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顾瓷咬牙，低低沉沉地命令完，径直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在车子慢慢启动，视野里裴家老宅的建筑物也从眼底消散时，她咬了咬唇，攥紧拳头。

　　她所有的面子、里子，以及尊严都被孟笙和裴家狠狠摁在地上摩擦和踩踏。

　　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对裴家所有人手下留情了。

　　这样的屈辱，她真的受够了。

　　她还要孟笙死！

　　这个念想前所未有的强烈。

　　上一世孟笙自杀时，她还同情过她，怜悯过她。

　　包括这一世回来，她对孟笙的同情多过怨恨，不然之前商泊禹要找她合作时，她也不会把商泊禹狠狠贬低过一次。

　　那时候的她，是希望商泊禹和孟笙绑死，毕竟知道他们两个还是有感情的。

　　可商泊禹想拉她入伙，这无疑是对她的羞辱。

　　一向自视清高的她，怎么能和商泊禹同流合污呢？

　　可具体什么时候变的呢？

　　不惜利用所有人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忘了。

　　可……她也曾善良过的，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全都是他们逼的，是他们不给她机会，不给她活路的。

　　她有什么错？！

　　车子彻底离开裴家老宅的路段，她抬眸看向前面的司机，声音仍旧温柔，却没多少温度，“找人查查成杰的踪影，帮我联系上他。”

　　司机愣了下，还不知道三小姐口中的成杰是谁，他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嘴，得到明确的线索后，他才颔首应了声“是”。

　　裴家一行人是下午三点多回到裴家的。

　　崔雪蘅的丧礼就这样落幕了，几人就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商量什么时候去洛杉矶整理崔雪蘅的遗物，把这个案子转回京市，还有那剩下的几个佣人也要接回来才行。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商量过后便决定明天上午裴昱和裴欢一同前往洛杉矶。

　　至于五进院崔雪蘅的遗物，就先放着，等他们回来后再去整理。

　　整理遗物这个话题，裴绥没参与，在话题结束时，他只说了句明天上午要回城南。

　　引得舅舅崔政擎看了他好几眼，但还是忍耐着没说什么。

　　心里对裴绥这几天的表现其实很不满的，觉得他对阿蘅这个母亲一点也不尊敬，不过阿昱已经和他说过了。

　　死者为大没问题，可没有人能逼着他原谅母亲在儿时给他心理上遭受过的伤害。

　　这些伤害无法磨平，他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送母亲最后一程了。

　　即便是这个丧礼阿绥不参与，外面的人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阿绥也不是那种会在意的人。

　　阿昱也说了，让他和雪莹待阿绥公平点。

　　想到这里，他到底还是把心底的不满给压了下去。

　　不过，他还是觉得雪蘅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他当初执意要把自己母亲送出国，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崔家有这样的想法，于裴绥来说，完全无所谓。

　　他根本不在乎崔家的想法，以前没打算和崔家任何人有来往，以后更是。

　　晚饭依旧是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吃的。

　　孟笙是和裴绥回了止水居后才把今天早上那条短信给他看了。

　　裴绥的瞳孔猛然一缩，身形怔住，惊恐地抬眸看向孟笙，“奶奶……”

　　孟笙忙安抚他，“没事，我去得及时。”

　　想起当时顾瓷的神色，她微微蹙眉，“或许……我要是晚去个两分钟……不，或者半分钟，一分钟的，她就对奶奶下手了。”

　　裴绥想着下午奶奶精神挺好的样子，也狠狠松了口气。

　　心情上下大幅度起伏让他好悬没让他突发心悸。

　　老太太是将他抚养长大的人，他对老太太一直都很敬重，感激，如果她真的被顾瓷害死了，他往后一生都会活在无尽的愧疚之中。

　　他缓过劲来后，抿着唇，眸子里是凛冽的寒霜，“这件事情，得和我哥说一声。”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他补充了一句，“我哥……可以信。”

　　孟笙愣了下，对上她的目光，顿时就明白他这是在想什么了。

　　之前就听他说他在收集什么关于顾家的什么证据，只是一再被耽搁了，现在顾瓷都想对老太太下杀手了，实在没必要再仁慈下去。

　　他是想和裴昱说预知未来短信的事。

　　孟笙也觉得裴昱可信度挺高的，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点点头，“可以。”

