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瓷也没任何畏缩之意,全程巧笑嫣然,亭亭玉立,大方娴雅。
她的流程虽然被孟笙控制在十五分钟以内,但顾瓷的底子还是太差了,再加上4号中的那刀引起的后遗症,实在是支撑不住她耗费太多精力和站太久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气息忽然就弱下来了,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两步。
孟笙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就是怕她出什么意外。
这么多记者媒体,还有京市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少数的观众,随便哪个人瞎说一句,美术馆都有可能被连累到。
她不动声色地上前扶住顾瓷,轻声问,“顾小姐,你没事吧?”
顾瓷侧头看她,动了动唇,对她盈盈一笑,小声回道,“没事,我还能撑得住,你别担心。”
孟笙点头,也没再说话,而是看了眼不远处的乔娜,乔娜明白后,立即叫来医生过来候着。
顾瓷还是坚持把自己未尽的话说完,却在下台时,身体控制不住地一软。
“顾小姐!”
第288章 顾瓷的心机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场面瞬间就变得混乱起来了,所有人都朝这边挤了过来。
连带着那些闪光灯的频率都比刚刚要快多了。
孟笙在旁边稳稳扶住顾瓷,神色略显凝重,“顾小姐……”
顾瓷抬手扶额,好似是在缓解刚刚突如其来的晕眩,另一只手又连忙摆了摆,“没……没事,没事。”
说话间,她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确定没有刚刚的朦胧和重影后,才直起身子,对孟笙浅笑,“谢谢孟馆长。”
孟笙嘱咐道,“你先上楼休息会,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也要及时和医生说。”
顾瓷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临走前,她和嘉宾观众以及记者媒体们鞠了一躬,声音温柔又诚恳,“因我自己身体缘故,如果给各位带来不好的观看体验,我在这里给你们道歉,也让各位担心了。”
她离开后,孟笙也以一笙美术馆馆长的身份和大家道了个歉,随后三两句就控制住场面了。
虽然出了这么个小插曲,但好在没对开幕仪式的流程造成什么影响。
一切都很顺利。
孟笙上二楼的休息室时,顾瓷已经吃了药,身体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还坚持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后面因为精力不够,后面的流程无法再参与,就又回二楼休息了。
顾裴两家的人也没跟着大部队逛四个展区,孟笙也抽不出空单独去接待他们,便让策展组的一个组长代劳。
等他们逛完,两家人也准备要离开了,孟笙特意出来相送。
“今天招待不周,还请各位多多包涵,这个画展,会持续一个月,随时欢迎各位继续来参观。”
裴老太太亲昵的拉着她的手,笑道,“你这样说就太客套了,今天这么大场合,你作为馆长,处处都用心,我们看得也愉快。”
面子摆在那,顾家的人再怎么看不惯孟笙,也不会在顾瓷的画展上让气氛变得难堪。
柳令仪便笑着附和了几句。
老太太又道,“笙笙,6号那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城西玩,那天可以让阿绥去接你。”
6号?
