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有大仇!
顾瓷都想弄死她了。
孟笙在心里腹诽完,又深思了会,摇摇头,“她和我美术馆还在合作呢,能有什么仇?也说不好是什么人故意给顾瓷下药,然后栽赃到我头上,想破坏我俩的关系吧,
我觉得……很大可能是这样,不然我想不出……毕竟我和她无冤无仇的。”
装无辜嘛,她也会。
“啊?那她真够蠢的,这样就上当了。”
“确实不聪明。”
“我早上要是在的话,我非得帮你怼死她不可,就显著她脸大了不成?”
方家三姐妹们一下就围着这个话题议论开了,孟笙也没怎么搭腔,就听她们说,不一会的功夫,这个话题就淡了,又换成另外一个她们几个感兴趣的事了。
说多了顾瓷,影响中午吃饭的胃口。
中午的答谢宴流程很简单,就是两家人分别上去说说话,司仪活跃活跃气氛,然后就开宴了。
午饭过去,所有人就又开始用场面话寒暄,然后陆续离开酒店。
孟笙这边也和方枝嫚父母以及她打了个招呼,就往停车场方向走,顺道拿出手机给裴绥发了条消息。
【我去停车场了。】
过了半分钟左右,裴绥就回了:【嗯,我马上来。】
她刚走到自己的车面前,就看见不远处傅谌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解车锁。
不经意间,傅谌抬头正好和孟笙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两人皆是一愣,孟笙还是露出抹浅笑和他颔首打了个招呼。
傅谌握着手机的力道倏地收紧,下意识就想冲到她面前,问问她和裴绥的事,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问。
可……即便是这样,那能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但他现在不能,他现在得赶回医院,四个小时后,有位病危患者从邻市转到德青,等患者到了,就得立刻手术,他现在得赶回去定制手术方案和细节。
现在电话里就是和邻市患者主治医生沟通病情问题。
他步子没动,也颔首响应了下,接着就继续和电话那头的医生说着话,一边弯腰坐进车里,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单手转动方向盘,疾驰而去。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孟笙没太放在心上,她将伴手礼和自己的衣服丢进后座,然后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等裴绥。
六月份午后的阳光还是挺毒辣的,晒得人晃眼睛不说,还十分燥热难耐。
等了七八分钟左右,她就看见裴绥快步走过来的身影。
裴绥一眼认出她的车,她车子的所有玻璃都是单向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他能看出车子的引擎是发动了的。
便走到驾驶室这边屈指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裴绥那双本来没什么色彩的眸子里映入一张小巧浓颜的精致脸蛋,顷刻间,便唤醒了一片春色盎然。
他怔了下,随即解释道,“路上遇到人,拉着多聊了两句,久等了。”
“没事,在车里也晒不到。”
孟笙说,“我等会要直接去医院看我爸,大概要晚上八九点以后才能回去。”
“好。”
裴绥看她神色自然,目光清明,里头还夹杂着一许笑意,心底却莫名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知道,就算是和好了,他妈差点害死她爸的事情依旧横亘在他们中间,并不会因此消失。
她心里或许已经迈出去一只脚了,但难免不会去挣扎和纠结。
尤其是她父亲那里。
如果她父亲无法释怀和原谅,她和他之间极大可能会有第二次分手的风险。
所以,他们之间,现在属于治标不治本。
可要抹除这种从心灵到身体上的伤害,哪有那么容易。
而她会比他更煎熬太多。
他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垂着眼睑,狭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愧疚。
刚摸了几秒,手就被孟笙拍开了,她瞪了他一眼,恼道,“妆都要给你摸花了。”
裴绥闻言抬起眼眸,望着她因生气而变得灵动俏丽的眉眼和神态,低低笑了声。
蓦地,他弯下腰,头微微往里伸了点,薄唇精准无误地覆在她柔软的粉唇上。
孟笙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退开了,他清洌淡然的嗓音消散了风中拂来的暑气和燥热。
“晚上见,我等你。”
说罢,他就转身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去。
孟笙望着她闲庭信步的背影,好一会才笑了声,没眼也变得温柔了起来,将车窗升起,启动车子,驶出停车位。
昨天来时,黑色宾利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坠在那辆白色保时捷后,今天回去亦是如此。
