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悬怎么可能喜欢吃呢?
他是单独点给她的。
第90章
想不到, 一盘金银馒头,居然是最先分完的。
就因为这是宗悬单独给她点的,原本江宁蓝没打算吃, 但凌星宇见其他人都给女朋友夹了一个,所以他也有样学样地夹给她。
二分之一的概率摆在那儿, 偏巧他给她夹的就是蒸的,而非油炸的。
江宁蓝把馒头堆在碗边, 一口没动。
凌星宇离她最近, 给予她的关注最多,见状, 低声问她:“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馒头呀?”
“嗯。”她面无表情地应着。
“抱歉。”凌星宇赧然地摸了下后脖颈, 作为补偿,又往她碗里添了些别的菜。
一桌人都瞧着他献殷勤, 几番眼神交流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八卦欲:
“你们之间,有情况哦?”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正常。”
“是正在追, 还是已经在偷偷交往了?”
“哪有那么快?”一层血色渐渐涌上凌星宇的脖颈耳朵,他嫌热, 脱下一件轻薄的外套,往后搭在椅子背上,趁机回避众人火热的视线。
“哪有那么快~”
一男声怪腔怪调地学着他的话,再瞧江宁蓝一眼,有一说一, 电视上看她就觉得美。艳动人,现实一看就更惊艳了,无论谁能跟她在一起, 都够酸死人的。
他想方设法地找她搭话,学凌星宇亲昵地喊她“蓝蓝”,说:
“你们这些明星艺人,要是谈恋爱,会很麻烦吧?”
“当然啊,”一个女生接话,“女星一谈恋爱,大家注意力都在她的恋情上,八卦她恋爱谈得顺不顺心,男方可不可靠……如果是梦女多的男爱豆公布恋情,就更可怕了,分分钟脱粉回踩啊。”
另一女生附和:“之前张嘉佑不是跟白清一传出绯闻吗?听说张嘉佑一。夜掉粉数十万!”
“所以……”那男生眼珠骨碌碌转着,“就算你们在一起了,也不方便公开关系?”
许英杰不悦地按下筷子:“你耳朵不要就捐了!凌星宇不是说了吗?他们还没在一起!”
“哎哟,”男生表情浮夸,“我说的是,‘就算你们在一起’,那不也是说他们还没在一起吗?”
“凌星宇,”许英杰好心劝他,“江宁蓝身份摆在那儿,就不方便谈恋爱,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她考虑,要不你换个人追?”
提到这事,一向温和好说话的凌星宇,却异常坚定,字里行间是压不住的烦躁和不满:
“她有拒绝我的权利,但我拒绝不了我的心之所向。”
好一个心之所向,宗悬被逗笑:“嘴上说着要追她,那关于她的事,你知道多少?”
凌星宇被问得一愣,张嘴要反驳,就被他截住:
“如果只是看过几部她出演的电影,去听过几场她的演奏会,买过她代言的产品,知道些与她相关的八卦绯闻,我想,这称不上了解她。”
尽管从很早以前就关注她,但凌星宇跟她来往的时间并不长,江宁蓝慢热,他也不是那种激进的人,所以……他们进展缓慢,关于江宁蓝的很多私事,他并不清楚。
被宗悬这么一问,他开始犯难,紧张地抿了抿唇,一脸认真地表决心:
“我有一生的时间,可以慢慢了解——”
“够了!”
江宁蓝出声打断,筷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段饭到底还吃不吃了?狗仔八卦,你们也八卦?我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就不谈,关你们什么事?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了,是吧?”
因她的暴脾气发作,现场有片刻尴尬和死寂。
那男生无语地翻一白眼,撇撇嘴,小声嘀咕:“随便聊两句而已,真以为每个人都想知道你的事?”
人声稀疏,便显得他声音不是一般的刺耳,宗悬扬手一杯茶水就泼他脸上,他瞬间跳起来,身下椅子剐蹭地面发出嘎吱声,他破口大骂:“丢那星!”
