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一路可全是沼泽地,还得时时防备蓝军巡逻队,特种兵们心神紧绷。
这种情况下可不允许他们分神去留意什么野菜野果,就是这盆简单地水芹菜,还是小林同志趁着休整时间特意摘来的。
李小飞尝了一口惊讶的抬头,“我咋觉得比咱炊事班的凉拌菠菜还好吃。”说完,他飞踢了雷勇一脚,“有的吃你还挑剔,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毛病?”
之前总听他念叨自己不爱吃鱼,结果上回小林同志做得鲫鱼汤,他可没少喝,就连锅底那点碎渣渣都是他负责收尾的。
反正自从那次之后,李小飞就觉得雷勇的话不能信,就没有啥是他不爱吃的。
战士们一口干粮,一口凉拌菜吃得起劲,雷勇连啃了几口干粮,迟迟没动筷。
“尝尝!”雷震已经扒拉了几口,“小林同志的手艺你还不放心?”
“就是,小林同志,你可真是厉害。”陈大牛边吃边感叹,“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见战友们吃得喷香,雷勇禁不住诱惑的尝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水芹菜口感脆嫩,没有醋的酸涩,相反,野酸枣的果香给水芹菜增添了一股特有的香味,竟然出乎意料地好吃。
“奇怪,我再尝一口,”雷勇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这和我印象中的水芹菜怎么不是一个味?”
“你以前吃的是不是芹菜?水芹菜味道更柔和。”林小棠笑眯眯的说完,狡黠地眨了眨眼,“之前你们不是总抱怨嘴里长口疮,现在好点了吗?”
雷震看了眼弟弟,出来这么久了,最近确实没听他提起过这茬儿。
雷勇夹菜的手微顿,“是啊!以前每次特训,我嘴上肯定会长口疮,这次居然啥事没有,真是稀奇了!”
“一点也不稀奇!”
林小棠干脆的往雷勇的饭盒里又拨拉了一些凉拌水芹,“之前咱们吃得马齿苋、婆婆丁,还有现在吃的水芹菜,它们可是补充维生素的大功臣,大家经常上火、长口疮、喉咙疼,多吃它们准没错。”
听林小棠这样一说,战士们每吃一口,都觉得是在给自己的身体补充营养,感觉吃得更带劲儿,就连梆硬的压缩干粮都嚼得香喷喷。
“谁知道随处可见的野菜居然这么有能耐!”李小飞挑眉笑道,“以前只觉得它们苦叽叽,现在一天不吃,总觉得少点啥,还怪想这一口的……”
“那是因为小林同志手艺好,”陈大牛把饭盒里最后一口水芹菜全扒拉进嘴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我算是看出来了,咱这回可算是靠着宝山吃喝不愁!”
战士们低声附和,“就是就是!以前的野菜咱可没少吃,可没这么好吃。”
安静吃饭的严战也忍不住勾了勾唇,目光落在林小棠沾着泥却笑眯眯地脸上,没想到所有人眼里的“拖油瓶”,竟然成了他们这次行动的最大助力。
同样是野外训练,出来这么多天了,没有人抱怨长口疮、烂嘴角,也没人时不时地牙龈出血,更不要说折腾人的胃痛。
他们在随行炊事员兼营养员的督促下,每天不仅能按时吃饭,还能按时休整,但是行军速度却比预定计划足足提前了两天。
两天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严战垂眸沉思。
饭后,陈大牛负责清理灶台留下的痕迹,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疑问,“小林同志,你咋这么会做饭啊?”他挠挠头,“咱们炊事班的老班长都没你这手艺!”
林小棠正蹲在灶台边收拾炊具,闻言抬起头,骄傲地抬起下巴,“因为我特别聪明啊!”
“噗!”李小飞一口水喷了出来,“你这小丫头还真不知道谦虚!”
“本来就是嘛!”林小棠哼了一声,手里的活不停,把沾了水的锅铲擦得锃亮,“我奶奶从小就教我做饭,她说我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喜欢拿着铲子站在小板凳上炒菜了。”
战士们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凑过来,雷勇笑嘻嘻地问,“那你奶奶是大厨?”
“才不是哩!”林小棠眼睛亮晶晶的,“我奶奶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我们村,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村头的无花果树下,但她做的饭,全村人都说好吃!”
林小棠顿了顿,语气突然骄傲起来,“我奶奶说我五岁就会擀面条,七岁就会蒸馍馍,十岁就能帮她做年夜饭了!”