等进入城南地界,两辆车才在某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孟笙在路上的一家餐厅里点了一份松茸瑶柱炖鱼汤打包,到了医院后,她又在附近买了几样孟承礼现在能吃的水果。
等车停好,才拿上方枝嫚特意给她父亲准备好的喜糖一道拎着上了楼。
第441章 她是那座港湾里唯一的帆
走进住院部的大厅,远远地,孟笙就看到了在那等电梯的柳令仪,她脚步一顿,眉头微动,特意放缓了几步,等柳令仪进了电梯,她才重新恢复了速度。
今天她心情还算不错,感觉晚饭都能多吃两碗饭,没必要因为不相干又不长眼的人坏了心情。
她敢肯定,以柳令仪的性子,在看到她后,很大概率会挖苦讽刺几句,把她这些天受的气往她身上发泄发泄。
她可没有给人当出气筒的习惯和癖好。
据私家侦探传来的消息得知,顾原找的那个女大学生蛮有当代年轻人“有事就发疯”的精神,浑身都是刺,扎得柳令仪手疼。
完全不是个善茬,而且极其有主见,心眼也不少,和顾原在一起快一年了,没有缠着顾原买包包奢侈品和房子什么的,但转账却不少。
每个月起码都有两三笔,最少的都有一两万。
而每笔转账上顾原都有备注“自愿赠与”,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了。
四个月前,她考了驾照,顾原还跟个恋爱脑似的自愿给她买了一辆五十万的车,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直接转手划到她母亲名下了。
这些事情想掰扯开来,怕是打官司都要费心时间。
前天还听私家侦探说那女孩现在还缠着柳令仪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要求赔三十万。
因为柳令仪不仅打了她,把她那头漂亮乌黑的头发剪了,还把她当小三的事捅到了学校,让学校把她开除了。
数目并不大,更算不上是贪心,但这三十万顾家要是给了,就跟嘴里塞了一块臭抹布一样恶心。
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又吐不出。
连柳令仪想把她赶出顾原买的那套公寓里,她都要死要活,总之就主打一个“本来就没什么脸了,那她还不如收点她该得的没脸费”。
这一出出的,别提多热闹了。
孟笙每次看完,都跟看了一场大戏似的酣畅淋漓。
但她并不认为那个女孩还能蹦跶多久,闹得太久,损害的是顾家的利益。
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顾家的地位和手段,收拾她是分分钟的事,她最好现在适可而止,否则神仙难救。
现在也是顾原和顾家人暂时自顾不暇地要处理公司的事,和怒火中烧的头脑不太清醒的柳令仪打打擂台。
等柳令仪拿出顾家大太太的手段,那女孩不止要吃苦头,还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这些,她轻轻摇了下头,抬腿进入另外一部电梯里,直达17楼。
这几天孟承礼的气色看着还不错,虽然还是不能吃什么大鱼大肉,但这些天保姆变着花样做的东西,他吃得比之前多了。
以前一碗粥要吃两顿,现在得一顿一碗粥。
本来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现在看着像是有点肉了。
“爸,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孟笙在外边消了毒走进去,眉眼含笑地晃了晃手中的打包盒以及精致的喜糖盒。
“鱼汤啊?”
住了那么久的院,孟承礼往日身为人师的那股严肃的气质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此刻只剩温和与那与身俱来的儒雅了。
“还有喜糖和伴手礼,两份哦。”
是他和许黎的那份,方枝嫚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孟笙将鱼汤先递给护工,把喜糖盒还有伴手礼都打开给他看,“这是枝嫚姐让我给您带回来的,说让我转告您,过两天她会带着孔俊阳一块来医院看您,还要给您敬茶。”
孟承礼笑了笑,方枝嫚到底也是他和许黎看着长大的,即便这些年交集少了,但情谊也并未因此减少。
明知这是方枝嫚感谢他和许黎自小对她的照顾,但他还是感慨的说了句,“这丫头啊,给我敬什么茶?”
又问道,“昨天的婚礼还顺利吗?”
孟笙点头,“嗯,很顺利,我还拍了很多视频给你看。”
她昨天拍了好几段视频,就为了带回来给给他看的。
说罢,就把打开手机,将手机固定好,找出那几段视频放给他看。
一共有四段,每段视频的时间都只有个几分钟,最长的也不过是五六分钟的样子。
孟承礼没有快进,看得满脸欣慰慈和,一段接着一段地看。
孟笙就坐在床沿边,等护工将鱼汤分好碗了,她接过来道了声谢,试了下温度,就把勺子赛道孟承礼手里,让他自己边吃边看。
这也是系统康复中的一环,这些生活上的小事尽可能地让他自己动手。
孟承礼也不喜欢被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