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承喜:“得把你爸的自行车骑回去。”不然他没车用了。她还能不知道打车舒服?
这时许怀善回头说,“坐别人的车要给钱的,我们家没钱了。”
许怀祺“哦”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妈妈,今天有人说我和姐姐的衣服是坏的。”
许承喜停下来,“哪里坏了?”
冬天的衣服坏了漏风可不行,会冻感冒的。
“上面有洞。”许怀祺也看不见衣服上的补丁具体在哪里,手套胡乱一指,“他们说我们的衣服是别人穿坏了不要的。”
许怀祺从小衣服玩具都是新的,没想到家里已经穷到这个地步。
许承喜想说那不是坏的,那是设计元素,特意开的洞再补的。但她累得不行,懒得解释,他们也听不懂。就随口附和了两声,“小孩子穿旧衣服很正常的。”
寒风料峭,三个人到达一机厂时,各有各的狼狈。
自行车的脚撑放下,许承喜依次把两个孩子抱下来,叮嘱他们站好了不许跑。然后再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锁起来。
孩子被包成了蚕蛹,许承喜刚解开围巾,里面的孩子就像扑棱蛾子一样飞出来。
许怀善小手一指,“爸爸!”
许承喜定睛一看,还真是。宋遥和一群人正往外走,看着像是在陪领导。
她见不光有厂里的领导,还有市里的领导。赶紧带着孩子们往路边让一让。
许承喜胳膊上起码搭了三条围巾,不防备两人看见爸爸就炮弹似的冲过去,两手都抓了个空。愣了一下,也赶紧追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他们走。”许承喜十分抱歉。
龙凤胎各抱一条大腿,转着圈躲妈妈的抓捕。
众目睽睽之下,许承喜更尴尬了。
为首的那位领导非常和蔼,不仅不生气,还饶有兴致地蹲下来和两个孩子说话,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其他领导也都笑眯眯地看着。
龙凤胎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的名字,年龄,就读班级。一看就是在幼儿园里练过的。
许怀祺看到路边的黑色汽车,喊他妈妈看,“是奥迪哎!”
领导夸他还认识车标,问他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许怀祺的小脚刚挪了半步,就被他爸按着头顶拖回来。
宋遥一手盖着一个孩子的脑袋,陪笑道歉,说让大家见笑了。
大家都摆手说没事,夸孩子们大方,不认生。
许承喜被宋遥使了个眼色,上前接孩子们离开。有些奇怪。
这个大领导还蹲在地上呢,宋遥也太不给领导面子了。
孩子们被拉走,周卫民站起身,眼神跟随,看到孩子们身上的衣服裤子上都有补丁。再看看当妈的,穿得也臃肿土气,不鲜亮。
一家四口也就宋遥穿得还像个样子。
不会还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吧?
他于心不忍,说他见这两个孩子喜欢,给他们一点见面礼。说着掏出皮夹,也没细数,随手拿了几张。
众人都被这一幕搞得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
宋遥还算撑得住,笑着说心意收到了,不敢让领导破费。小孩子太小,担不起这样的福气。
周卫民说给孩子买糖吃的。
宋遥侧头看了一眼龙凤胎,许怀善不为所动,许怀祺被爸爸盯了一眼,立刻蔫了下来。
许怀善小大人似的说不要,谢谢爷爷。
许怀祺哼唧着也跟着说,“我们不要钱。谢谢爷爷。”
***
宽阔路面上行驶的黑色奥迪车中,气氛十分压抑。
纵然有心理准备,但真实见到儿子和他的家庭,周卫民还是觉得痛心。
儿子的专业到单位,到发展前景,通通不算好。老婆孩子过得也不好。
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这孩子一路摸爬滚打,错失了多少良机,又浪费了多少时间。
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物质焦虑的状态,是不可能在事业上有长足高效的发展的。
为了儿子和孙子的未来,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问,“他们的经济状况很差?”