“吹牛吧!”李小飞故意逗她,“你个小豆丁,十岁你就能做年夜饭?”
“吹牛不是好孩子,我可从来不吹牛!”林小棠瞪圆了眼睛,像只被惹怒的小猫,“我奶奶说,做饭靠的是感觉,火候、调味、搭配,样样都有学问,要用心琢磨。”
林小棠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特别得意道,“我这人从小记性就特别好,只要是尝过一次的味道,准能琢磨出差不多的做法。”
严战靠在树根下,静静听着小丫头炫耀,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陈大牛犹豫了一下,“那你为啥来部队?你有这么厉害的手艺,都能去国营饭店当大厨了吧?”
“国营饭店?我可不去!”林小棠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连连摆手,就连见多识广的老支书都说部队好,她才不要去什么国营饭店。
“这儿早起就能看大家出操,炒菜时还能听到号子声,就连李婶切出来的菜都带着‘齐步走’的味儿!”林小棠高兴地哼着歌儿,笑得眉眼弯弯,“国营饭店肯定没有咱们炊事班热闹,再说了每次看大家伙吃我做的饭菜,我感觉比拿奖还开心……”
“好!说得好!”雷勇和李小飞突然站起来鼓了鼓掌,把林小棠给吓了一跳,“那以后咱们的伙食就靠你了!”
“那你们可得对我客气点!”林小棠站起来叉腰“威胁”,“不然明天连野菜都没得吃,”她歪头想了想,突然笑得像个小狐狸,“那样的话,我就单独给你们煮一锅树皮,配上炸知了……”
雷勇和李小飞想想那场景,觉得他们简直是可怜的“小白菜”,作势“哀嚎卖乖”,简直戏精身上。
林小棠微微扬起下巴,那张还带点婴儿肥的脸上写满了小骄傲,那神奇的模样活像只斗胜的大公鸡。
“其实知了还是挺好吃的,”林小棠小声嘟囔,不过如今急着赶路,根本没时间寻觅,看来他们没口福喽!
雷勇一愣,没想到她来真的,众人见他俩吃瘪,一个个忍不住低低哄笑。
众人中间的林小棠偷偷做了个鬼脸,严战瞧见了摇头轻笑。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活宝。
第51章 兔丁焖饭
清晨的天色阴沉的厉害, 闷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林小棠将昨晚焖好的竹筒饭给大家一一分装好,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色, 小声嘟囔,“今天怕是要下雨。”
严战正在仔细查看路线, 闻言抬头扫了眼天色,并没有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陈大牛笑着接话, “下雨也不错,正好能掩盖掉咱们的行踪,这可是隐蔽行军的好时机。”
自从过了沼泽地,他们就进入了蓝军地界,这一路上他们几次和蓝军巡逻队擦肩而过, 十分惊险。
果然, 队伍刚行进不到两小时, 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加速前进, 保持警戒!”严战低沉的声音在队伍前方响起,“争取在雨停之前赶到老松洼!”
确实如陈大牛所说, 这种雨天正是隐蔽行军的好时机,因为雨水会冲刷掉行踪, 而雨声也能掩盖住很多声响, 是特种兵们最喜欢的天然掩护。
可是哪知道这雨来得又急又猛, 起初还只是稀稀落落, 零星几滴, 转眼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林子里瞬间升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即便有茂密的树叶遮挡,雨水依旧毫不留情地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不一会儿就把所有人的衣服浇透了。
“队长!这雨太大了, 要不要找个地方避一避?”陈大牛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喊道。
严战回头看了眼,余光瞥见浑身湿透的小炊事员正两手紧拽着胸前的背包袋,努力跟在队伍后头,小姑娘裤腿上溅满了泥点,从头到尾一声也没吭。
“全体都有!就地休整!”严战沉吟片刻,沉声下令,“把防水帆布支起来。”
特种兵接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大家利索地从背包里掏出就近放着的帆布,几人配合,动作迅速地在几棵松树之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斜顶棚子。
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个避雨的地方。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帆布上,又顺着帆布边缘流向土坑。
林小棠站在棚下拧着衣角的水,雨水顺着发梢不停滴水,她抬起袖子,擦了擦不断涌入眼里的雨水。
“小林同志,你先去换身干爽的衣服,”严战递给她一块遮雨的帆布,“林子后面有片灌木,注意安全。”
“小林同志,你就放心去吧!”雷勇和李小飞从雨中飞奔而来,两人钻进雨棚报告,“这周边我们已经侦察过了,没有异常,暂时安全。”
特种兵们早就习惯了风里来雨里去,雨雪天从来不会影响他们拉练,不过眼下这小丫头可是他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林小棠顶着帆布,抱着干衣服钻进雨棚后面这片茂密的灌木丛。
她背靠着老松树,刚系好最后一颗扣子,突然一个灰影“嗖”地从草丛里窜过来。
“砰!”