日子都明确的说出来了,那就不是客套话了。
那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既然老太太没有明说,孟笙也会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问。
她笑着点头,“裴奶奶您放心,那天我一定会去的。”
顾瓷见气氛和谐,便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歉然的开口道,“抱歉,孟馆长,怪我身体不争气,给你添麻烦了。”
孟小姐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顾小姐言重了,你身体要紧。今天的开幕仪式很顺利,美协和文联那边应该有联名的想法,有确切消息,我会让人再去和你商讨的。”
“好,孟馆长办事我放心。”
将人送走后,孟笙便返回厅里,销售部的人便迎了上来。
“馆长,目前已经售卖出去了6幅画,其中有三幅,是裴家那位崔夫人买下的,还……还说等展览结束后,让您亲自将这三幅画送去裴家。”
孟笙接过册子看了眼,唇角扯出一抹淡笑。
从今天见面开始,崔雪蘅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中途说要茶水时,还有意无意给她使绊子来着,可惜她忙得很,压根没空去接招。
她将册子还回去,“到时候再说,离展览结束还早。”
下午有关lvy独展的报导在网上层出不穷地曝出来,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有七八个词条都是有关今天上午这场展览开幕仪式的。
光lvy是个美人,还是个病美人的报导就占据了一半。
还有扒出lvy是书香门第顾家三小姐的报导,很快就有“顾黛玉”的外号。
孟笙看完这些报导,就隐约明白顾瓷今天上午那一晕的目的了。
说不好是不是假装的。
但这样一来,噱头有了,那顾瓷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铁定会有所提高。
她那病殃殃,又十分娴雅恬静的样子,确实很容易惹人怜惜。
顾家,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说来说去,也就占了个“书香门第”这四个字,其余的,压根挂不上边。
孟笙放下手机,也没打算插手。
说到底,这件事于她们美术馆也有利。
她也算半个商人,送到门口的利益,没有目不斜视的道理。
晚上的聚餐顾瓷这个主人公不在,但气氛仍旧熟络,孟笙也在这样的氛围下多喝了几杯。
等饭局结束,她意识有些浅薄,连站都站不稳,乔娜本来还想送她回去的,却意外看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裴律师?”
裴绥今天下午有庭,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那张冷峻的面庞在银辉下,更显清沉英朗。
他望着面容陀红,意识有些模糊的孟笙,拧眉问,“她喝了多少?”
第289章 迷离
乔娜和裴绥并没什么直接交集,也就之前聂函去过美术馆,她知道裴绥是馆长的代理律师。
后来有一次在左岸庭院凑巧碰到过一次。
但并不清楚他和孟笙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
此刻在这里看到他,也以为只是巧合,便尴尬笑道,“额……馆长也没喝多少,就是……今晚喝了三种不一样的酒,所以才……”
孟笙的酒量不算太差,而且她也不是那种逞强之人。
每次应酬的饭局,最多离自己的酒量底线只有七分左右,她就会停下。
当然,也会有个别的意外。
就比如今天。
今天饭桌上的人多,又因lvy在国外的神秘和名气,国外画廊和美协的人也来了不少。
国籍就分好几种,所以,这桌上酒的类别自然也就多了。
“裴绥?”
孟笙此刻有些迷瞪,仅存的意识也在酒精的作用下,逐渐下沉。
她晃了几下脑袋,在那双迷离的眸子里,终于清晰的捕捉到那抹重影的轮廓。
而混沌沉重的大脑已经忘却傍晚在微信上裴绥和她说过,晚上会来接她的事了。
她嗫喏着唇,有些诧异问,“你怎么来了?”
裴绥知道她这是喝多了,忘事了,也就没搭腔,干脆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膊,试图将她扯进怀里。
但乔娜没撒手。
她有些错愕和震惊,“裴律师……”
裴绥淡声说,“她交给我吧。”
啊?
乔娜是真懵啊。
手一松,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裴绥把孟笙搂进怀里,垂首用下颌轻轻贴了下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将她的青丝别在耳后。
随后微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需要送你吗?”转身之际,裴绥脚步一顿,侧头睨她一眼,问道。
乔娜讷讷回过神,连忙摆手,“不……不用,我叫了代驾。我能冒昧问一句,裴律师您和我们馆长……”
不管孟笙和裴绥的关系多好,裴律师多么正人君子,但好歹孟馆长现在醉得不省人事,对方是异性。
她要是不管不问将人给裴绥,她良心上也过不去。
“男女朋友。”
裴绥言简意赅,也没管她的瞠目结舌,只道,“那你早点回去,我先把她带走了。”
说罢,便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大步流星地往自己车子方向走去。
把人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再次伸手将她的秀发捋到一边。
她身上原先那股清新淡雅的山茶花香被浓郁、陈酿、矿物质以及水果混合在一起的酒气覆盖得七七八八了。
但凑近闻,还是能闻到那丝与酒香完全不同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