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琼华一直都是这样,在温声细语中给她埋下深渊陷阱。
她现在这句看似平常的问题,其实是在试探她前段时间故意引导袁思颖去查宁微微。
但她要的就是余琼华的猜疑。
这样才能让她相信自己还不知道其中内情,而自己这些猜测和试探都只不过来自宁微微的挑衅和商泊禹的异常。
余琼华自然会把账算到宁微微头上。
她满脸茫然无措,“我……说不上来,但泊禹这段时间的异常总给我这种感觉,我好几次看到他拿手机在和谁聊天,神色很温柔……的那种。”
余琼华拧了下眉,继续问,“那你觉得,如果他真的出轨了,那出轨的对象会是谁?”
孟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
余琼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自然也看出了她流露出来的纠结。
据她了解,孟笙和宁微微认识了十年,她可能是有些怀疑宁微微,但又不敢确定和相信。
更不愿去面对那么爱她的丈夫居然会背叛自己。
这才去引导袁思颖去查。
这么想着,倒也算合理。
她想起袁思颖说起华夫饼那件事情,心里生出一丝不快。
宁微微摆明了就是在和孟笙炫耀啊。
也难怪孟笙会怀疑商泊禹出轨!
这小狐狸精,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她压下那丝阴狠,依旧轻声细语的安抚着孟笙,“笙笙,你要相信泊禹,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呢?
这样,等他这次出差回来,让他陪你出去散散心,换换心情。你这样下去,很容易得产后抑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
他爱她的话,又怎么会舍得这样伤害她呢?
归根结底,他或许还是不够爱。
但现在爱不爱的,已经不重要了。
孟笙温婉一笑,“我知道了。”
婆媳俩吃过饭,便转道去了客厅,外面的雨似乎又下大了,天空偶尔还会划过一道闪电,后面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闷雷声。
余琼华感慨道,“今年冬天的雨水倒是多,从入秋开始,就下了好多场雨了。”
孟笙望向窗外的大雨,眸光微闪。
心里蓦地生出一个念
余琼华书房里的真账册……
这或许是个能拿到真账册的机会。
她得留下来!
她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露出惆怅神色,“就是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下那么大,我等会儿回去都是个问题。”
余琼华笑道,“那就不回去,反正你爸和泊禹都出差了,你回去也是一个人,我一个人也无聊,咱俩作伴多合适。
等泊禹出差回来,让他来接你,这两天你就安心住在我这里。生活用品,你们房间都备着有,还需要什么,你和刘嫂说就行。”
孟笙一愣。
余琼华这就答应了?
她眼底那丝诧异转换成了温柔,笑着应下,“好呀,那我这几天就留下来陪您一块吃饭,说说话。”
两人在客厅聊到九点多,余琼华就让她先上楼休息了。
出了电梯,她下意识扫向上前方的摄像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二楼的走廊是弧形的,余琼华的小书房正好就在弧形拐角处的地方。
要想进去,首先要避开摄像头。
但停电的招数已经用过两次了,再用一次,以余琼华多疑又敏锐的性子,怕是会打草惊蛇。
她在心里飞快思量着对策,镇定自若的走到她和商泊禹的房间。
楼下的余琼华看着她进了电梯,脸上的笑意顿消,沉着脸喊来厨房的刘嫂。
“明天中午你做几样泊禹爱吃的菜去他公司,记住,一定要送到他手上,就说是我准备的,让他别太辛苦了。”
刘嫂听言,有些诧异。
刚刚不是说三少爷在出差吗?
怎么还要送菜到公司去?
“怎么?”余琼华睨着她的神色,不悦地问了一句。
刘嫂忙道,“没,我记下了。”
翌日中午。
刘嫂拎着两个保温盒和一盅汤踏进商氏旗下的建筑公司。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她在楼下前台还浪费了十多分钟,最终还是前台联系了总裁办,前台才放她进去。
她乘坐电梯到16楼总裁办,商泊禹的助理已经在电梯外等着了。
“您好,我是商总的特助,姓梁。”
刘嫂笑着打了声招呼,说明来意,“夫人说少爷最近忙,肯定没好好吃饭,特意让我做些他爱吃的饭菜送来。”
梁特助颔首,“辛苦您跑一趟了,这些话我会转告商总的。”
说着,就想把保温盒都接过来。
但被刘嫂避开了,对他歉然一笑,“实在抱歉,夫人说了,让我亲自交到少爷手里,你看……要不你在前面带个路?”
梁特助微怔,也没强求,便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她径直去了办公室。
商泊禹看到刘嫂,挺意外的。
他知道刘嫂是他母亲聘请进来的人,在老宅侧栋做了近十年的厨娘了,母亲向来很信任她。
刘嫂将东西放在茶几上,把今天出门前余琼华的话转述给他,“昨晚少夫人回去吃饭,恰好雨下得大,夫人就把她留在老宅了,让您过两天再去接她。”
商泊禹动作微僵。
笙笙去老宅了?
那她没和妈说自己出差的事吗?
不对,笙笙一个人过去,妈肯定会问的。
还让他过两天再去接她……
又特意让人从吃的过来。
他呼吸一紧,盯着桌上的保温桶,心里莫名升起几分慌乱。
妈这是在试探和敲打他吗?
第92章 釜底抽薪
商泊禹心绪不宁地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多小时,被阴霾覆盖的眸子紧睨着桌上的保温桶。
那丝因被时间放大的慌乱似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填满了一般。
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笙笙?
不对。
笙笙不可能知道!
难道是笙笙把之前对他和宁微微的怀疑告诉了妈,然后被妈查到了?
想到这,他心脏一紧,不再多思,直接起身,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昨夜那场雨下到今天早上才停,天依旧是灰蒙蒙的,没有放晴。
他也没回老宅,而是直接去了悦绮纺。
他到的时候,余琼华刚吃好饭,正在打电话和人约下午的牌局。
美容院第二次被查,重新开业后,她每天都会过来,除了约夫人们做美容外,她还特意在六楼装修了四间娱乐室。
可以随时约夫人们过来一块在打打麻将,喝喝茶,联络联络感情。
还能顺带让她们了解到美容院的项目。
一举多得。
娱乐室前天刚装修好,今天正式试营业。
如果效果不错的话,到时候还能改变一下策略,将陪场的人换成男模。
商泊禹是很少来悦绮纺的,但余琼华见到他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来这儿。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交迭着,眼神和语气都十分温柔,“来了,吃饭了吗?刘嫂都给你做什么菜了?味道怎么样?”
商泊禹与她对视,莫名从这扑面而来的气场中感受到了几分威压。
从小就是这样的,母亲的生气从来不会表露出来,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温温柔柔的。
但总会用某个方式让他长记性,等他吃完苦头,再轻声安慰他,和他讲道理,指引他该怎么做。
还没回商家之前,他见过很多父母教导孩子的粗暴方式,也为自己母亲这么温柔的教育方式而感到骄傲过。
但此刻,他知道,她望着他的眼底深处,正蕴含一团风暴。
只要揭开浮在表面那层温柔,就能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