一个毛茸茸的灰影结结实实撞到了她身后的树干上,然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哎呦!」
林小棠低头一看,竟然是只圆滚滚的灰兔子,此时它正闭着眼睛,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哀嚎”。
「惨了惨了,撞偏了……」兔子揉了揉肥锭,懊恼地嘟囔,「本来还想撞她怀里的……」
林小棠一愣,噗嗤笑出声,这小家伙倒是机灵,趁机睁开眼睛,灰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丢死兔了……」
林小棠蹲下/身想把它抱起来,结果发现湿漉漉的兔子比想象中还要沉。
“你有没有受伤?”林小棠关切地询问,它刚才那一撞动静可不小。
灰兔抖了抖兔耳朵,突然瞪圆了眼睛,「等等!你能听懂我的兔言兔语?」
“嗯。”林小棠笑着点头。
灰兔突然激动地抖了抖自己毛球一样的兔尾巴,「原来我太爷爷说得都是真的,」灰兔突然凑近林小棠身边嗅了嗅,「咦?你身上有股葱花味?」
“你鼻子还挺灵的嘛,你知道炊事班吗?我是那里的炊事员。”林小棠笑着戳了戳它圆鼓鼓的肚子,“你倒是挺肥的,这才刚入秋你就攒了不少膘。”
「那可不!」灰兔得意地挺起胸膛,「我可是专挑嫩叶和野果吃,这林子里的好东西一个没落,全进了我肚子……等等!」
灰兔突然顿住,瞪着灰溜溜的大眼睛惊喜道,「炊事员?那你是厨子喽?拿菜刀的那种?」
见林小棠点头,兔子开心地在她手下滚了滚,原本灰突突的毛发这下更脏了。
「天意啊!我们家族有祖训,只献身给拿厨师刀的人,我奶奶的姑姑的姐姐就是被御厨做成了兔肉锅贴,族谱上至今还写着她的名字呢!」提起这事,兔子的语气里满满的羡慕,眼神里满是憧憬。
林小棠之前也遇到过不少自荐的食材,但这么有家族荣誉感的还是头一回。
“那你是想要变成麻辣兔丁?还是红烧兔肉?”林小棠干脆蹲下/身子,歪头和它仔细商量,“其实我还会清炖兔肉,还有兔丁焖饭好像也不错?”
灰兔一听竟然还有这么多选择,顿时来了精神,自己这是什么好运气,竟然随便一撞就遇到一个好厨子,灰兔兴奋地直蹬腿。
「不要麻辣兔丁一点没新意,红烧清蒸也太寻常了,那个焖饭倒是头回听说,就它吧!我要当焖饭第一兔!」兔子一点不带犹豫,很快就决定好了。
林小棠答应带它回雨棚,短短一截路,就听灰兔絮絮叨叨把自个家底抖了个底朝天。
「其实我本来还有个媳妇儿,」灰兔惆怅地抖了抖耳朵,「结果前两天刚跟隔壁白兔跑了,它总是嫌我没本事,整天就窝在山上不动弹,这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人,听说它们要下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奔个好前程……」
说到这儿,灰兔突然又高兴地眯起眼睛,「不过她没福气!要是不跑,今天就能跟我一起来投奔你了,不用离乡背井,就能当个焖饭第一兔夫妇!」
林小棠一听它竟然这么惨,连媳妇都跟人跑了,踌躇着是不是放了这快要到嘴的兔肉。
「哈?我都这么可怜了,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兔子一听急眼了,顿时红了眼眶,「我就一点用处都没有?既然如此,那我也没脸回兔家了,还不如现在就撞死在这里好了……」
兔子撒泼耍赖,挣扎着要撞树,林小棠无奈连连点头,只能答应履行承诺,一定让它如愿以偿,当上焖饭第一兔。
严战盯着雨势,见林小棠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正要去寻,就见她用湿衣服裹着个灰扑扑的东西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
定睛一看,没想到她居然抱回来一只肥硕的大灰兔,只不过那兔子四脚朝天,一副晕死过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