　　当晚裴绥是十点多回来的，手里又多了一套秋荷一池系列的精美陶瓷茶具。

　　孟笙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瞠目结舌，“你……这是去你哥那里零元购了？你哥还没把你拉入他茶室的黑名单啊？”

　　这都还让他进？

　　那个柜子上就还有几种茶叶，听他说，也是前几天从裴昱那里拿的。

　　低智商：打劫。

　　高智商：零元购。

　　裴绥将东西放下，“你爸喜欢喝茶，可以送他，有茶叶没茶具也不方便。”

　　孟笙：“……”

第541章 谁都不敢动

　　翌日清晨。

　　孟笙和裴绥洗漱完，换了衣服，便把东西规整了下，才一块前往老太太的院子里。

　　他们到时，崔家人和裴嫆一家子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等他们移步去餐厅，聂芳一家子才来，众人一块用了早餐，裴昱和裴欢，以及崔政擎长子先出发去了机场。

　　剩余人也没再裴家多待，上午依次离开，裴绥和孟笙是最后走的。

　　大门处的白色绸缎已经取下来了，丧礼已过，但萦绕在老宅的寂寥和哀伤并未全部散去。

　　人一走，又给宅子添了几分冷清。

　　老太太站在大门口，看着裴绥的车远远驶离，幽幽叹口气，“以前总盼着他们前程似锦，现在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家，我倒是感伤起来了。”

　　阿娟扶着老太太的手臂，“大少爷，二少爷，大小姐前程都不小，马上就都要成家了，您就等着抱曾孙吧。”

　　老太太笑呵呵的，“我老了啊，不知道还有几个年头能活。”

　　“老夫人，您可千万别这样说，大少爷他们听了会难过的。”

　　老太太，“生死有命，我一把年纪了，也看淡了。阿昱和阿绥婚事顶多到明年就能定下了，我不担心，现在唯一有点放心不下的是欢欢，我怕她在这个坎上困太久，一直迈不过去。”

　　阿娟一愣，知道老太太是担心大小姐在大夫人去世的这件事情上一直愧疚。

　　毕竟，下药的人是她的亲生母亲。

　　近三十年未能喊一声“妈妈”，还要当着她的面喊养母为“妈妈”。

　　可崔雪蘅作为养母，这么多年，对她极尽疼爱，宠溺。

　　作为女儿，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在这样的僵持和痛苦抉择又愧疚的心理中，她的精神总有一天会崩溃的。

　　老太太眼底涌上几分担忧的神色，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在她膝下撒娇调皮喊了她近三十年的奶奶，对顾瓷这个只是看着长大的她都会生出几分怜爱之心。

　　更何况裴欢这个“亲孙女”呢？

　　“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预备着，等她回来后开导开导。”

　　阿娟应下，“暧，您放心，我等会就让管家去办。”

　　老太太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慢悠悠往院子里走。

　　孟笙和裴绥回到城南，在德青附属医院陪孟承礼吃了午饭，才各自回美术馆和律所忙自己的事情。

　　在乔娜的提醒下孟笙才知道自己又莫名其妙上热搜了。

　　虽然她人不在娱乐圈，但网上总有她的传说。

　　也是逆天了。

　　比当红明星上热搜的频率还高。

　　孟笙看到热搜上的报导时，冷笑，“这顾瓷真是一点记性也不长，这么多回了，还是没学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怎么样吗？可笑。”

　　乔娜拧眉，“馆长，您是说…这是lvy……顾瓷弄的负面通稿？”

　　孟笙睨着上面颇有带节奏嫌疑的标题，扯了扯唇角，虽然写的是裴家夫人崔雪蘅去世的事，但明里暗里在是被说她这个未来儿媳妇克的。

　　下面十多条带节奏的，数量少，不是很明显。

　　但孟笙还是看出了，其中有两三条还提到了她母亲的死。

　　这是想把“克父克母”的头衔强加在她身上了，还要给她宣扬得人尽皆知。

　　她放下手机对乔娜说，“把之前顾清潋来美术馆的视频再挂上去，她不是喜欢带节奏吗？再把枝嫚姐婚礼第二天她在长廊上放屁的监控视频也放出去，先挂个三天，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更丢人。”

　　乔娜一怔，好一会才缓缓竖起大拇指。

　　牛啊。

　　俗话说得好，招数不在新，管用就行。

　　就看顾瓷气不气吧。

　　才用可以定成杰罪的视频做为交易把视频撤下来，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又被挂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