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水深,她就算聪明能应对,但一辈子太长了,在这样水深火热的环境下生活,她会累的。
我也怕她在这种生活里,被磨掉棱角,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所以,我并不看好裴绥。
至于你……你们傅家虽然没有那么套路和心机,但我也怕委屈笙笙,她还年轻,要去给别人当后妈……我心里也不舒服,
毕竟没有哪个父母愿意看到自己女儿去当后妈的,我这样说,阿谌,你能明白吗?”
孟承礼这番话是有些不客气,有种既没看上裴绥,也没看上他的意思。
但傅谌能感受到孟承礼态度上的松动,也能说明,他这段时间的殷勤没有白献。
连缈缈和他的相处都没有白费。
他再次郑重其事地颔首,“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孟叔,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孟承礼故意板着脸,“你现在不用和我这么表态,我可没答应你,这事还是要看笙笙的态度,你要是讨不到她的喜欢,说再多也没用。
即便以后笙笙说再也不结婚,想一个人过一辈子,我也不会阻拦的,不说她自己养得起自己,我和她哥也愿意养她一辈子的。”
傅谌闻言,笑着站起来,“我会努力的,不管日后笙笙做什么选择,我也会尊重。
如果她选择了我,这辈子,我定会爱她,敬她,护她。如果她选择了别人,我也会退回朋友的位置,不再僭越一步,让遗憾成为最体面的成全。”
说罢,他忽然变得迟疑,嘴角的笑也变得苦涩,像是被人捏住了命脉似的。
“不过……我对笙笙了解不多,所以,还想请孟叔告知我她的喜好和兴趣。”
孟承礼从他的眼神里,表情上,以及言语中,都感受到了极重的份量。
听傅谌最后那句话,他没忍住笑了起来,“难得看到你这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第296章 夺一个孟笙而已
4号傍晚,时隔五日,孟笙开车来到医院看望孟承礼。
此时天光迟迟没有褪尽,西边还浮着一抹杏子红的薄云。
初夏的风从新绿的槐树梢头溜下来,带着些微的暖意,又掺了三分凉,恰如井水里浸过的薄荷叶。
她手里还拎着几样自己和裴绥一起做的糕点。
病房里,孟承礼看到她来了,心里也高兴,他的精神头和气色看着还好,就是瘦了很多。
到现在,仍旧食欲不振,腿上的肿也没有消退下来,躺得久了,腿就会酸痛难忍,需要护工每隔两个小时按摩一次。
听护工说了他这几天的吃饭情况,孟笙拧眉,生气道,“爸,你这几天吃的东西,都没赶上我两天吃的东西多。”
孟承礼笑了笑,“我这也是吃不下,吃一点就觉得饱了。这几天美术馆是不是很忙?我看你也瘦了,再忙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又转移话题。”
孟笙轻哼了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你就偷着乐吧,幸亏哥回丹麦了,不然,我肯定要和他告一状,让他来盯着你吃饭。”
孟承礼哭笑不得,“多大人了,还玩告状这一套?”
父女俩说了会话,保姆就送来了晚餐。
知道她晚上要来,保姆特意做了两人份。有孟笙在旁边陪着,孟承礼倒真是比平时多吃了两口。
但也仅仅只是两口而已。
更多的,他就吃不下了,再强行吃,他就会反胃,严重的时候,还会胃痛。
孟笙也不好多劝,等漱完口,她就端来一盘棋,和他下了几盘棋。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看孟承礼情绪稳定,脸上还带着笑,就把那几份糕点拿出来。
说道,“爸,你尝一尝这个梨花糕,这是裴绥做的,我吃着还不错,也不是很甜,更不腻,还很软和,一点也不硬。
我还问过傅教授了,他说你可以尝尝味道,一次吃个半块并没什么影响。”
“裴绥?”
孟承礼想要接糕点的手顿时悬在了半空中,拧眉问,“这是裴绥做的?”
孟笙一愣,“爸……”
孟承礼都没听她说话,一想到前天听傅谌说,裴绥的母亲对她多有贬低和嫌弃,他就有股无名火。
都还没在一起,裴绥只是追个人而已,那崔雪蘅就有这么大的应激反应。
以后真要在一起了,那还得了!
