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你胖点好看吧!”林向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达回来了,显然刚才就是借口躲出去,连个饭盒都没拿,这会儿听见林小棠的话,立刻像是找到了同盟。
林小棠和沈白薇心照不宣,相视一笑,默契地把刚才起名字的话题揭了过去。
沈白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真的瘦了很多吗?可是我感觉肚子上的肉一点都没少啊?这怎么光瘦脸,不瘦肚子呢?奇怪……”
“等你明天出院回家了,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只老母鸡,到时候给你炖点鸡汤好好补一补。”林向军走到床边坐下,虚心请教,“小棠啊,你手艺好,等会儿有空教教我,那个鸡汤怎么炖才能又好喝又不油腻?我跟我们连队炊事班的季班长也学了几招,但这心里还是没底。”
“哎呀,干嘛费那个事呀!”林小棠一听,立刻毛遂自荐,“姐夫,你哪天买到老母鸡了,直接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过来帮你们炖,我可会炖汤了,什么羊肉汤、排骨汤、鱼汤、肉片汤……尤其是鸡汤,保证炖得汤清味鲜,沈姐姐喝了肯定喜欢。”
“对对对!还是让小棠炖吧!她的手艺我放心!”沈白薇立刻投了赞成票,没给自家丈夫任何实践出真知的机会,“你这半吊子手艺要是搞砸了,浪费了老母鸡不说,那炖出来的汤不管啥味儿最后不还得是我捏着鼻子喝下去啊?我还想好好坐个月子呢!”
林小棠简单一句话,就成功竞争上岗,成为了沈姐姐的专属月子营养师,林向军被妻子嫌弃也不生气,嘿嘿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林小棠还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沈白薇,“沈姐姐,给!这是我这两天根据你的情况,特意给你列的月子餐菜单,你可以参照这个吃,上面都是一些营养好又相对清淡的菜式和汤水,特别适合产妇。你放心,按照这个吃,既能保证营养跟得上,又不会让你长太多赘肉,用的食材也都是咱们军区后勤常见的,容易买到。”
“哎呀!小棠!咱们这可真是心有灵犀!”沈白薇接过单子,喜出望外,“我正打算出院以后好好问问你,该怎么吃既下奶又不发胖呢!你这可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太及时了!”
林向军说是买老母鸡,没两天还真让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这天中午,林小棠在炊事班忙活完,照例又套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准备出门去家属院。
刚走出食堂门口,迎面就碰上了队长一行人,严战看着她全副武装,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冷峻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你这裹得可真够严实,又去医院看七斤?”
“不是啦,队长!”林小棠的声音从厚厚的围巾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沈姐姐昨天已经出院回家了,我这是要去她们家属院给她炖鸡汤去,林连长弄到一只老母鸡。”
“鸡汤啊!”一旁的雷勇一听到这个,使劲咽了口口水,眼睛放光地看着林小棠,“那可是好东西!又鲜又补!小棠啊,下次咱们食堂要是也能弄到鸡,咱也炖鸡汤喝吧!想想就馋。”
李小飞也跟着吸溜了一下口水,“要我说,小棠做的红烧鸡块那才叫一绝!肯定比清炖的够味儿!鸡肉炖得烂糊入味,里头再多放点宽粉和土豆啥的,哎呦喂,想想那滋味,美死了!”光是这么想着,李小飞仿佛已经看到一盆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鸡块在向他招手了。
陈大牛一听“宽粉”也来劲儿了,他嘿嘿笑道,“对对对!宽粉要多!小棠,咱们要是做红烧鸡块,你可得多放点宽粉,上次铁锅炖大鹅里的宽粉糯叽叽的,我都没吃够呢!”
就连一向沉稳的雷震都被他们说得勾起了馋虫,他笑着摇摇头,“嘿,你们这几个家伙,说得好像那老母鸡是地里长的野菜,想有就能有似的,你们还挑上口味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林小棠笑道,“小棠,要是真有机会,我也投红烧鸡块一票,够味,下饭!”
林小棠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逗得直乐,眼睛弯成了月牙,“行啊!没问题!想炖汤就炖汤,想红烧就红烧,各有各的好。就是……”她故意顿了顿,举起带着的厚手套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威胁道,“你们要是再偷偷叫我‘熊瞎子’……哼哼,下次别说鸡肉了,鸡毛你们都见不到一根。”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谁?谁那么缺德给小棠起外号?让我们知道非得教训他!”
