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深深吸了一口气,连连扒了两大口糙米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香气能下饭呢,他忍不住感叹道,“真鲜啊,咱们食堂这又有好几个月没吃鱼了吧?”
葛师傅夹了一筷子咸菜,想了想,“是有不少时日没吃鱼了,这大冷天的,除了冻得硬邦邦的冻鱼,哪有什么活鱼啊?河里都结冰了。”
“冻鱼咱们也不挑啊!上次小棠用冻鲢鱼做的那个酸汤鱼,你们还记得不?”胖师傅忍不住咂咂嘴,“那酸哩哩的鱼汤泡饭别提多下饭了,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冻鱼你们是别想了,”林小棠将保温桶拧紧后,回头笑道,“罗主任说了,最近他连个鱼鳞都没见到,就算偶尔有鱼,量也少得可怜,就算有了,咱们食堂也不一定能分配到呢!”
“哎……”孙师傅夸张地叹了口气,“那咱们是吃鱼无望喽,只能闻闻你这泥鳅豆腐汤的味道过过干瘾了。”
林小棠抿嘴笑了笑,她眼睛一转想了个主意,“你们也别光想着吃鱼啊,没有鱼,咱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嘛,比如发点黄豆芽,回头可以和酸菜熬上一锅汤,保准也能让你们尝出点鱼鲜味来,这可是素鱼汤。”
“黄豆咱还真不缺,”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庞师傅忽然开口接话,他看向葛师傅笑道,“我看仓库里还有不少黄豆堆着呢!今年这黄豆可比往年囤的多。”
“嗯,”葛师傅点点头,“那是留着开春以后做黄豆酱的,不过……”他顿了顿,瞧着眼巴巴望过来的孙师傅和胖师傅等人,不由笑道,“发点黄豆芽炖酸菜还是可以匀出来一些的,就当是给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换换口味了。”
“得嘞!就等着您这句话呢!”孙师傅立刻乐了,眉开眼笑,“咱们吃了饭就泡豆子,争取早点能喝上小棠说得这一口‘鲜鱼汤’啊!”
人民医院离学校不算远,吃了午饭,林小棠拎着网兜挤上了晃悠悠的公交车,没几站路同学们就齐齐下了车,大家沿路一边打听,一边往医院方向走。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夏老师听到开门声,不经意地抬起眼皮,一眼就看到了进门的林小棠和一班的几位同学,他先是一愣,随即皱了皱眉。
“你们来这干啥?”夏老师率先开口了,还是那硬邦邦的语气,“刚开学,功课多的是,你们不好好在学校学习,跑医院来瞎晃悠啥?医院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听着这熟悉的训斥,大家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果然和他们来时想象的一模一样,这夏老头哪怕是躺在病床上也改不了这刀子嘴的脾气。
林小棠把带来的网兜轻轻搁在床头柜上,这才笑着开口,“夏老师,同学们知道您住院了都想来看看您,今天下午正好没课,您放心,我们不会耽误功课的。”
夏老师一看林小棠还拎着网兜来了,那眉毛更是皱成了疙瘩,语气也更硬了,“拿走!拿走!我这什么都不缺,你们能把这些心思用在学习上,把化学公式都给我记牢了,把实验都做明白了,没准我这腿啊,好得还能更快点呢!”
林小棠可不会被这劈头盖脸地训斥给镇住了,她眉眼弯弯地笑道,“夏老师,我们要是真空着手来了,您是不是又该念叨我们这么大个人了,一点也不知道礼数?”
