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绥认真嘱咐道,“宁微微跟踪你的目的现在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这几天出行还是要注意安全。”
孟笙点点头,“嗯,我知道。”
裴绥将她送到电梯口,“在宁微微没有显露真正目的之前,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单独去人少的地方。
这几天你早上出门给我发消息,我和你一起,晚上回来得晚,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孟笙知道宁微微是个心黑的。
后面肯定有招。
她自然也不会情敌,点头应下后,迈步走进电梯。
回到家洗了个澡,最近天气逐渐升温,空气也干燥了许多,她敷了个面膜。
时间一到,洗了脸就早早睡下了。
明天可是孟承礼出icu的日子。
前半夜她睡得还算安稳,到了后半夜,大概是睡得沉的缘故,一不小心就栽进梦中。
梦中有个穿着青草绿纱裙的小姑娘正在和她挥手。
大概四五岁,五六岁的年纪。
白净可爱的小脸清晰无比,一双清澈纯真的眸子亮晶晶的,带着十足的欢喜。
她看不清周围的布局,只看到小姑娘对着她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来,拎着裙摆雀跃地转了一圈。
像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俏皮又灵动。
她没听到小姑娘的话,想要较真地去辨别时,便迅速从梦里清醒过来了。
这会已经六点半了。
歪头天光微亮,东方的云层底部好似被无形的笔刷蘸了金粉,洇出一线朦胧的暖色。
孟笙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凝滞。
思绪和意识似乎还没从梦里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梦中那个女孩看着好像只有五六岁左右的年纪。
难道是她之前梦到过的女儿?
她试图将最开始做的梦从脑海里拉出来和刚做的梦比较一下,看女孩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思来想去,那个梦里,她只是紧紧抱着女儿已经冰冷的尸体枯坐了一整晚。
女孩穿着白色公主裙,梦中并没看清女儿的模样。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想着等会还得去医院,也不能再去深想了。
既然都是梦里的东西,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无解的。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她看了眼时间,快速起来洗漱,然后去厨房一边准备早餐,一边准备给孟承礼吃的流食。
孟承礼吃的那份需要格外细心,他现在肠胃特别弱,一点硬的东西都不能有。
七点半一过,她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是一身黑色搞定西装革履的裴绥。
她愣了下神,望着他那条打得一丝不苟的墨绿色领带,脱口而出地问道,“你今天要出庭?”
裴绥不由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孟笙迟疑了下,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领带,“你平时不怎么打领带,只有出庭……”
她也遇见几回了,包括和商泊禹、宁微微那个调解庭。
这个细节她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裴绥眼神里掠过一丝恍然,随后点了下头,随口道,“你观察得很细致。”
“……”
孟笙无言一阵。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是她一直在观察他似的。
裴绥看着她脸上古怪的表情,便正式又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上午有个合议庭。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
“出门?”
“嗯,等会就走。”
孟笙看出他是在等自己一块出门,回厨房将煮好的稀粥装进保温桶,又用保温杯把打好的胡萝卜汁装好,再拎上门走到门口。
裴绥看她手里的东西,目光稍微停得久了些。
但也没多问什么。
还是到了停车场后,孟笙才说不去美术馆,“我去德青附属医院。”
裴绥顿住,回看过来的视线带着一丝疑惑。
当然,他不会认为孟笙那两个保温桶里的东西是给顾瓷带的。
孟笙没有隐瞒,直言道,“我爸在德青,今天要从icu里转出来。”
裴绥的俊容上掠过一抹诧异,抿唇问,“严重吗?”
“胃癌初期,过年的时候在城东那边做过手术了,前些天术后感染,情况不太好,又重新做了个手术。
目前说是稳定的,还要看后续伤口恢复情况。”
裴绥拧着眉头。
胃癌……
难怪看她这几天没休息好,应该是在担心这件事情。
“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上午不是有庭吗?我开车过去也挺方便的。”
多劝就显得虚伪了,裴绥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望着她沉静柔和的眉眼。
暂时只能嘱咐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开车注意安全,也要开慢点,别着急。
记得按时吃饭,累了就休息,不要勉强,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笙点头,露出抹柔和的浅笑,“嗯,我知道。”
说罢,她先坐上车。
片刻,两辆百万豪车一前一后驶出左岸庭院,在第二个岔路口分开。
第226章 宁微微的目的
孟笙到医院时,才八点十分左右。
她乘坐电梯上楼,恰好在医师办公室外的长廊碰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傅谌。
两人互道了一声“早”,傅谌看着她,问道,“吃早餐了吗?”
孟笙莞尔,“吃过了。”
傅谌看了眼腕表,说,“孟叔叔大概九点左右会从icu里转出来,病房里的床单被罩,我让护士又换了一边,消了下毒。
你可以先去看看,把孟叔叔后面要用的日用品规整一下。”
“好,谢谢。”
傅谌轻轻颔首,声音沉稳温良,“去吧。”
孟笙转身去了趟病房,把保温桶先放下,稍微整理了下孟承礼的个人用品。
这些东西都是孟识许收拾好的,她只需要简单收纳一下就好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准备去icu,恰好碰到了刚出电梯的秋意。
两人打个招呼,一块过去等候。
九点过八分时,孟承礼被傅谌以及一名住院医两名护士从里头推出来。
旁边还有两三个推仪器的护士。
两人忙走过去,分别喊了一声“爸”和“伯父”。
眸子里的担忧和心疼显而易见。
这会孟承礼是醒着的,人好像又瘦了些,气色也不是很好,但眼神还算清亮有神。
他笑着和她们点点头,也顾不上过问和安慰,很快孟承礼就被推进了病房。
几人合力将孟承礼换到病床上。
等医生护士安置好设备,傅谌用听诊器给孟承礼做了个检查,用手电筒照了下他的瞳孔。
又调整了下仪器上的功能,观察一番后,才重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孟承礼。
清沉的嗓音温良有礼,“孟叔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比如胃胀,腹部和伤口还疼吗?”
孟承礼消瘦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伤口有一点疼,但不要紧,这些天多亏你了。”
傅谌狭长的眼底也带了两分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明天早上我来给您的伤口换药,
后面疼得厉害的话,你别强撑着,要及时说,我才能有应对措施,这些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孟承礼点头应下,“嗳,好。”
傅谌又看向孟笙和秋意两个,说了些这些天需要注意仪器上变化的事项,以及给孟承礼进食的情况。
最后才道,“前五天是检测紧密期,护士会每隔两个小时过来给叔叔量一次体温,晚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