“就是!以后我们谁听到了,肯定帮你批评他!”
特种兵们瞬间变脸,一个个义正辞严,仿佛起绰号这事跟他们毫无关系,殷勤地表着忠心,那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严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行了,别贫了。小棠,你去忙吧。路上小心,看着点脚下,小心别再摔了。”
“放心吧队长!我这次走慢点,可稳当了。”林小棠信心满满地挥挥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家属大院的方向挪动,那速度,堪比老牛拉破车。
地上的积雪虽然已经被清扫过了,但残留的冰凌还是让她时不时得张开手臂保持平衡,时不时还会因为脚下打滑,不受控制地往前“出溜”一小段,看得后面一群人跟着捏把汗。
“我猜啊,她这一路上至少得摔两跤,你们信不信?”看着林小棠慢悠悠的背影,雷勇忍不住坏笑着跟战友们打赌。
“两跤?我看不止!”陈大牛笃定地说,“上次的冰可没这么多,就从操场到家属院那一小段路,她都踉跄了好几次,要不是队长眼疾手快拎了她一把,肯定就摔个屁墩儿了。”
“这路上积雪加暗冰,我看保底三跤起步。”李小飞也忍不住加入“赌局”。
林小棠要是听到他们的议论,肯定要气得跳脚,不过,这会儿她正全神贯注地和脚下的“滑溜溜”作斗争呢,刚才她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光秃秃的树干这才没有摔倒。不过她已经想好了,下次她一定要学老王班长,出门也拄根棍子,虽然那样看起来可能像个小老太太,而且肯定会被雷勇他们笑话,但总比这样一步三滑的强啊,还好她穿得厚实,就算真摔了也不疼,就是有点丢脸,不过只要她爬得快,说不定也没人瞧见。
等到林小棠深一脚浅一脚、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挪到沈白薇家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她的帽子和围巾边缘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而林向军这边早就按照林小棠之前交代的,把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妥当了,除了那只已经被处理干净的老母鸡,还有一小把提前泡发好的干香菇和几颗大红枣。
“小棠,你可来了,路上不好走吧?快进屋暖和暖和。”林向军赶紧把她让进屋里。
“没事,姐夫,我穿得多,一点儿也不冷。”林小棠搓了搓冻得有点发红的手,看了看厨房里已经准备好的食材,“今天我帮你们把这一整只鸡都炖了,汤多给一些,除了直接喝鸡汤,后面几天你还可以用这鸡汤给沈姐姐煮面条或者煮点粥都可以,方便得很。”
“那敢情好!这样最好不过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林向军一听喜不自禁,别的他不敢说,但下/面条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林小棠系上围裙就开始处理食材,林向军买的这只老母鸡确实肥美,她熟练地将鸡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然后还特意把鸡油和比较厚的鸡皮部分单独剔下来,“这些鸡油留着,到时候可以炒个小白菜或者烧个土豆都特别香。”
“好嘞!都听大厨的。”林向军连连点头。
切好的鸡块冷水下锅,放入几片生姜和一截葱段,快速焯个水,等到水沸腾后,仔细撇去浮上来的血沫,这样处理过的鸡肉,炖出来的汤色会更加清亮,味道也更加纯粹。
接着在大锅里倒入足量的清水,林小棠还把之前泡发香菇的水也过滤了倒了进去,然后,将焯水后的鸡肉块也放入锅中,再放入少许姜片和葱段,一起下锅的还有泡发好的香菇和去核的红枣干,盖上锅盖,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让锅里的汤保持着微微沸腾的咕嘟状态,耐心地炖上一个多小时。
沉在锅底的鸡肉块们可是今天名副其实的主角,它们率先活跃起来,「兄弟们!姐妹们!都精神起来!咱们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大家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配合,把咱们所有的鲜味通通贡献出来,争取把这锅汤炖得鲜掉眉毛。」
肥厚柔软的香菇在热汤里舒服地舒展着身体,伞盖得意地晃了晃,「鸡肉大哥你就放心吧!咱们菌菇家族可不是吃素的!你闻闻我们这味儿,多正点!保证让这锅汤鲜上加鲜,妈妈喝了肯定喜欢!」
旁边几颗软糯的红枣声音甜甜的,带着点小矜持,「还有我呐还有我!虽然我们个头小,但我的作用可不小!我们能让汤味更醇和,还能帮妈妈补补气血呢!不过我会掌握好分寸,绝不抢了鸡肉大哥和香菇老弟的鲜味风头,咱们可是黄金搭档!」
在锅底默默奉献的生姜片像个沉稳的老大哥,「你们都放心发挥!去腥提鲜的任务就交给我了!我会守护好这锅汤,保证没有一点腥气,只要咱们齐心协力,这锅爱心鸡汤必定成功。」
小火慢炖,原本清澈的汤水渐渐被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鸡汤的香味也随着热气也一点点溢出来,越来越浓郁的香味不知不觉就飘出了厨房,飘过了院墙。
天气实在太冷了,家属院里的军嫂们大多都猫在屋里,这会儿好几个军嫂正凑在隔壁邻居家里一边唠着家常,一边手里不停地织着毛衣。
正说着话呢,忽然有嫂子吸了吸鼻子,疑惑地抬头,“哎?你们闻见没?哪来这么香的味道?像是肉香味儿?这也不是饭点啊?”
