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承礼的身体情况来看,是承受不住打击的。
但他话都问到这事上了,她如果不把一部分的真相说出来,今天这个事是绝对翻不过去的。
就算他没在她这里要到想要答案,他肯定会给她哥,舅舅,表哥,甚至是裴绥都找一遍的。
她吸口气,随手扯来一张椅子,坐在他旁边,把当初宁微微在美术馆办公室埋伏她,想和她同归于尽的事情,以及她抓着宁微微去母亲许黎墓碑前道歉认错的事情一并说了。
孟承礼听得也是心里直突突,心惊肉跳的。
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如果真被宁微微算计成功了,这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对宁微微的评价,已经不能仅仅用“恶毒”来形容了。
“这宁微微简直……简直不是个东西,她的心是黑的啊,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害死了你妈不止,还想要来害你,畜生不如!”
一向以儒雅著称的孟教授生平第一次说了句脏话。
“爸,您别激动,才吃了药不久,都说她是畜生了,和畜生置气没必要,气坏了身子。”
他捂着胸口也在尽力平复情绪,好一会,他才缓缓摇摇头,“狼子野心,你和你妈对她的好,她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觉得都是应该的,更或者还觉得不够,真是把她的胃口给养大了。”
孟笙苦涩的扯了扯唇角,“谁说不是呢。”
她情绪低迷的叹息一声,“也怪我,如果当初没有和他们……”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人心隔肚皮,就算是我比你多活了三十年也没想到宁微微会狠辣至此,你不要什么责任都忘自己身上揽,错不在你,要怪只能怪他们,商泊禹没动出轨的心思,宁微微没动勾引商泊禹的心思,你和你妈何其无辜啊?”
孟承礼后面的声音也变得空洞起来,“不管宁微微现在是死是活,苦头肯定是吃到了,这也算是她的报应。”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宁微微花钱买来的凶手呢?他没被抓到吗?”
孟笙一顿。
孟承礼看她神色,补充了一句,“不要骗我,如实说吧,你妈的死因我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消息更差的了?笙笙,你不要小瞧爸爸。”
闻言,孟笙忽然笑了起来,倾身过去抱住了他,“嗯,我爸多厉害啊,比我多吃了三十二年的饭呢,年轻时走南闯北的,什么事,什么人没见过呀。”
“别耍嘴皮子,撒娇也没用。”孟承礼哼笑,“该说还是得说。”
孟笙松开他,叹息一声,“那人叫成杰,上个月被抓了,但是……因为他后面翻供了,而且找不到任何关于那场车祸是人为的证据,当年的妈的实验报告也是划分为意外事故,并没查出什么异样来,所以按照警方的程序,只能把他放了。
不过,他现在被限制出境和坐高铁,也有警察在盯着他,所以,他现在只能在京市活动,爸,你放心,警方也在努力找证据,他……逃不掉的。”
孟承礼皱起眉头,沉吟片刻才说,“当年车祸太严重,还引起了追尾事故,你妈那辆车当场就报废了,过去了快两年的时间了,现在要想找到证据,确实有点难。”
“但……总会找到的。”孟笙笑了笑,抓着他的手,郑重其事道,“裴绥说过,世界上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设计,总能抓住蛛丝马迹的,爸,我们一起等,还有我哥在呢,他无所不能。警方会还给妈一个公道的,妈在天之灵,肯定也在等一个真相,我们要相信。”
孟承礼没忍住笑,“这么大人了,还信你哥小时候和你说的鬼话呢?”
大概她四五岁的时候,孟识许总喜欢逗她,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些她喜欢的零食或者玩具出来,再跟她吹嘘一句“你哥我无所不能”。
小时候的孟笙很好骗,觉得她哥哥是天底下最好最厉害的哥哥,什么都能变。
可不就是无所不能吗?
至少,在她的心里,就是这样的。
现在这种的无所不能超人里,又能加一个人了。
裴绥。
他们都是这种能让她安心的人。
所以,当初孟识许回国时,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把宁微微送进启明精神病院,裴绥帮她想办法时,她真的觉得轻松了好多,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第509章 不止会骂人,还会打人
孟笙也跟着笑,挽着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膀上,“这可不是鬼话,我哦哥他还是挺靠谱的,过年时,查出您生病时,我感觉天都塌了,后来哥回来后,我又觉得塌下来的天被哥顶起来了,我身上的压力一下就减轻了很多。”
“难为你了。”
孟承礼闻言,想着当时她才离婚,刚从一个深渊里爬出来,晒到一点温暖的太阳,结果因为他又一次乌云密布。
心就忍不住泛起疼意。
他满眼怜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笙笙,你别担心,爸好好的,不会有事的,我还得帮着你妈看着你们兄妹俩成家立业,抱上孙子孙女才行。”
孟笙眉眼弯起来,“等会我就给哥打电话,让他加把劲,先找个女朋友,不知道他和秋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没有机会,要是没有,就把相亲给他安排起来。”
“你现在倒是会说风凉话了。”孟承礼横她一眼,“不过说起来,我也好奇他和秋意这孩子是什么情况,都老大不小了。”
父女俩的话题直接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歪得找不着北了。
一起八卦了几句孟识许和秋意的情感问题后,孟承礼还是没忘记正题,及时给拉了回来,“那刚刚那个和我说你妈车祸真相的妇人是谁?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快?”
