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绥试了一下,长度宽松度确实都挺合适的。
夜晚寂静,月色迷离,两人相拥躺在床上,聊到零点才进入睡眠。
翌日,孟笙和裴绥从城北回到城南,已经九点半了。
上午美术馆有个重要会议,孟笙暂时抽不出空去医院,本来是想着傍晚再过去的,从城北带来的东西,就先喊司机送去医院。
但她刚起这个话头,裴绥就直接道,“我上午也没什么事,只下午要去一趟检察院拷贝数据,干脆我跑一趟吧。”
既然孟承礼都松口答应了,那正好,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去吧。
孟笙一愣,迟疑问,“我不在……你可以?”
她爸都松口了,按理说就算是见到他,应该也不会再为难他才对,但万一呢。
毕竟她爸之前对裴家的偏见确实大得没边。
裴绥挑眉问,“你爸是洪水猛兽?”
“那倒不至于。”孟笙摆手,她不能害她爸风评被害啊。
虽然退休了,但好歹还是老教授呢,而且还在其他地方任职了,比如博物研究馆那边,每个月都会有人去医院看望他,和他报告研究馆里的事。
所以,声誉和风评还是蛮重要的。
尤其是这段时间顾原的事情在京市豪门圈里闹得沸沸扬扬。
同作为京市的书香门第,孟家少不了要被拿出来做比较,但孟家人丁不算兴旺,孟承礼是独子,他又常年在外地任职教书,他的长子孟识许又是外交官,也常年不在京市。
而女儿孟笙经营着美术馆,也就之前和商泊禹离婚的事传得人尽皆知,那件事情商泊禹还是过错方,大多数豪门世家都对他们孟家不了解,交集也不多。
这也就体现出家族低调内敛的好处了。
即便是低调了,但也没从这肉弱强食的京市没落下去,地位仍在,这就是独属于孟家的底蕴实力。
裴绥笑了下,“所以,你还担心什么?岳父,是早晚都要见的,你舅舅我昨天都去拜访了没道理,今天有时间,也有机会不去,被你爸知道了,怕会觉得我礼数不周。”
他可不想再给岳父大人再增加什么不好的印象了。
孟笙听他说“岳父”说得这么自然,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只忍不住失笑,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那你加油,争取今天就把你岳父拿下!”
裴绥愉悦地舒展开眉头,“还有没有要提醒我的?”
孟笙很认真,很体贴地宽慰他,“没有,我爸他其实挺好说话的,他在学校每年都被院系学生评选为最受爱戴和喜欢的教授之一,可想而知,我爸他有多平易近人,你别紧张,今时不同往日,他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平易近人?
平时的话,孟承礼确实是这样的,但这要是生气的时候,即便嘴上说着讲理的话,语气平静自然,但还是会让人觉得压力倍增。
昨天去许家裴绥都没怎么紧张,今天去见孟承礼,他也谈不上紧张。
只是想到那天他和奶奶还有大哥去道歉,孟承礼当时强硬的态度,他还是觉得要有个心理准备。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孟承礼为何忽然就松口了。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对于这个问题,孟笙心里也没确切答案,思忖过后,她无奈摊手,“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
孟承礼态度转变之快,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但还是把那天从方枝嫚婚礼回来那天看视频一事说了,她觉得最大原因在这个上面。
不过,她猜不到孟承礼心中所想,也没想到那视频中自己灿然明媚的笑对于孟承礼来说,意味着什么。
裴绥也诧异了一瞬,神色微动,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思。
他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多,换了个话题,“你下午还要去医院吗?”
“去呀,晚上得过去陪我爸吃饭才行,今天是他治疗半个月一个周期的时间,我也得去问问医生情况才行。”
“那下午怎么过去?”裴绥思量问。
他下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忙完,这会也不能保证说能送她过去。
孟笙知道他下午有事,“打车吧。”
“那晚上我去接你?八点半到九点左右?”