被她这么一提醒,其他几个嫂子也纷纷耸了耸鼻子。
“诶!还真是!闻着像是从……隔壁传过来的?”另一个嫂子不确定地说。
“隔壁?”邻居嫂子也仔细闻了闻,了然道,“估计是小沈的月子餐吧?没想到林连长看着是个粗人,这做饭的手艺还真不赖,你别说,这味闻着真香,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啧啧,可不是嘛!现在不少男同志啊,要么不下厨,一旦认真做起饭来,比咱们女同志还厉害呢!”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嫂子感慨道,“可就是平时懒得很,再加上工作忙,没时间捣鼓。不过我们家那位平时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眼里半点没活儿,你要是让他下个面条也行,就是那厨房就跟遭了劫似的……”
“就是就是!我家那个也是……”
话题很快从鸡汤歪到了对自家丈夫的“声讨”上,嫂子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她们隔着一段距离都觉得这香味诱人,更不用说正在厨房里搭把手的林向军了,他一直在旁边瞧着,看着小棠做着觉得还挺简单的,也没放什么特别的调料,顶多就是出锅的时候给了点盐,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步骤,光是闻着这味道就让人忍不住直吞口水,实在是太香了。
里屋的沈白薇也闻到了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她刚刚给七斤喂完奶,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就连睡着的小家伙也无意识地拱了拱小鼻子,小嘴巴还裹了裹,仿佛也嗅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香气,这无意识的小动作,看得沈白薇这个新手妈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一小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配上一大碗汤色清亮的香菇鸡汤,这就是沈白薇今天下午的加餐了,林小棠正准备把鸡汤端进屋的时候,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个男声。
“向军!林向军!在家不?”
林向军从厨房探头一看,乐了,“哟!季班长!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他一边招呼一边迎了出去。
来的正是林向军连队炊事班的季班长,他手里拎着个保温壶,一看林向军系着个围裙,忍不住打趣道,“行啊向军!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你藏着这一手呢!我刚进家属院就闻着一股勾人的香味,循着味儿找来,没想到是从你家飘出来的,可以啊你!”
隔壁的嫂子正好到院子里取煤球,听到动静,也探头笑着搭话,“是呀,林连长!你这是给小沈同志做啥好吃的呢?这香味可把我们都馋坏了,没想到你不仅带兵有一套,做饭也这么在行啊!”
