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觉得前路渺茫，他没有希望，不如放手好了。
反正他也努力过了，虽然努力的方式并不光明磊落。
而今，他倒是希望那些不光彩的手段，都埋藏在今晚的星空之下，永不再见天日。
至少，保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错了，就是错了。
输了就是输了。
他不辩解，不否定，都认。
又或者是当局者迷，叶舒乔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提醒了他一句，“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再孟笙心里留下比裴绥还要深的痕迹了，她的心和眼睛，就这么点大，能装下裴绥已经尽力了，傅谌，你认清事实吧，你和孟笙是不可能的，当然，我和你倒是有可能，只要你答……”
她后面那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傅谌直接打断了。
从某种层面上来看，他和叶舒乔算是属于同一类人，但细分之下，又有很大区别。
他对叶舒乔的拒绝一切取决于，她对缈缈没有丁点真正的怜爱之意，就算没有怜爱，但起码的善良要有。
他不希望自己娶进来的妻子，害了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孟笙听着他的话，心绪再次百感交集，她望着傅谌，郑重又诚恳地说，“我会的，谢谢你。你值得一份完整、双向奔赴的感情。”
她声音清柔，像山涧的清泉，叮咚悦耳。
拂在耳畔边确实有种淡淡的清凉感。
傅谌睨着她一时没有说话，好一会，朦胧的余光里映出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他聚焦视线往远方扫了眼便收了回来。
轻轻笑了声，“借你吉言，不过这种事情也强求不来，端看缘分，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有缈缈在就足够了。”
说着，他站起身，张开手臂，“为我画上句号吧。”
由她亲手画上。
从此，只是友，不谈感情。
这段还从未开始，便已无疾而终的感情，庆幸他有开口的机会。
没有收到回应和想要答案，是可惜，是遗憾，可人生，总该要有遗憾来丰富，来填充，不尽然十全十美才是最好的。
九全九美，其实也不赖。
他这般坦荡，孟笙也不好扭捏，笑着走过去和他抱了抱，“谢谢你的坦诚，也谢谢你的青睐，让我们成为彼此星图上相互辉映的光点吧。”
傅谌微怔，心神动了动，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夜色中缓缓踏进光亮里，越来越近。
光点吗？
嗯，也是。
有些星星注定不会落入他的庭院，但这不妨碍他仰望她照亮夜空。
他生命出现过一束短暂的光，曾照亮了他的心扉，只是，最后的最后，他和那束光，被命运安排了不同的道路。
放弃，很突然。
但梦醒，并不突然。
一切都是有征兆的，以前被他忽视，如今被他重视而已。
夜晚的风来了又走，阑珊的霓虹渐明渐亮。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花多少时间，也没太多深奥和意难平。
只是两条平行的线继续平行而已。
第474章 裴律师醋性挺大
傅谌道刚道别转身离开，才走出十米的距离，裴绥忽然走到孟笙身后，冷不丁地出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孟笙被他吓了一跳，回头看他，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给你发消息了。”裴绥睨着她。
“哦，我知道，包里震动了。”
但那会她正和傅谌说话，确实不好说一半就拿手机回消息。
裴绥单手插兜，神色很淡，声音都没什么起伏，只朝傅谌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和你说什么了？”
还抱上了！
他敢百分之百肯定，傅谌那“老狗”绝对看见他了，他们连视线都在半空中对上了。
结果傅谌居然还能当做看不见似的收回视线，嘴里继续巴拉巴拉。
孟笙思忖了下，“嗯……表白吧……”
“表白？！”
裴绥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他和你表白了？”
“呃……对。”孟笙看他反应这么大，怕他误会，解释道，“就是下午我从叶舒乔那里知道了傅谌对我的心意，然后他也知道我知道了，刚刚下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就把话说开了。”
“我拒绝他了。”
说完，她还吧唧回味了下。
嗯，怎么感觉有点绕口呢？
最后那句“我拒绝他了”，才是重点。
其实那句“把话说开了”，意思也挺明显的，但孟笙觉得裴绥表情不太对，话还是要说清楚点比较好。
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裴绥收回视线望着她，眸光幽邃，“那他抱你做什么？”
孟笙看着他这较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就把话说开了，拥抱一下，当做安慰，也没抱多久。”
“你们抱了没一分钟，也有半分钟。”
“……”
这话听着像是在控诉。
她神色诧异，随后笑着环住他的腰，“看不出来，我们裴律师的醋性还挺大。”
裴绥抿唇，环住她纤细的腰，没说话。
孟笙就哄他，“安慰地拥抱半分钟足矣，但拥抱爱人，我会花十几分钟，几个小时，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裴绥神色微动，被那句“爱人”和“一辈子都不会放手”成功取悦到了。
心里分泌出大大小小成千上万的粉色泡泡，“啵”的一声轻轻炸开。
他望着孟笙精致明媚的眉眼，视线又慢慢下移到她粉嫩的唇上，喉结一滚，垂首压了下去。
很重的吻，但没深入，分离前，他还似是惩罚般地轻咬了下她嘴唇。
“还咬人！”孟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拉着他往外走，“走，回家。”
裴绥唇角微微扬起，凝重的神色渐渐舒缓下来，任由她牵着。
目光却直直落在她身上，一眨也不眨。
他有个冲动。
想把她藏起来，只给他自己看，只给他自己抱。
在这一刻，这个冲动几乎要冲出云霄了。
这般想着，他长腿忽然一迈，两步并做一步，手挣脱出来，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她。
孟笙被他这个大幅度到可以用激烈的拥抱弄得一怔，随后轻轻笑了下，也没挣扎，就让他抱着自己往前走。
“裴律师，注意影响呀，这可是公共场合。”
她尾音拉得长，像揶揄，也像调戏。
裴绥没说话，亲了亲她的耳垂就把她放开了，然后快步拉着她回到自己车上，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一副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孟笙有些迷茫，“怎么了？”
裴绥仍旧没吭声。
孟笙以为他还醋着，还在心里组织了下言语，想要怎么哄才比较好，结果就发现这路好像不太对。
“不是回家吗？这……”
不是回家的路。
“这边也能到嘉宁路，有点绕而已。”
孟笙：“？”
绕还走这条路？
她不理解。
还不想尊重。
“怎么好端端的要走这边？”
“有点事。”
孟笙虽然不明白他这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还是怎么，但她也没说什么，就当是他走这边有什么公事。
不过，车子才开了十分钟左右，就在一条人烟稀少，车子也看见几辆的路上停下来了。
孟笙有些懵，这要是坐网约车，她都担心自己是不是要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你干嘛……”
话音未落，她听见安全扣解开的身影，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铺天盖地地覆下，挡住了从挡风玻璃折射进车内的路灯光线。
孟笙一愣，震惊地看着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