夏老头被噎了一下,别过脸去,林小棠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拿出网兜里自带的搪瓷碗,“听说您爱喝汤,我们就给您带了点泥鳅豆腐汤,还焖了点南瓜饭,您补充点营养,争取早点恢复,同学们可都还等着您回去给大家上课呢!没有您盯着,大家做实验心里都没底。”
夏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依旧嘴硬道,“瞎折腾!医院食堂的伙食好得很,营养搭配,不用你们操心这些。”
王铁山笑嘻嘻地上前把保温桶拧开,泥鳅豆腐汤的鲜味像是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一下子从保温桶里飘散开来,刺鼻的消毒水都没能把这鱼汤的鲜味压下去。
“夏老师,这可是林班长的手艺,您尝尝看,这鱼汤正适合您术后喝,喝了保准好得快。”刘建国闻着这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妈呀,这也太鲜了吧!
夏老师的眼睛也忍不住往保温桶上瞟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奶白奶白的汤上顿了顿,梗着脖子嘴硬道,“那泥鳅有什么好吃的,一股土腥味,行了,我在这好得很,天天有人伺候,不用你们操心,赶紧回学校去,别耽误上课。”
邻床一位胳膊上打着绷带的大爷正无聊地躺着呢,闻到这味道,忍不住使劲嗅了嗅鼻子,转过头来,眼睛一个劲儿往保温桶上瞟,嘴里忍不住念叨起来,“哟!这鱼汤味儿……还怪鲜的嘞!老夏,你这好福气啊!不仅有儿子照看着,这还有学生专门带了鱼汤来看你,啧啧,这味儿真不错,勾得我馋虫都出来了!”
旁边另一位病友也笑着搭腔,“就是就是!老夏,你要是嫌泥鳅腥气,可以匀给我啊!我用医院食堂的红烧肉跟你换,怎么样?保证不让你吃亏。”
“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夏老头没好气地冲那两位病友摆摆手,可刚抬起胳膊,不知怎么就扯着腿上的伤处了,他疼得咧了咧嘴,刚皱起眉头想骂人,忽然一股更加浓郁的鲜味又钻进了鼻子里。
他抬头一看,只见林小棠已经从保温桶里舀出一碗泥鳅豆腐汤,那奶白浓郁的鱼汤还冒着热气,香气执着地往他鼻子里钻,夏老头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林小棠端起碗递给王铁山,一本正经叮嘱道,“王铁山同学,夏老师腿伤了不方便,就辛苦你帮忙喂一下吧,不然这汤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王铁山多机灵啊,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林小棠手里接过那碗汤,嘴里还配合着说道,“来来来,夏老师,您尝尝看!这可是林班长特意为您熬的,闻着就鲜掉眉毛,肯定好喝得不得了,您喝点补补身体……”
夏老头一看这架势,立刻吹胡子瞪眼,“我是腿伤了,又不是手断了,用得着人喂?”说着,就从王铁山手里夺过搪瓷碗,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病人,“行了行了!我自己会喝!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汤我也收了,现在赶紧回学校去,别在这儿杵着,影响我休息,看着你们我就头疼。”
林小棠憋着笑,赶紧把勺子也给递过去,“好好好,夏老师您自己喝,自己喝,那您好好休息,安心养伤,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袁彩霞从进门开始,除了问了句好,几乎一句话都没敢多说,全程就是陪着挨训,此刻见任务似乎完成了,不由松了口气,赶紧跟着林小棠急吼吼地从病房里退出来,她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嘀咕,“我的天,夏老师还是那么吓人……”
林小棠却摆摆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悄悄从门口探出头往里瞧,其他几人也有样学样,一个个扒在门边,只探出半个脑袋偷看病房里头的人。
病床上的夏老头端着碗,先慢慢凑到碗边吸了一口气,鲜!真鲜!那鲜味混着淡淡的葱香气,没有半点土腥味,真是鲜得人鼻尖发痒。
他闻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舀起一勺轻轻抿了抿,微微烫口的汤滑过舌尖,他砸了砸嘴,似乎有些意外这汤的味道,然后又舀起一小块豆腐,软嫩的豆腐一抿就化开了,满口都是温润的豆香味儿。
夏老头眯了眯眼睛,那表情,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小老头,分明像是个吃到美味的老小孩,几个人在门口看得直乐,又不敢笑出声。
眼看着夏老头半点没犹豫,直接将碗凑到嘴边,“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热汤下肚,僵冷的腿脚似乎都热乎起来了,夏老头满足地叹了口气。
“嚯!这鲜味可真馋人啊,老夏,这泥鳅豆腐汤味道咋样啊?”
