你……”
梁时回家后去了洗澡,中途她听到门铃,猜想应该方竞珩回来了。果然出来看到手机有2个他的未接电话,她刚想回电话,微信提示他的信息进来,她点进去打字回复,信息还在一直不停冒进来,她想干脆直接过去找他好了。结果门一开,他就跑过来将她抱住了。
“怎么了?”他这样冲过来,她反而没有时间尴尬和纠结,很自然就回抱了他。
“我以为你回东莞了。”他的声音还有一点点没来得及消散的惊慌。
“我不会不告诉你一声就离开的。”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刚才在洗澡。”
“……”
方竞珩已无法再忍受她明明就在对面却经常失联的感觉,他果断抽过她手中的手机,进入门锁的APP,点击添加用户,拉她出门验证密码,然后将自己的面容添加进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梁时甚至只是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指示在屏幕上按了管理密码,他就快速完成了整个流程。
有一种不由分说的顺畅。他真是,一秒就能切换到方总的角色。
梁时还有点懵,方竞珩已经关上门,她跟随他的动作转头看,他却再次揽住她的腰拥紧她,抬手覆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轻按在肩上。然后,她就听见门锁丝滑解锁的声音,“欢迎回家。”
噢,他在验证自己的面容是否已经能成功解锁她的家门。
“所以门锁也是,”他的操作如此流畅,她合理推测:“云姐按照你的要求和你家的一起换的?”
“对,我选的同款。”
“……”他的语气甚至有点自豪?
“你说,”方竞珩满意地重新关上门,“你已经追上我的进度,”他笑眯眯地将手机放回她毛衣外套的口袋,“这是我的时间表。”他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家门口,很快以同样的操作流程将她的面容录入自己的门锁。
她提醒他:“我已经有你的密码。”似乎没必要多此一举?
“密码是梁助理的权限。面容解锁是女朋友的权利。”他理直气壮地强调:“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
“……”哈,他又切换回男朋友了。“这点,暂时保留商榷?”
第74章 不想负责?
呵,梁助理睡醒后就不想负责?但方总岂是可以随便玩弄的。方竞珩都不想说话了,拉她进门就将她按在门边吻了下来……
热吻结束,梁时发出一句来自他之前的灵魂拷问:“可以反悔吗?”
“抱歉,”方竞珩轻咬了一口她的肩膀,斩钉截铁地:“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提供这个选项!”
“……”
吃完早午饭,两人在沙发上聊天。
方竞珩问梁时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望外公。“我有点担心我出门后,你又跑了。”
“我刚才也没跑。”梁时纠正他。为免他继续担心:“领意初九才上班,哥哥和晴姐带两边的家人一起出游了,初八才错峰回来。”
“那就是,”方竞珩期待地:“你会一直留在深圳了?”
她想了想:“应该会去找大小姐吃饭。你什么计划?”
他把头靠到她的肩上:“我的计划是跟着你。”
“去看外公好像是要求我跟着你吧?”
“我导航,你开车?这样也算我跟着你的。”
“……”
出发后方竞珩发给程放。“程教授和大小姐在顺德还是广州?”
“刚回广州。”
“欢迎骚扰吗?”
“最好不要。”程放回复了一个“勿扰”的表情。
程放的父亲春节难得不用出诊,所以吃完团年饭就不客气地警告儿子不要再赖在家里让他太太做饭。
程放委屈又无害:“那我吃饭怎么办?”
“去找你自己的太太。”
程放忍住差点漏出嘴边的笑意,程主任果然是A大附一院心外一把刀,特别擅长看人心!但咏姿家的菜馆春节假期特别繁忙,程放初一早上还只能赖在家里不走,程医生果断开车和太太去山上的酒店享受二人世界了。
好了,现在程教授的理由十分充分了,初一中午就跑去顺德投奔女友。
虽然长辈们说不需要,但咏姿放假后一直在店里帮忙,除了年夜饭,还有很多盘菜的订单要赶在除夕前两天发出冷链快递,初一店里的预定也是满的,一直非常忙碌。所以程教授说要过来时咏姿是拒绝的,哪有空招呼他,但他非说他要来帮忙,“我可以减轻大小姐的负担。”
“老板娘不会舍得让你帮忙的。”
程放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早猜到大小姐会用这个理由谢绝。“但我现在被遗弃在广州,”他惨兮兮地撒娇:“孤零零过年好惨的。”
他这么说,咏姿只好让他来“帮忙”了。
果然,堂堂一个教授来店里端盘子,老板娘哪里舍得,而且程放根本没做过这种活,不是添乱吗?一会儿担心他弄脏衣服,一会儿担心他打翻菜碟,老板娘看着他进进出出简直比自己做更累,第二天一早就包了一个厚厚的新年红包给两人,让咏姿赶紧带程放去玩。
结果程教授说假期哪里都是人,不想出游,于是两人初二午饭后就回了广州。方竞珩信息来的时候,两人刚到家不久。
听程教授暗搓搓地晒“打工失败”却拿了N倍假期补贴的经历,方竞珩笑,“我记得某人端盘子的经验丰富,这种程度应该游刃有余。”
“那倒没有,”程放读博时期在美国那年的确有去餐馆打过工,但他习惯保持谦虚:“客流和菜式那都不可同日而语的。”
“得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方竞珩无情戳穿:“上层战略做得那么好,谁挡得住你?”