“好。”
看着孟笙进了美术馆,裴绥先回了趟家——孟笙的家。
昨晚没回来,司司碗里已经没粮了,听到开门声,立马倒腾着小短腿跑过来“喵喵”的控诉。
快饿死宝宝了。
爹你再不回来,就只能看到宝一命呜呼啦!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昨天要去城北的事,孟笙和裴绥都是提前商量好的,所以昨天早上就是放了一天的粮。
为此孟笙还给它开了一个罐头。
裴绥“良心发现”地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脑瓜子,然后给它倒了粮,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只虾解冻,准备给它加个餐。
中午他也没做多复杂的菜,只做了个清蒸鱼,南瓜蒸排骨,还有一个冬瓜肉丸汤和清炒菠菜,都属于清淡的,适合刚动完手术的患者吃。
他用保温桶和保鲜盒把孟承礼的那份打包好,算着时间,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遍,再将脏的碗碟放进洗碗机里,也来不及细细清理,快速换了套衣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第464章 见岳父
中午路上车不多,裴绥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正好十二点。
除了有孟承礼的四五套换洗衣服外,还有七八本书,每本还挺厚,拎在手里还有不少分量。
后备箱里,还有三样许家给孟承礼的,还有自己也备了两份礼,除了饭菜他也不好真空手来,毕竟是第一次以孟笙男朋友的身份来见岳父的,不能太寒碜。
至于水果,孟笙交代了不要买,说是病房还有好多水果,夏天又放不住。
每个去看望孟承礼的,别的不说,水果是必不可少的。
还让他少带点东西,等下回她爸出了院,回了孟家,他上孟家门的时候,再备厚礼。
现在带到病房去,也是她帮着处理,因为很多东西孟承礼又吃不了,能吃的东西也没那么快吃完,全堆在病房里,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毕竟当时裴家去道歉带的那些礼品,真的太多了,她带回来后,没地方放,放哪都显乱,她干脆就都塞到不咋进出人的客房里。
这会看着后备箱里的东西,裴绥无声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要想把这些都拿上去,确实是个问题。
才思忖了半分钟,他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他,“二少爷?”
裴绥收拢思绪,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朗嘉禹。
是裴昱的二助。
统管裴昱行政和会议管理,以及部门支持和执行,文件起草,数据统筹这一类的工作,包括裴昱的任何私事大多数都是由他出面处理。
他上头还有个总助,负责战略决策,资源管理,内部协调,对外关系维护。
看到朗嘉禹,他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瞬就了然了。
自从裴家道歉过后,虽然孟承礼不接受,但裴昱还是会让下属每隔个三四天来看望一下孟承礼,以表裴家的诚心。
朗嘉禹已经走到他身边,温和恭敬地颔首,“二少爷。”
抬起头时,他瞥到了后备箱里的东西,“您这是……”
“来得正好,帮忙提上去。”裴绥也不和他客气,直接抬了抬下巴。
朗嘉禹:“……”
使唤得可真顺手啊。
因为他经常帮着裴昱处理私事,往裴家老宅跑的次数也比总助多,所以和裴绥也是最熟悉的。
但两人交集不深,裴绥不插手裴氏集团的任何事,连裴氏的法务都是他律所其他律师负责的。
现在听二少爷这语气,他莫名有种在和顶头上司裴总说话的既视感。
他注意到最外边放着的保温袋和保温桶,狐疑问,“您这是要去16楼看望顾小姐?”
不怪他这样想,毕竟孟笙和二少爷都分手了,分手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么不好调解还说不清的事情,孟承礼待他的态度也没什么太多的变化。
只是温和有礼地说了句“我无事”和“辛苦你了”的话。
从他第一次来,孟承礼就没冷待过他,赶过他,一直都是大家风范和儒雅有礼的一面,这是孟承礼骨子里体现出来的东西。
他实在是无迹可寻啊。
裴绥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嗯?
想错了?
相比于总助的严肃冷冰冰的样子,朗嘉禹的性子要稍微活泼灵敏以及圆滑一些,这大概也是接触的人多,也常年帮裴昱处理私事的缘故,需要很高的机动性,很多不是全然公事公办就能解决的。
但他又不是傻子,光看二少爷这表情,就感悟了,“你是来看孟老先生的?”
“嗯。”
裴绥收回视线,淡淡应了声,开始拎东西,云淡风轻的,“你以后不用来了,顺便和我哥说一声,我和孟笙和好了。”
朗嘉禹有些错愕。
这种情况都能和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职业素养的缘故,他半秒就收敛脸上和眼底的情绪,还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看裴绥把部分东西都拿下来了,他也没再耽搁,应了声“是”,就快速把剩余的东西拿下来,随裴绥再一块上楼了。
这会正是饭点,专门负责给孟承礼送饭菜的保姆也才刚到,她刚把东西放下,准备给孟承礼摆餐桌,外边大门口就传来了动静,她连忙走出去看。
看到来人也是愣了下,朗嘉禹隔三岔五的来病房,她倒是蛮熟悉的,和裴绥也有过一面之缘,她都算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