“这还用问,你自个闻闻这个味,鲜得嘞!”
“可惜了,你要是不喜欢,我还想用红烧肉跟你换鱼汤呢!”
夏老头在病友们羡慕的眼神下,不紧不慢地又夹起一小段泥鳅放进嘴里……
“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在这干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地男声。
正躲在门口看得入神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齐刷刷地缩回了脑袋,袁彩霞甚至还轻轻“啊”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了嘴。
夏老头听到动静也望向门口,恰好看到那几颗慌慌张张的脑袋,他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这群小兔崽子……
第195章 辣椒蒸鱼头
林小棠没想到他们偷看会被人抓个正着, 她吓得一激灵,赶紧缩回脑袋,可转念一想, 他们又没干坏事,心虚什么呀?
她定了定神转身, 眼睛弯弯道,“同志, 我们是来探病的,没有鬼鬼祟祟哦!”
林小棠说这话时不慌不忙的,可耳朵尖还是微微发红,毕竟刚才扒在门口偷看确实不怎么光彩。
旁边的袁彩霞就没这么镇定了,她脸涨得通红, 结结巴巴地附和, “就……就是!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我、我们光明正大, 谁、谁鬼鬼祟祟了?”不过这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一听就心虚得很。
那男同志看着她们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好脾气地说道, “哦, 那可以麻烦几位借个路吗?”他指了指病房门, “我要进去, 你们挡住门了。”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齐刷刷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过一样,林小棠还顺手拉了把还在脸红的袁彩霞。
男同志冲她们点点头,这才推门进病房, 留下走廊里面面相觑的几人。
林小棠看了看大家,悄悄松了口气,“好了,咱们也走吧!夏老师已经把汤喝了,咱们的任务圆满完成。”
“对对对!赶紧撤!赶紧撤!”刘建国立刻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再不走,我都怕夏老头要拄着拐杖出门撵人了,这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我可不想再被他当众训一顿了,咱们还是识趣点赶紧溜。”他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缩了缩脖子。
几人互相使着眼色,一边说一边赶紧往楼梯口走,那脚步快得像后头有狼撵似的。
门内的男同志听到身后低低的交谈声,不由又回头看了眼匆匆离开的背影,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病房内一股浓郁的鲜香味,男同志的目光落在那个眼生的保温桶上。
“爸,刚才门外那几位小同志……是你们班上的学生?”男同志走到夏老头的病床前,这才放下手里拎着的布袋子。
夏老头正靠坐在床头回味这一碗鱼汤呢,听到儿子这话,他“嗯”了一声,又看了眼门口,“怎么,还没走吗?”说着,把手里已经空了的搪瓷碗递给儿子。
“刚走。”
原来刚才在门口撞见林小棠几人偷窥的男同志正是夏老头的儿子,夏卫东接过空碗一看,碗底还躺着几根细小的鱼刺,他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进门时闻到的香味是鱼汤,怪不得这么鲜呢!
不过他略微惊讶地挑眉,父亲这脾气他是知道的,又倔又硬,最不喜欢麻烦别人,平时别说收学生的礼物了,就是多说几句关心话,他都能板着脸把人训回去,今天不仅让学生进了病房,竟然还把人家带来的鱼汤给喝了?