副驾驶上的李秘书回头说,“按资料上,不应该的。许女士这两年经营着一家品牌服装公司,现在规模二十个人左右,门店也有三家了。生意不差的。”
周卫民对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看不大上,“利润能有多少?亏损状态也未可知。她家里什么情况?”
“她爸爸是临江大学的教授,副院长,妈妈退休了。姐姐离异,在美国读研。目前户口上的大致资料是这样,至于详细资料,还有五年前的事,还需要一点时间。”
听起来就是拿死工资的,确实不算富裕。就这样的家庭,居然还让儿子去入赘。周卫民心中对宋玉产生了一丝怨愤。
他冷着声音,让李秘书抓紧。
“是。”
***
晚上,许承喜洗完澡回到卧室。
宋遥坐在床上,怀里圈着两个孩子,正对着绘本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讲完让他们说感想。
许怀善先说,“我们要向第三只小猪学习,要勤劳,要认真。”
宋遥满意地点头,又问怀祺呢?
许怀祺挠挠额头,“大灰狼来了,我就直接躲去姐姐的砖头房里。”
许承喜对着梳妆镜抹脸,直接笑出声。
许怀祺听妈妈笑了,也跟着笑,跟朵向日葵似的。
宋遥笑不出来,问,“你姐姐不让你进去呢?”
许怀善忙说,“让的。”
许怀祺直接抱上去,“姐姐好。”
姐弟俩又亲亲密密地好了。
宋遥没好气地把他俩往大床里边的小床上赶,“睡觉。还有,许怀祺你以后的奶糖都没有了,只能看姐姐吃。”
许怀祺开始大喊,“妈妈,妈妈……”
许承喜受不了他的魔音,说,“你重新说一下感想嘛。”
许怀祺不服气,“我说过了呀!”
许承喜:“你说的爸爸不满意,重新说一个。”
许怀祺:“爸爸赖皮。”
宋遥作势要打,许怀祺捂着屁股满床跑,跑到床边,扑到妈妈怀里,一顿乱拱。
许承喜劝架,“明天不吃糖了。晚上换个故事重新说感想行不行?”
许怀祺委屈地点点头。
熄灯过了半个小时,宋遥轻声喊他俩的名字,都没有动静。捏了一下手下的软肉,两个大人又悄悄起身去了隔壁。
许怀祺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睁眼却黑漆漆的。“爸爸?妈妈?”
许怀善迷迷糊糊道:“早上就有了。”
许怀祺听到姐姐的声音,放松下来,又睡着了。
第96章 C96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不许偷看啊……”
许承喜躲在被子里换新睡衣。从香港带回来的高端货,送了一套给敏敏做新婚礼物,算是回报她当年送的录像带礼物。然后自己留了一套。
凭着感觉把睡衣拉扯好,说,“可以了。”
宋遥转过来见她还把被子裹得好好的,奇怪,“你不是要展示你的新睡衣吗?”
实际上,许承喜在穿上它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开放。但临阵退缩非她本色,她指挥道:“你先去关灯。”
“关灯了还怎么看?”宋遥单膝跪上床边,伸手要拉被子。
许承喜去买的时候没让他跟着,他还挺好奇这上千的睡衣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别是金子做的。
许承喜赶紧压住被子,和他在床上拔起河。
眼看着被子要被扯过去,她尖叫,“我生气了我生气了!”
“好好好。”
宋遥见她真急了,也不再逗她,回身把大灯关掉,只留下角落里一个小夜灯。
“这样行不行?”
“嗯,你上来。”许承喜立刻软下了声音。
宋遥上床,躺到她身边,被子打开一个角,先是闻到香香的味道。比他身上多了好几重香味,来自她的洗发水,面霜,身体乳……
好像她还有专门抹手的和抹脚的。也是不同的味道。她是真不嫌麻烦。
宋遥笑道:“蝴蝶飞你身上都要迷路。”
他还没看清,突然一阵香风袭来,他就被兜进了被子里,眼前一片漆黑。
他懵了,“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