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是他父母把她叫家里吃饭,一次是她前两天来医院看缈缈。
对她的观感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差。
毕竟都不了解。
知道叶舒乔居然推了缈缈,傅谌心里有些恼怒,但没在脸上显现出来。
他摸了摸缈缈肉嘟嘟的小脸,低声问,“那缈缈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爸爸?”
离第一回 在傅家见叶舒乔都过去大半个月了。
“奶奶说,乔乔阿姨是要给当我妈妈的,爸爸会和她结婚……爸爸会不要我吗?”
缈缈垂着小脑袋,说到后面,金豆子忍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傅谌将她抱进怀里,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又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你是爸爸最重要的宝贝,爸爸怎么会不要你?以后就算真的要给你找新妈妈,爸爸也会征求你的意见。”
回来相亲结婚,这其实也是他回国的原因之一。
从去年开始,傅家二老就一直催他再婚。
但他一直以缈缈还小,病情不稳定为由拖着。
也没想那么快进入下一段婚姻。
而之所以决定今年回来,是因为缈缈已经表现出了因孤单导致的内向,还问过他好多次她为什么没有妈妈,别人都有。
在傅家二老又一次打电话说让他再婚时,他没拒绝,便回来了。
只是偏偏没想到,才刚开始,就出师不利了。
遇到叶舒乔这么个两面三刀的。
他躺在病床上,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把缈缈哄好。
等她睡着后才拿出手机,把叶舒乔的微信对话框从最下方拖出来,干脆拉黑,再直接删除。
一套动作下来行如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孟笙回到病房时,孟承礼已经休息了,她进去看过后,和那位男护工点头颔首了下,便拉着秋意去了外边厅里,问了下下午和晚上的情况。
好在孟承礼的情况都还蛮稳定的,没出什么问题。
两人说话间,四个护士忽然抬进来两张医用折迭床,还有两床白色被子。
孟笙一脸茫然,“这是……”
“傅教授让我们送来的。”护士回。
傅教授……
傅谌?
孟笙有些诧异,片刻回过神后,护士已经将折迭床铺好了。
她也没有推拒,有这个床,她和秋意是能睡得舒服些。
便笑着和护士们道了“谢”。
翌日一早,傅谌带着住院医和护士过来查房,询问了孟承礼的身体状况和用药情况后,便又说了些注意事项。
他准备离开时,孟笙追了出来,迟疑地喊,“傅……傅教授。”
傅谌循声回头看她,先让护士和住院医先离开,问,“怎么了?”
孟笙示意厅里摆着的两张折迭床,笑着道,“多谢。”
傅谌颔首,“举手之劳,不必谢。沙发小,你们两个女孩子守夜,也睡不好,第二天精神就差,偏偏孟叔叔前五天是最需要精细照顾的。”
他睨着孟笙漂亮温柔的脸,不由想起昨晚在病房外面那温馨的一幕。
思量了两秒,开口说,“我有个不情之请,想麻烦你帮个忙。”
孟笙一怔,笑道,“嗯,你说。”
“我上午要回去一趟,今天下午两点,晚上八点半都有一场大手术,那保姆才照顾缈缈没多久,
我如果长时间不在她身边,她会没安全感,所以,我想麻烦你帮我照看她一下。”
孟笙一愣,“我昨天才第一次见缈缈,她不会认生吗?”
虽说保姆才照顾缈缈不久,但总比她这个只见过一次的要好些吧。
傅谌笑道,“不会,她很喜欢你,昨晚睡觉前还说希望你今天能去看她。”
话说到这份上了,孟笙也没有再拒绝,点头应下,“好,你放心,我今天会过去看她的。”
“那就辛苦你了。”
傅谌颔首,迈步离开病房。
临近八点时,孟笙看孟承礼的针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打完,就和秋意商量着去医院食堂买点清粥回来。
她刚走出病房的门,裴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接通,他熟悉的嗓音从话筒里流淌进她的耳郭之中,“吃早餐了吗?”
“还没。”
裴绥似是松了口气,“嗯,我在住院部楼下,你下来一趟吧。”
“住院部楼下?”
孟笙怔愣一下,回过神时,电话已经被挂了。
她不明所以,乘坐电梯下去,还没走出住院部的大门,远远就看到了他立在门口处如松如竹的挺拔颀长身影。
她顿了下步子,思绪好像倒带到了几个月前商泊禹重感冒住院时,他也来医院找过自己。
送了她一支钢笔。
走进一些菜发现,裴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以及一个略大的保温袋。
裴绥先是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眼下没有乌青,还是问了一句,“昨晚守夜,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孟笙回,“嗯,还好,请了护工,省了很多事。你这是……”
裴绥点头,将手中的保温桶保温袋都递给她。
低声说,“我打电话问过清宴,你父亲现在的饮食都需要注意哪些问题,所以就照着他说的,给你父亲做了些流食。
这里面是我给你做的早餐,不知道你们几个人守夜,就多做了些。”
孟笙有些诧异,伸手接过来,“你……都是你做的?”
裴绥刚“嗯”了声,傅谌就从医院大门里走出来。
恰好看到交谈的两人,视线先在孟笙的侧影上定了几秒,又转到裴绥身上,落在裤袋中的手微动,迈步走过去。
“孟笙。”
第233章 她的阿瓷该怎么办?
听到熟悉的声音,孟笙回头,沉静明亮的眸子里映着身穿一套休闲常服的傅谌,正朝她款款走来。
她微愣,还是第一次听傅谌叫她名字的。
之前都是直接说话。
她笑着打招呼,“傅教授,这是准备回家?”
傅谌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她刚从那个男人手里接过来的保温桶,随后缓缓落在她脸上。
声线温良自然,“嗯,刚查完房。缈缈我就拜托你了,有任何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再中午之前我会回来。”
孟笙浅笑着应下,“好。”
傅谌收回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一双幽深邃沉的眸子,两秒后,他微微颔首示意了下。
裴绥眸色冷淡自然的点头响应了下。
两个并不相识的男人的礼貌打招呼结束,没有过多言语,傅谌便先迈步离开了。
裴绥侧开身子,睨着他的背影,神色漠然难测。
虽然上回在急诊碰面这个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他记得,那次孟笙和他并不认识。
可刚刚的对话,显得两人的关系熟中,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亲密感。
他望向孟笙,随口问,“他是?”
孟笙说,“普外科教授,我爸的主治医师,傅谌,上回送顾瓷来医院,你见过他,他对心外科也涉猎颇深。”
傅谌……
这个名字,他倒是有些耳熟。
城南傅家在京市的名门望族里,也是比较低调的存在,他和城西的沈家和城东的骆家被医学界尊称为“泰斗三鼎”。
他之所以对傅谌这个名字耳熟,除了傅谌自小在圈内有“医学天才”的称号以外,还有就是六年前傅谌和城南珠宝世家阮家四小姐联姻一事。
因为婚礼盛大,在圈内掀起了一波不小的风浪。
但他也仅仅只是对这个名字耳熟而已。
上回在急诊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其他方面就更不了解了。
他也没追问下去,而是轻轻点头道,“他出身于医学世家的傅家,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有他作为主治医师,你父亲想必很快就会痊愈出院的。”
孟笙露出笑,眼底泛起稀翼的光,在这春日的晨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嗯,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她话音一落,蓦地,不远处传来一道端庄的声音,“阿绥?”
裴绥和孟笙闻声纷纷侧头看过去。
朝他们走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的戴着眼镜,镜片下有一双由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智慧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