夏卫东都不由对刚才门口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学生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还挺有办法嘛!想起那几个扒着门缝偷看的同学,他心下了然,八成是父亲没给人家好脸色,连轰带赶的,这才让几人偷偷趴在病房门口偷看的。
不过想起刚才那情形,夏卫东忍不住摇头失笑,几个脑袋叠在门缝边,瞧着像一串糖葫芦似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呢,就听病床上的夏老头清了清嗓子,口气还是硬邦邦的,说出来的话却是,“卫东啊,你把那保温桶里那个南瓜饭也打开,我再尝尝。”
夏卫东闻言更是惊讶了,刚才他还奇怪父亲怎么就愿意喝汤了,没想到现在他竟然又主动开口要吃饭,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自从住院以来,父亲因为腿疼耽误了上课,心情总是烦躁得很,胃口也一直不好,医院食堂的饭他更是挑三拣四,没吃几口就说没味口,要么就说饱了,要不然他刚才也不会特意回家去拿饭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夏卫东依言过去拧开保温桶,盖子一打开,香味更浓了,这回不止有鱼汤的鲜味,还有南瓜饭特有的甜香气。
保温桶分两层,上层是南瓜饭,金黄油亮的南瓜块焖得软软糯糯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下层竟然是泥鳅豆腐汤,汤色奶白奶白的,还冒着热气。
夏卫东不自觉地了口口水,这汤和饭闻着可真不错,他自己也忙了一上午了,此刻闻到这香气,肚子忍不住“咕噜”了几声。
自从那天林小棠给夏老师熬了那锅泥鳅豆腐汤之后,后厨的师傅们仿佛集体被那鲜味勾了魂儿,突然就对鱼着了魔,关键是那鲜灵灵的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时不时就挠一下他们的心,真是馋得不行。
尤其是孙师傅,他有事没事就往罗主任跟前凑,问得那叫一个勤,“罗主任,最近供销社那边有没有鱼?冻鱼也成啊?实在不行,鱼干、咸鱼也凑合,咱不挑!只要是鱼,咋做都香咧!”他一边说,还一边咂咂嘴。
同样嘴馋得还有胖师傅,虽然他没有像孙师傅那样天天追着罗主任问,但每次吃饭时也忍不住念叨两句,“哎,这要是有条鱼就好了……哪怕是冻鱼呢,做成酸汤鱼,那酸酸辣辣的劲儿泡饭吃,想想都美。”
没尝过的庞师傅心里却不以为然,那冻鱼有啥好吃的?又腥又柴,还总是有股去不掉的土腥味,费油费调料,做好了也不见得比猪肉香。不过他现在学乖了,心里想归想,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罗主任被大家伙问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自然也就格外留意,功夫不负有心人,直到这天周五下午,罗主任兴总算是高采烈地回来了。
“同志们!好消息啊!”他一进后厨就冲大家招手,兴冲冲地像是捡到宝了,“这周末特色菜的食材我给你们办妥了!这回可是你们这几天一直念叨的那个。”
“鱼?罗主任,您是不是弄到冻鱼了?”孙师傅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听到主任这话,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这两天他可没少在主任耳边“吹风”。
胖师傅也是精神一振,“真的?有冻鱼了?那咱这回又能做个酸汤鱼了。”
只有庞师傅一头雾水,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对冻鱼这么感兴趣,要他说,还不如来块猪肉呢!上次的焦溜丸子他还没吃过瘾呢!
罗主任看着几人倏地亮起来的眼睛,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清了清喉咙,高兴地宣布,“我啊,费了老鼻子劲,托了好几层关系,这才终于搞到一批胖头鱼的冻鱼头,这可是稀罕货,你们别看它是冻货,化开了照样鲜嫩,不管是红烧,还是炖汤,那可都是好样的!肯定不比整条鱼差。”
“冻……冻鱼头?”孙师傅眨眨眼,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胖师傅也张大了嘴巴,他疑惑道,“啥情况?主任,只有鱼头?没有鱼身子吗?”