林向军闻言哈哈大笑,连连摆手澄清,“嫂子,季班长,你们可太高看我了,我倒是想有这手艺呢!可惜啊,我就会舞枪弄棒,打仗还行,做饭可真不是那块料。今天我可是请了位厉害的帮手来,”他侧身让开,露出厨房里的林小棠,“喏!东食堂的林小棠同志,听说过吧?她和白薇以前是一个寝室的战友,关系好着呢,今儿特意过来帮忙给白薇炖点鸡汤补补身子。”
“原来是林小棠同志,怪不得呢!我说这香味怎么这么地道。”季班长扬了扬手里提着的保温桶,“这可真是巧了,今天正好有空,我也炖了点鸡汤,没想到咱们倒是想一块儿去了。”
前两天林向军跟他打听怎么炖鸡汤,季班长就估摸着是林连长的爱人坐月子想喝汤了,心里记挂着,这才特意炖了鸡汤带过来,正好过来看看刚出生的小七斤。
沈白薇没想到自己刚出院,这日子就好起来了,一顿饭竟然有两份鸡汤,不过,当林向军把两份鸡汤端到她面前时,她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一份是林小棠刚盛出来的,装在大海碗里的汤色是清澈透亮的琥珀色,表面只有零星几点金黄的油花,鸡肉的鲜味混着香菇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清新诱人。
而季班长带来的装在军绿色的保温桶里,打开盖子,香味更加浓烈,只见上面浮着厚厚一层金黄色的油花,除了鸡肉的香味,还能闻到淡淡的八角和桂皮的香气。
汤色清亮的鸡汤友好招呼着,「哎呀,这位金黄油亮的兄弟,你好呀!看你这一身富态的油花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用了不少好料吧?」
金黄的鸡汤气质豪迈,「哈哈,清澈见底的妹子,你也好!过奖过奖!你这身玲珑剔透才叫难得呢!看着清爽,闻着鲜灵。咱们风格可大不同啊!我们油水足,喝的就是个痛快,适合出大力的大老爷们儿!看你这清秀模样,走的是清淡养生派?」
清亮鸡汤优雅地泛起涟漪,「是呢是呢!我们主打的是原汁原味,突出食材本味,汤清味鲜,非常适合需要温和进补的妈妈们,保准喝了不腻不燥,舒坦得很。」
金黄的鸡汤骄傲地晃了晃油花,「嘿嘿,我嘛,讲究的就是个浓字!火力足,时间长,把鸡油和骨髓里的精华都熬出来了,再加上几位香料兄弟助阵,喝的就是这个醇厚劲儿,一看就是咱们炊事班老爷们儿的手笔。」
清亮鸡汤轻笑,「那我们是各有各的好!不过今天咱们有缘相遇在这里,都是为了补充营养,希望妈妈喝了我们元气满满,奶水充足,把小七斤养得白白胖胖的。」
金黄的鸡汤连声附和,「没错!干了这碗汤,都是为了革命的后代!」
鸡汤们聊得畅快,沈白薇瞧着这两碗风格迥异的鸡汤,心下了然,如果是平时身体缺油水的时候,她可能会更喜欢季班长带来的这碗看起来醇厚的鸡汤,喝下去肯定油润润的,特别满足。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生产后口味变了,她发现自己更喜欢林小棠炖的这碗清亮的鸡汤。
沈白薇咽了咽口水,这才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林小棠炖的鸡汤,轻轻吹了吹这才放入嘴中,鸡汤入口是极致的鲜,香菇的醇香紧随其后,仔细品尝,回味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一勺接一勺,一大碗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趁着林向军在外面和季班长寒暄,沈白薇冲林小棠眨了眨眼,“果然,你熬得鸡汤更好喝。”
林小棠看着沈姐姐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抿嘴偷笑。
第156章 酸菜炖大骨
要说这东食堂的饭菜香, 那可真是名声在外,不过以前还只是在营区和团部那边飘着,但是自打沈白薇出院以后, 林小棠时不时就过来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身子,这勾人的饭菜香味儿可算是彻底飘遍了整个家属院。
尤其是靠近林连长家那几户, 那真是天天“饱受其害”,你说这大冷天的, 谁家不想吃点热乎乎的饭菜?可自家锅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不是白菜炖土豆,就是萝卜熬粉条,顶天了偶尔改善伙食切点肉丝炒个菜。
可隔壁林家呢?好家伙!那香味,天天不重样!有时候闻着像鸡汤, 有时候瞧着又像是肉味儿, 时不时还夹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总之就是各种馋死人的味道, 这谁受得了啊?
再就是别人家是一天三顿,他们家倒好, 这香味往往不到饭点就飘出来了,风雨无阻, 简直比军号还准, 闻得到, 吃不着, 这滋味别提多煎熬了。
终于, 有人按捺不住了, 这天,林向军家院门口出现了几位看似路过实则心怀鬼胎的战友。
“小林!在家呢?”