“笙笙,你谈恋爱之事,爸从来不掺和,尊重你的想法,但你现在也听听爸的看法,裴绥这个人不管怎么样,都和裴家割舍不掉。
你才从商家那个火坑里跳出来多久,又怎么知道裴家不是个火坑?我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辙,裴绥不可以!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他在一起,咳咳咳……”
说到后面,孟承礼的情绪都明显激动了几分。
因为孟笙自小长得像许黎,他对这个女儿疼爱至极。
之前是因为孟笙计划周到,他怕贸然出手会乱了她的计策,不然别说许家,他也会拼着这把老骨头,把商泊禹那狼心狗肺的东西狠狠揍一顿。
如今既然清楚裴家不是好相与的,那他肯定不会再让笙笙用自己去赌那些未知的可能性。
“爸!”
孟笙看他脸一下就涨红了,都顾不上他说的话,忙起身去拍他的背,同时按了床上方的呼叫铃,再把护工喊进来。
护工第一时间消毒进来,看孟承礼咳嗽不止,连忙开始做紧急措施。
很快,傅谌带着护士也消毒走进来。
“别着急,你先出去等,这里交给我。”看着孟笙那焦急的样子,傅谌抽空安慰了一句,不等她回应,就走到床沿边了。
孟笙也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反而碍事,便先出去了。
大概只过了五六分钟,护士就从里面出来了,她急忙迎上去,才看到最后出来傅谌。
“傅教授,我爸他……”
“已经没事了,只是胸腔压力骤增,声门紧闭,面部静脉回流受阻了。”
傅谌接话问,“孟叔的情绪平时很稳定,今天是怎么回事?”
孟笙张了张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从病房出来,她就有些心绪不宁,本来只是想借着今天梨花糕告诉孟承礼自己和裴绥已经在一起了的事。
她想过裴绥会不同意,都在心里打好腹稿,要怎么和孟承礼说了。
她当然也怕重蹈覆辙。
大概是因为对方是裴绥,她还是压下心底深处的犹疑和摇摆,遵从了本心的选择。
只不过,她万万想不到,孟承礼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傅谌从她尴尬和愧疚以及担忧等复杂面色中看出了几分端倪,眸光微微闪动一番。
轻言道,“你不想说就别勉强。不过我需要和你说的是,孟叔现在本就在恢复和治疗的关键期,一点刺激都不能受。
今天这情况还是护工的紧急措施做得好,否则休克都有可能发生。
另外就是他食欲本来就不好,如果因此受到刺激,再影响到食欲,血白蛋白的数值就会降低,之前我们好不容易让孟叔补进去的蛋白质可就全都白费了。”
孟笙紧抿着唇,点头,“我明白了,多谢。”
这毕竟关乎到自己父亲的安危,孟笙自然不会马虎。
他现在接受不了,那她也没必要再拿这件事情去刺激他。
换到他的角度来说,他确实是为了她好,担心她再受伤。
傅谌安慰她道,“别担心,孟叔会越来越好的。”
“嗯。”孟笙应了声,又问,“现在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顺带你好好安抚他一下,让他情绪稳定下来,别激动。”
“好,谢谢。”
孟笙快速走进去,就见孟承礼因为刚刚咳嗽缺氧的缘故,已经鼻子里已经戴上了氧气管。
她心口一涩,走过去抓着孟承礼的手,“爸……”
“没事,刚刚就是说话急了点。”
孟承礼脸上的涨红已经消散了,但隐隐带出几分病弱的白,他也没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孟笙喉咙里干涩得很,也说不出什么话,就在旁边静静陪着他。
等孟承礼睡下,已经八点半了,她和护工说了几句就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手里还拿着那袋没动过的糕点。
“孟姨姨。”
孟笙刚把门带上,就见前面有道“小炮弹”似的小身影冲了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接住小姑娘的肩膀,“嗯?缈缈,之前是不是答应过你爸爸,以后不能在医院跑跳?”
缈缈听言,心虚地揪着自己的衣摆,“嗯,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是我看见姨姨太高兴了。”
“嗯,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孟笙摸了摸她的头,“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傅谌无奈,“晚上说睡不着,就带她去楼下转了转。”
“嗯,好香了,孟姨姨,这是什么?”缈缈耸耸鼻子,指着她手中的袋子。
孟笙笑着捏了下她的小鼻子,“这小鼻子倒是灵,是梨花糕和苹果酥,还有香蕉派。”
她又看向傅谌,“这些都没有添加剂,缈缈能吃吗?”
“你啊,就惯着她吧。”傅谌笑了笑,才回道,“能吃,但不能吃太多。”
孟笙便将手中的袋子都给了缈缈,“这个能在冷藏里放个三天,一次不能吃太多,知道吗?”
缈缈接过,仰起笑脸,“知道啦,谢谢孟姨姨。”
三人在长廊外没寒暄太久,孟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