提起这个,孟笙的笑瞬间垮了下去,眼神也冰冷下去,没有隐瞒,“顾瓷的保姆,受顾瓷的指使上来和你说的,故意膈应我,看我不痛快了,她就痛快了。”
“顾瓷?”
孟笙点头,怕他没影响,还特意帮他用“红笔”圈出来供他回忆,“嗯,城西顾家三小姐,上回她姐造谣买水军黑我,然后顾家那两口子过来和你趾高气扬道歉的。还记得吗?”
孟承礼拧眉,显然是想起来了,接着就是满脸抗拒和不理解的,“顾家人现在做事都这么……没底线的了?你们有什么过节?”
孟笙一正言辞地纠正他,“爸,您这话太温柔了,他们这不止是没底线了,还无耻,卑鄙,不要脸,要说起过节,刚开始是没有的,但她想抢我男朋友,然后什么脏手段都往我身上使,说她是人,都是我有素质了,对付他们这种人,就不该太客气,不然他们该蹬鼻子上脸了。”
孟承礼诧异,“抢你男朋友?裴绥?”
说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哦,对了,阿绥和顾家那三丫头之前是订婚了的,不过好几年前不是取消婚约了吗?”
“是啊。”孟笙无力摊手,“我也不知道她在脑抽什么,你说她抢就抢吧,有本事往裴绥身上使劲啊,一个劲地针对我有什么用?简直荒谬,不可理喻,脑子有病。”
孟承礼又笑了,“你现在骂人是一套一套的了。”
孟笙扬了扬眉,一脸骄傲,和自己老父亲嘚瑟,“昂,都是被那些人渣锻炼出来的,现在不止会骂人,还会打人。”
“打人?”
孟承礼吓了一跳,“你打谁了?”
孟笙老实巴交地说,“宁微微啊,她之前被我暴打了一顿。”
“那顾瓷呢?”
“当然也被我打了啊。”孟笙理直气壮,冷哼道,“她没让我痛快,她当然不能太痛快。她要是报警的话,打不了一起吃牢饭呗,就她那身体素质,我还能熬不过她吗?”
“你刚刚去打人了?”
“嗯。”
孟承礼也是没想到自己那么乖巧温柔的女儿现在都会打人了。
好一会他点点头,开始和她“讲道理”,“那都是她们的错,她们该打,打就打了,不过下次得注意安全,对方人多的话,你就别上去莽了,万一被人家摁在地上锤,多疼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等只有她一个的时候,再冲上去打,别让自己受伤了。”
孟笙也一副见鬼了的样子看着他,“爸,你变了。”
孟承礼横她一眼,“人能欠到这个地步,都是该的,不打她难道给她颁奖吗?哦,对了,你下次动手打人的时候,记得给阿绥发个消息,让他准备准备去局子里捞你。”
“……”
孟笙哑然,“您想得真周到。”
父女俩鬼鬼祟祟地在窗子前讨论打架的可行性,没一会,原本还弥漫在他们之间的沉重和压抑气氛就荡然无存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开始说起晚上吃什么了。
孟承礼问,“阿绥晚上过来吃饭吗?”
“晚上要加班呢。”
孟笙把他推到床边,扶着他上床,笑着道,“晚上只有我陪着你吃。”
孟承礼叹息一声,“行吧。”
“干什么?爸,你这个表情是很嫌弃我吗?”孟笙双手叉腰,“我陪你吃晚饭还不够?”
“我没有,别瞎说,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嫌弃你?”孟承礼反驳一波,然后真诚发问,“那你今晚回去问问阿绥,看他什么时候有空过来陪我吃个饭聊聊天。”
孟笙生气,“糊弄我!哼,晚上回去一定帮你转达,告诉他,他的岳父大人可想念他了,让他尽快来看他的岳父大人。”
“怎么,你还吃醋了?”
“没有。”
孟笙在医院待到差不多快九点才驱车回到了左岸庭院。
乘坐电梯下去时,她在手机上给孟识许峯昀他们发了条微信,告知他们孟承礼知道许黎死因的事情。
孟识许的电话率先打过来,问清楚缘由,知道她把顾瓷打了后,他沉默了半晌,才问一句,“打赢了吗?”
孟笙,“答应了。”
孟识许,“嗯,那就好,我后天要回丹麦,明天去看爸。”
“好。”
兄妹俩挂了电话,许峯昀的电话打进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和谁打电话,我打了五六个才打进来。”
孟笙笑,“和我哥。”
“你爸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他没事吧?没受什么刺激吧?”许峯昀开门见山地问。
孟笙又把刚刚和孟识许说的话和他说了遍,然后得到了舅舅的夸赞,“打得好,打得妙,顾原这老东西是怎么教女儿的?教出这么个德行来,好意思说是书香门第,我明天就去问候问候他。这么不把我们孟许两家放在眼里,他眼里是有撒哈拉沙漠吗?”
孟笙都被他骂笑了,却也没插话。
最后许峯昀丢下一句“顾家交给我,你忙你的就成”便挂了电话。
回到左岸庭院已经临近十点了。
裴绥也才到家没多久,刚给司司弄上猫粮,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问问,门口就传来“滴滴”的指纹识别开门声。
“回来了。”
他收起手机,上前迎了几步,伸手接过她的包。
手上一空下来,孟笙就环住他的腰,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抬起下巴看他,“晚上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