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席,大家各回各家。
出租车上,王书记感慨许闻喜这事从年头忙到年尾,可算了结了,“之前托你去苏家游说协议离婚,忙了一大圈,结果还是要打官司……”
李自安对儿子说亏他想到把小郑找来。
王聿和不承认,“他不是你叫来的吗?”
“是吗?”李自安反问了一句,随后道:“你说是就是吧。”
王书记疑惑,“你们娘儿俩打什么哑谜呢?”
李自安转头看向丈夫笑道:“你儿子心地善良,做好事不留名呢。”
王书记半懂半不明白。
***
晚上,苏向榆没回许承喜这边,留在了家属院。许承喜和宋遥带着孩子们回来,洗漱哄睡,到了好晚才休息。
许承喜洗完澡,穿着浴袍坐梳妆台前抹脸。宋遥则坐在床头看报纸,床里靠墙的位置睡着龙凤胎。
许承喜从镜子里看他,“什么报纸看得这么严肃?”
“陆文轩岳父的。我之前瞄到过,没有细看。没想到是咱们认识的,我就找出来仔细看看。”
许承喜听到“岳父”两个字吐了下舌头,继续抹脸,问,“看出什么名堂了?”
“他应该是得罪人了。”宋遥说判得有点重。
许承喜并不同情,“他要是清清白白的,别人想害他也找不到把柄啊。”
宋遥摇头不语。能上他那个位置的本来就不简单,没有把柄,就该有背景了。
擦完脸,许承喜上床,见他一脸凝重,手上的报纸还摊在那一页,奇怪,“你怎么了?”
宋遥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半晌,“算了。”
他把报纸搁床头柜上,摘下眼镜准备睡觉,许承喜随手拿枕巾甩了他手臂一下。
“你又来!你们这些聪明人都有这毛病,有点事就藏心里,像藏什么宝贝一样。”
他这样,她姐也这样!有事不能直接说吗?
“还有谁藏着事了?”宋遥敏感极了。
许承喜翻白眼,“我姐呀!她现在还学会抽烟了……”
许承喜虽然答应了不告诉爸妈,但可没说不告诉老公。她就把来龙去脉讲清楚,然后就见宋遥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她停下来,“怎么了?”
宋遥翻身躺平,拍拍她的枕头,“睡吧。”
“睡什么睡,你的问题还没交代呢?”
宋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叹气,“我就是担心哪天我也得罪人了……”
“你得罪谁了?厂长还是书记?”许承喜觉得问题不大,“他们都多大年纪了,早晚要退休的。你怕什么?”
“我是说更高一些的人……”
许承喜不理解,“你还能得罪当官的呢?人家认识你吗?”
宋遥闭嘴了。人家确实还不认识他。
许承喜觉得他就是被新闻吓到了,杞人忧天。
“我觉得我店开得挺好的,将来不会缺钱。只要咱们不做违法的事,谁来都不怕。”她拍拍他胸口,“乖,睡吧。”
宋遥失笑,“你说得很对,是我想得太多了。”
“哼哼。”
第91章 C91上海
三年后。
宋遥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正锁门,看到叶卫新,问有事?
叶卫新拿着一张请帖,笑道:“下个月我结婚,玄武饭店,请你和嫂子去玩玩儿。”
宋遥笑着贺喜,收了钥匙,顺手接过,看了请帖上的时间,“我应该有空,但你嫂子不一定。她现在是大忙人。”
叶卫新忙说理解,毕竟开公司的,工作肯定多。
“厂里谁不羡慕你俩?真是什么都有了。”
“你说笑话呢?”宋遥拿公文包拍了他一下。
“像咱们这样的单位,有几个这么年轻的副厂长?现在是副处级吧?”
“赶巧罢了。”
宋遥不以为意,对他来说,厂里这种职级没什么意义的。
下楼,宋遥问道:“过年的时候还说不急,这么快都要办婚礼了?”
叶卫新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见厂里建房子了嘛?”
今年国家出台政策取消住房分配了,所以厂里在建的房子真就是最后可能分到的房子了。他着急忙慌地结婚申请分房了。
大家都知道后面没有分房了,所以这次的竞争前所未有地大。极有可能分不到。宋遥便说,“我看商品房你也买得起。没想过买一套?”
