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蘅在旁边也冷笑了一声,像是忽然抓住了她的小辫子,急着想踩她两脚,“妈,您看,就她这样的人怎么……
怎么能配进裴家的门?!
裴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淡淡撇她一眼,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闭上了嘴。
老太太没有评价这件事,好似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仍旧和蔼道,“走吧。”
护士止了泪,侧头看着她们的背影走远,汲口气,推着治疗车进了顾瓷的病房。
“顾小姐,我来给你抽血。”
顾瓷将书放下,将袖子拉起来,对她莞尔一笑,“好,麻烦你了。”
护士用碘伏棉签球在她手弯处涂抹一圈,一边找着血管,一边道,“顾小姐,我已经按照你吩咐的做了,不过,那位老太太并没什么反应。”
“嗯,我知道了。”顾瓷眼尾上扬,不动声色地应下,“辛苦你了,钱我今天会让人转给你的。”
“不辛苦不辛苦。”
护士笑了笑,抽完血就离开了病房。
顾瓷用棉签压着手弯,清亮柔和的眸子里溢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总要给老太太打个预防针,再在她心里播下一颗带着偏见的种子才方便她后续的计划。
这样的事情只有一次,效果虽不大,可若是多了呢?
品行不端之人,即便裴绥对孟笙的感情再深,老太太也不会同意让孟笙进裴家的门。
她看了眼日期,在心里细细算了下,袁思颖和宁微微这两颗棋子,得好好运用起来才不会浪费啊。
*
裴绥将律所的事情处理好后,就着手准备去临海市。
出发的前一天,他又去了趟医院和孟承礼沟通了下。
孟承礼对他的态度说不上亲近,疏离中还带着几分客套。
完全就是一副委托人和代理律师的关系态度。
裴绥没在意他的态度,镇定自若地问,“提前退休的手续繁琐,这其中有两三样手续是需要您,或者是您的直系亲属签字的,来回跑一趟耗费时间,我想的是让您女儿和我一块去一趟临海,您看如何?”
孟承礼有些诧异,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你让笙笙和你一块去临海市?”
裴绥脸不红,心不跳地颔首,“是的。”
“那些文件你这个代理律师不能签?”
“这关乎您明年的退休金和基金,确实是需要您的直系亲属签字才可以。”
“你们去多久?”
“这些手续办下来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其中有两样是需要去当地的社保局那边排队,大概在三到五天的样子。”
裴绥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确实是过去办公的。
孟承礼睨着他那张冷峻淡漠的脸,只犹疑了两三秒的样子,便看向一旁默不作声地孟笙。
“笙笙,你美术馆忙吗?”
孟笙,“三五天的时间还是抽得出来的。”
孟承礼点头,“既然如此,那你和裴律师跑一趟吧。今天就早点回去准备吧,不用守在这了。”
“好。那您一定要听医嘱,好好吃药,好好配合傅教授。您休息吧,等我回来再来看您。”
孟笙嘱咐完,便拎着包和裴绥一块出了病房。
走出一段距离她才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身旁的男人,“你和我爸说得都是真的?临海市那边的流程真有需要我签字的地方?”
第282章 盖章的方式
裴绥顺势握住她的手,幽暗深邃的丹凤眸微微垂下,与她对视,薄唇也扯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洌淡然,“嗯,真的有。”
孟笙动了下眉头,“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之前一直忙着其他的案子,昨天才把你父亲的一些资料整理好。”
孟笙听言,也没再疑惑,“你明天打算开车去,还是飞机?”
裴绥牵着她一路来到地下停车场,“京市到临海市开车要六个小时,不划算,等会回去我来定航班酒店。”
“好。”孟笙点头,又想起来问,“那司司呢?我们出去那么多天,司司要送去宠物店托管吗?”
“不用,我已经和聂函打过招呼了,让他后面每天下班来家里给司司换粮换水,还有给你的杜鹃花浇水。”
他都安排得那么妥当,孟笙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翌日上午,两人吃了早餐,就驱车前往机场。
十一点半,飞机在临海机场降落。
裴绥订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两间套房面对着面,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
孟笙在房间里休整了十来分钟,外边门铃响起。
是酒店工作人员来送午餐,在他们摆餐时,裴绥已经打开对面的房门,长腿一迈,三两步的功夫就到她的房间了。
两人吃饭间,就已经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虽不急迫,但每件事需要的是耐心。
下午两点半,孟笙随裴绥一起到了临海大地人事部,先提交了一些基础数据,交涉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才从人事部办公室里出来。
走出没几米,就遇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老头看见孟笙,当即停下了脚步,狐疑地问,“你是……老孟家的闺女?”
孟笙也愣了下,认出此人后,便展颜笑着打招呼,“张叔叔,是您啊,好久不见啊,您身体近年可好?”
“好好好,你爸呢?身体怎么样了?学校这边忙,我也抽不出时间去京市看望他。”
寒暄了一阵,那精神抖擞的小老头就注意到她身边的俊朗男人,“这位是?”
孟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裴绥,莞尔道,“负责我爸提前退休一事的代理律师。”
裴绥闻言,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落在她的侧颜上。
但她的话头只停顿了三四秒的样子,便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我男朋友。”
小老头有些意外。
不过孟笙和商泊禹离婚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就没多问什么,更没多去说什么。
只笑着点点头,对裴绥道,“看着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笙笙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她。”
裴绥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自己这会是什么心情。
尤其是听到从她口中说出来的那句“男朋友”,心里头的冰山一角在刹那间就被融化了。
虽然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淡漠清冷,喜怒不形于色,但原先眼眸里的深邃和晦暗在此时也明显清明了些。
他朝老头恭敬有礼地颔首示意,“是。您放心,我会的。”
等这位老学究双手背在身后离开后,裴绥才将目光重新落在孟笙身上。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热,烧得孟笙脸颊发烫,她抿唇看他,“怎么了?”
“男朋友?”裴绥挑眉,眸子里溢出几分戏谑,好整以暇地反问,“什么时候转正的?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孟笙听言,沉静的眼底掠过一丝灵动。
“转正?你什么时候进入实习期的?”
“哦,难道是入职即正?”裴绥睨着她,“像这种情况,公司一般都会下达一份签了字,盖了章,具有法律效应的书面通知给对方,双方共同签订后,合同才正式生效,这叫合意。”
乍一听,孟笙还以为他在给自己普法呢。
看他目光灼灼,她不禁觉得好笑,“那你先等着,等我回京市了,就给你下达一份书面通知。”
“不用,现在就可以。”
裴绥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整个人都带进怀中,另一只手扣着她纤细的腰。
他这动作来得太突然,孟笙被吓了一跳,她愣愣抬头,望进那双幽深如浩瀚夜色的眸子。
“可以什么?”
“可以换一种方式下达这个通知。”
“什么方式?”
裴绥静静盯着她的眼睛,随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她被丝绒口红覆盖的漂亮唇形上。
哑声说,“盖章的方式。”
盖章?
孟笙微怔,但光看他眼神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她呼吸不自觉放轻了许多,两双对视的眸子好似在中间拉了一条无形的线,让周围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正当她想主动亲上去时,不远处传来几道说话声。
她背脊僵了瞬,立即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裴律师,这是在学校,有监控,有路过的师生,注意影响。”
主要是被人看到了,会很尴尬。
他们这几天可都要来学校的。
裴绥反握住她的手,追问,“那什么时候补盖?”
孟笙吃瘪,她侧头看着仍旧一副清冷沉稳模样的男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问出这种话的?
“晚上。”
裴绥浅浅地勾了下唇,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便转移起话题,“我看你和这学校的老师认识,以前经常来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