旁边的庞师傅都傻眼了,不过他没有开口,只在心里暗暗嘀咕,冻鱼都够呛,还鱼头?那玩意儿拢共也没二两肉!骨头比肉多,炖汤能有啥鲜味?恐怕还不够费柴火的……
后厨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算咋回事?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一堆鱼脑袋?
罗主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他叹了口气,“我也知道鱼头肉少,可这不是没办法嘛?这大冷天的能弄到鱼头就不错了,就这都抢手的很,我想着好歹是荤腥,就想办法搞回来了。”
他说着,指了指门外,“这鱼头就在外头搁着呢,你们去看看。”
门口的板车上放着几个大麻袋,打开一看,好家伙!这冻得可真是瓷实啊!个头倒是不小,不过一个个硬邦邦的,虽然这也是荤腥,但一想到里面那点可怜的肉,孙师傅等人咋就高兴不起来呢?你说说这算咋回事?
林小棠学着葛师傅的模样,背着小手围着那些冻鱼头认真溜达了一圈,她没像其他人那样垂头丧气,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这鱼头可是个好东西,肉虽然少,可味道鲜,而且鱼头胶质多,骨髓肥,做好了可是比鱼肉还鲜。不过用冻鱼头熬汤的话,鲜味肯定要比活鱼差点,腥气也可能重些,咱们最好得换个更适合的吃法。”
说完,林小棠也开始琢磨起来,怎么做呢?红烧?鱼头肉少,红烧可不容易入味。炖汤?冻过的鱼头,鲜味肯定大打折扣。清蒸?这倒不失为一个法子,可冻鱼头清蒸,那腥味怎么去?
林小棠有一搭没一搭的想了半天,直到忽然瞅见后院那一排排的大缸,那里头是食堂自己腌的酸菜、泡菜,还有……辣椒!对了!她怎么把那些酸辣开胃的辣椒给忘了呢?
林小棠眼睛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她雀跃着找到葛师傅,“我想到个好主意,葛师傅,这周末咱们不做酸汤鱼,也不做红烧鱼,咱们做个辣椒蒸鱼头吧?怎么样?就用咱们后院腌的那些红辣椒,剁碎了铺在鱼头上,上锅猛火一蒸,保证又鲜又辣,肯定下饭的不得了,同学们不是都喜欢吃重口味的菜嘛!”
葛师傅正为这堆鱼头发愁呢,听到林小棠这主意先是愣了一下,辣椒蒸鱼头?这吃法他可没听说过,他们食堂做鱼,要么炖,要么烧,要么炸,蒸的却是很少做,更别说单单用辣椒来蒸鱼了。
不过这新鲜的吃法可是林小棠想出来的,这小同志脑子活,手艺好,她说好吃,那八成错不了!
葛师傅也没有犹豫,干脆地应下来,“行!就听你的!辣椒蒸鱼头!咱们也尝尝这新鲜吃法,虽然这鱼头确实没啥肉,不过聊胜于无嘛!总算也能给同学们开个荤,换换口味了。”
既然主意已定,大家立刻分头忙活起来,首要任务就是抓紧时间把这些冰疙瘩一样的鱼头解冻。
冻得结结实实的胖头鱼鱼头在冷水里泡着,冰碴子慢慢融化,僵硬的鱼头开始变得柔软。
冷水里的鱼头晃了晃笨重的脑袋,「哎呦!可算是解冻了!冻得我脑仁儿都僵了。」
旁边的鱼头也搭话道,「今儿可算是轮到咱们上场了,等会儿上了蒸笼这么一蒸,保准让同学们尝尝啥叫鲜掉眉毛,别看咱们是冻货,鲜味可一点儿不少。」
一个小一点的鱼头也兴奋地插嘴,「就是就是!让大家伙儿都瞧瞧,就算咱们身上没二两肉,骨头也比肉多,可一点儿也不影响咱的美味,我的骨头缝里可藏了不少精华。」
鱼头们在冷水里畅想着即将到来的高光时刻,后厨里,林小棠已经开始指挥大家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