张营长背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溜达进来,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飘着香味的厨房瞟,“那个弟妹……小沈同志身体恢复得咋样了?啥时候能出月子啊?”
林向军正在院子里劈柴火,闻言笑呵呵地抬头,“哟!张营长!劳您惦记,白薇她好多了,这才刚出院没几天呢!”他顿了顿,带着点初为人父的高兴劲,“不过这次生产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我寻思着给她做个双月子,好好补一补,这可不能落下什么病根。”
“双……双月子?”
张营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本来听说沈白薇刚出院,心里还琢磨着,忍忍吧,再有一个月就熬出头了,结果林向军直接来了个“双月子”,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张营长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乱应付了几句,“应该的,应该的……好好养……”,出了院门的张营长像是霜打的茄子,他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背影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林向军看着张营长魂不守舍地出了院子,心里直泛嘀咕,“张营长今天是咋回事?瞧着心事重重的,这是遇着啥难处了?”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又有好几个战友拎着俩鸡蛋上门探望,大家对母子俩都挺关心的,说到最后总是不免要问上一句,“老林啊,你们家小沈啥时候出月子啊?”
一开始,实心眼的林向军还真没往别处想,只当是战友和邻居们关心自己媳妇,心里还挺感动,他也没瞒着,就把准备给媳妇做双月子的事儿乐呵呵地说了。
不过等他送走了一波又一波蔫头耷脑的战友后,林向军终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不对劲来了,他挠了挠后脑勺,“奇了怪了……这帮小子,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关心别家媳妇坐月子啊?怎么最近都跟约好了似的,轮番上门来打听白薇啥时候出月子?这里头肯定有事!”
这天,林向军瞅准机会一把揪住了自己连队的指导员,这位老伙计今天也顺路来关心了一下沈白薇的月子情况。
“老蔡!你老实跟我说,”林向军把人拉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一脸狐疑地问,“你们这一个个的,最近老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我媳妇啥时候出月子到底是啥意思?这又不是啥军事机密,再说了,我媳妇坐月子碍着你们啥事了?你们啥时候对我们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么上心了?”
指导员老蔡苦着一张脸,忍不住唉声叹气,“老林啊,这事儿……它确实不是啥军事机密,可它现在已经不是你们一家的事儿了啊!它关系到我们全连……不,可能关系到咱们这一片家属院的和谐稳定啊!”
林向军听得更糊涂了,浓眉不禁拧成了疙瘩,“啥意思?你说清楚点,到底咋回事?你可别跟我打哑谜,我都让你们给问懵了。”这要不是深知战友们的人品,更相信自己媳妇的品性,他都要怀疑这帮家伙是不是对他家白薇有啥不该有的想法了。这一天天问的,也太反常了。
“唉!还不是你们家那饭香味给闹的!”指导员终于憋不住,开始大倒苦水,“你说你给你媳妇坐月子,吃点好的,补补身子,这谁都能理解,天经地义。可问题是你们家这月子餐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好家伙!你这天天不是鱼就是肉,再不济也是香得让人走不动道的炒菜,那香味一个劲儿地往咱左邻右舍家里飘,自打你媳妇开始坐月子,我们这些人回家就没见过媳妇的好脸色。”
老蔡是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向军脸上了,“我媳妇天天闻着你们家的香味跟我翻旧账!天天念叨,‘你看看人家林连长!再看看你!我坐月子的时候吃的啥?清汤寡水的连个油星都见不着。你再瞧瞧人家小沈同志坐月子吃的啥?天天跟过年似的。’这媳妇的数落,咱老爷们儿脸皮厚,我还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忍忍就过去了。”
老蔡埋怨地看了眼老战友,“可是家里的小崽子他忍不住啊!我家那小子天天扒着窗户闻肉味儿,顿顿嚷嚷着要吃肉,我这……我上哪儿去给他变肉去啊?咱每个月的肉票就那么多,大家不都一样嘛!你说气不气人?这一天天的咋过?”
最关键的是,老蔡自个也馋啊,天天闻着那味儿,肚子里的馋虫就跟造反似的,回家再吃着自家的饭菜,那真是味同嚼蜡。这想吃,吃不着,回头还得挨媳妇骂,被儿子念叨,自己还馋得慌,想想这就更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