程放也笑,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咏姿,回了一句:“大小姐累坏了。”
方竞珩原以为好友故意去“帮忙”是因为想争取和大小姐回广州拍拖,原来是心疼老婆。“收到了。年后再约。”
“好。”程放记着合作的事情,“我会约你和梁时。”
“OK。”方竞珩放下手机,转头对梁时说,“程教授说大小姐这几天累坏了,不接见。”
“哦,假期确实是她家最忙的时候。”车子开出一段路,梁时在红灯前停下来,警觉地问:“你不会是故意让我开车,然后和程教授合谋年后再约吧?”事实上他向她表明心意之后,大部分时间即便是上下班或者工作外出都是他开车的。
“你原来是这样想我的吗?”方竞珩语带委屈,将手机递向她展示屏幕,“呐,我是无辜的!”
梁时才刚扫了一眼,方竞珩就指了指前面,提醒她红灯马上转绿,她转头重新启动车子。
“是程教授想享受二人世界。”
“你不想吗?”哼,别以为她不知道,方竞珩和程放一样,行动之前都是计算过的。
“我当然也很想。”
“程教授走上层战略,你就是在身边人部署啰。”
“呵!”她发现了。不是,她阅读速度也太快了吧,才看了一眼。
“你说说,我身边的人现在还有谁没有叛变?”她已被全面包围了吧,家人朋友都是他的助攻。
“怎么会是叛变呢,他们都是爱你的。”他说完又殷殷地加了一句,“我更加是。”
梁时没说话,专注开车。但方竞珩看见她的耳朵红了,太可爱了!
梁时第一次见方竞珩的外公。老人家被照顾得很好,精神也不错,看到方竞珩和梁时很高兴,以为是来找自己请教论文的学生。难怪之前云姐说她父亲偶尔还会让她交功课。
天气不错,两人推着轮椅带外公去楼下散步晒太阳,梁时因此有幸了解了不少古文献的知识,虽然对她来说是个全新而陌生的领域,但老人家谈到专业领域时思路还算清晰,娓娓道来,陪他一个下午犹如听了一场讲座。
“为什么要学史?因为历史可以作为世界的参考答案。”这是外公讲座的结束语。
人的大脑真的很神奇,有时连科学都没办法解释。他忘记了很多人,却未忘记毕生所学。可能因为这是他奉献一生的时间和精力做的研究吧,又或者这就是他人生的意义。想起在云姐香港家中看过的外公的作品,风骨,雅致,自成一格,从这个角度看,梁时惊叹,“外公这一生,好浪漫。”
梁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和方竞珩一起慢慢散步走向停车场。
“浪漫?”方竞珩惊讶地:“你怎会有这样的感觉?”
“你不觉得吗?他这一生,”梁时掰起手指:“拥有一生相伴到老的美好伴侣;在专业领域取得优秀成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女儿培养得那么好,孙辈们的生活也很美满。”
他用力握了握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意有所指地:“我的生活最近才开始美满的。”
“才不是,你从小到大都很幸福。”方竞珩的妈妈姐姐都对他疼爱的很,看样子外公外婆对他也非常宠爱。
方竞珩没反驳,只说:“外公所有的幸运,都来自外婆。”
梁时点头,她听云姐讲过母亲,很传统的女性,高知,独立,慈爱,吃苦耐劳,为家庭奉献一生,拥有那个时代所有美好的女性特质。
“而我的幸运,要依赖梁时。”
“噢,”梁时马上警觉地:“我没有那么伟大。”到目前为止,她对婚姻依然没有幻想,也不向往做妈妈。“时代也不同了。”
他笑,他知道她在恐惧什么,识趣地回归之前的话题:“外公失智之后,我一直觉得很不幸。这个病太可怕了,即便曾经多聪明,到最后连自己最重要的亲人都不认识。”
“就当他是个小孩,会不会觉得可爱一点?”
长期照顾患病的亲人并非一件容易的事,甚至可能非常内耗。“梁时,”他停下来转头对她认真地:“外公若携带风险基因,妈妈和我有50%和25%的可能会遗传。”
“这是你回国后没有来找我的原因吗?”
他坦承:“之一。”
“你计算能力那么好,”她轻叹:“为什么要为可能并不存在的25%的可能,放弃100%的人生?”
“你怎么知道不存在?”
“外公将近90岁才得病,晚发性阿尔茨海默病不是由单一基因突变引起的,而是多个基因变异与环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比如心血管的疾病、不健康的生活方式等等。退一步来讲,即便携带风险基因,也大概率不会发病。”她的语气很镇定:“大约75%的携带者一生都不会发展为阿尔茨海默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