叶卫新:“我哥倒是买了两套。我爸妈说能帮我凑首付,但让我背十来年的债去买个水泥盒子,我还是不太乐意的。大不了租房住好了。”
宋遥点到即止,“现在商品房是趋势。买了不会亏的。”
叶卫新:“嗐,再说吧……”
两人结伴走出厂门,宋遥站住脚,“我今天回岳父家,你先走吧。”
叶卫新调侃道:“嫂子回娘家了?”
“她在上海看服装秀呢,我回去看老人和孩子。”
宋遥回到许家,两个孩子正坐在客厅玩玩具。见到他,跑过来一人拽一只裤腿,喊“爸爸抱”。
宋遥先把手上的公文包和购物袋都放地上,又把手表摘了放兜里,然后才弯腰一只胳膊抱起一个。
两个宝宝的视野一下子变高变远,都兴奋地“叽里呱啦”起来。
宋遥往里走,和岳母打了招呼,又问他们上幼儿园好不好玩?有没有听阿公阿婆的话?
许怀善小手搭在爸爸脖子后面,抓着他的发茬儿,认真地说好玩,听话。
许怀祺转头看地上的袋子,咕哝着苹果,香蕉,然后噘着小嘴说想吃肯德基,要爸爸带他去买肯德基。
宋遥还没开口,许怀善先说道:“阿婆说炸鸡太油了,我们是小孩子,不能吃的。”
宋遥附和点头。
许怀祺的小嘴巴一瘪,眼泪蓄了一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许承喜一模一样!
宋遥头大,“你妈妈都不这样了,你……哎呀……”
宋遥觉得他这样不行,“不要动不动就哭。怀祺你是个男孩子!你看姐姐,从来不哭……”
许怀祺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道理,只是靠在爸爸的脖子上默默流泪,嘴里还是默念“炸鸡……”
许怀善见怪不怪地给他擦眼泪,说,“等妈妈回来给你买。”
就是因为许承喜会惯孩子,所以家里其他人反而会严格一点。宋遥便颠了颠胳膊,说,“再等两天,妈妈就回来了。”
两天。对许怀祺来说太漫长了,他的小脑袋突然支起来,“强强有……”
“强强是谁?”宋遥坐到沙发上,两条长腿上面一边坐着一个。问,“你们在幼儿园的新朋友吗?”
许怀祺抠了抠脸上的泪痕,说,“是姐姐的男朋友。”
“什么?!”宋遥大惊。
在一旁打扫卫生的苏向榆也不装没听见了,拄着拖把惊呼,“我的个心啊!你们在幼儿园里搞什么名堂啊?”
宋遥不可置信,“怀善你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吗?”
许怀善不为所动,“不是呀。”
宋遥便朝许怀祺,板着脸,“你又学电视里乱讲?”
苏向榆赶紧道:“我就说让她看电视避着点小孩子。这才多大,还知道男朋友了……”
许怀祺吓得缩脖子,“强强给我们带肯德基的薯条吃。他说他喜欢姐姐,是姐姐的男朋友。”
宋遥懒得看这个不争气的,转向女儿担忧道:“你也吃了?”
许怀善摇头,“我不爱吃薯条。”
“真是我的好姑娘!”宋遥大喜过望,亲了她一下,问她想吃什么?
许怀善想了想,“奶油蛋糕。”
“爸爸明天就去买。”宋遥刚下了保证,又马上改口,“爸爸现在就去买。”
把他俩往地上一放,“等着啊。”
晚上,例行通话,宋遥把这件事告诉了许承喜。她的第一反应是,“强强好不好看?”
宋遥:“……”
许承喜:“不好看的咱可不能要啊。”
宋遥:“你教点好的吧!”
许承喜:“这是至理名言!”
宋遥知道这又是“许承喜版名人名言”,主动岔开话题,“叶工今天给了一张婚礼请帖,他也要结婚了。女方是个小学老师。”
“今年喜事扎堆呀。上半年小兰结婚,下半年敏敏结婚。现在叶工也要结了。”
说到周敏敏结婚,宋遥问她,“周敏敏的店,最后怎么说的?”
“可能还是得我盘下来。”
宋遥坐正,皱眉道:“她亲戚里就没人接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