骂完,才看清刚刚泼他水的不是随便哪个小喽啰,而是宗家大少爷。
他迅速滑跪道歉,耳边听到脚步声,刚抬头,迎面一盘菜兜头倒下来,浓稠粘腻的汤汤水水挂一身,他差点睁不开眼。
耳边听到餐盘撂到桌上的声音,他眼睛勉强眯开一条缝隙,余光中,江宁蓝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蓝蓝……”凌星宇跟着追出去。
男生轻蔑地“嗤”一声,笑他是舔狗,扭头瞥见宗悬黑沉着一张俊脸,他赶忙往前膝行两步,扯唇堆出一个笑容来:
“对不起,宗悬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管不住嘴巴。”
懒得搭理一个不认识的人,宗悬起身要离开,忽而想到什么,垂眸睨他一眼,俯身问:“你是凌星宇朋友?”
“啊……嗯。”他应声。
宗悬嫌恶地撇了下嘴:“难怪跟他一样讨人厌。”
他音量偏低,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啊”一声,抬起头来,宗悬双手揣兜,已然转身离开了。
在停车场找到她那台波尔蒂芒蓝的宝马8系,江宁蓝开门上车。
随手把包往副驾一丢,便见副驾车门被人从外打开,一道高瘦健壮的人影坐进来,把她的东西一股脑放在后排。
“下车。”江宁蓝冷声命令。
他一身反骨,哪会听她的话,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声音懒洋洋的:“以前你可没少坐我副驾。”
“所以呢?你是要跟我结清过去那些帐吗?”
“结不清,我让你爽的次数,比你让我爽的要多。”
“……”
毕竟男女构造不一样,他又是翘楚中的翘楚,很多时候,他一次,她甚至能到三次。
江宁蓝闭眼做一个深呼吸,情绪平复不了,胸腔起伏着,“但你现在让我很不爽!”
“那我今晚努努力,再让你爽一爽?”
“宗悬!”她发火,“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跟你复合,没感觉出来?”他好笑地觑着她,“你什么时候那么迟钝了?”
“你说过不爱我了,而我也放话,再喜欢你我是狗,就当好心放过我,你别再纠缠我了!”
她气到误触雨刮器,两只刷子在挡风玻璃前来回摆动,叫车内两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当我作,当我说的是气话。”
比起她单方面歇斯底里的烦憎,他出奇平静,长睫缓缓垂落下去,在眼下拓出阴影。
“因为恨你总能左右我情绪,让我失控,变得不像自己,所以本能地感到害怕,想远离你……但明明没必要这样做。”
什么叫她害他失控,变得不像自己?
难道她如此这般地爱着他的时候,她没发生变化,没三天两头被嘲讽是恋爱脑吗?
江宁蓝不接受他的说辞,让他赶紧下车。
“是因为他来了吗?”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因此,江宁蓝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正东张西望的凌星宇,见到她的车,他抬脚往这儿走。
宗悬自嘲地笑了声:“和一个新人从头开始,多麻烦。我们磨合了那么久,吵过,闹过,深爱过,无论是饮食,作息,生活习惯,还是身体,方方面面都无比熟悉契合。”
“就是因为我们吵过,闹过,所以我才清楚,跟你在一起,有多痛苦!”
雨刮器来回摆动,闹得人心烦意乱,江宁蓝把雨刮器关掉。
宗悬瞥她:“你不开车走,是要等他过来,近距离看我们的热闹?”
“我们哪来的热闹可言?”
话落,便觉一道人影向她倾来,她下意识扭头看去,鼻间掠过一缕木质香时,一抹温软触感倏地印在她唇角,她大脑瞬间宕机。
余光中,车前那抹渐渐逼近的身影突然刹停。
凌星宇正看着他们,江宁蓝知道,宗悬也知道,他狡黠地眨眨眼,吊儿郎当,坏得明目张胆:
“比如这样?”
说着,他缓缓转过头去,锐利的视线穿过车前挡风玻璃,直直地对上凌星宇那双错愕的眼。
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一副被雷劈到的模样,瞪着他们,不可置信地捂着嘴,一步一步往后退。
宗悬冲他挑了挑眉稍。
凌星宇不谙男女情事,但不是傻子白。痴。
一天下来,宗悬对他的针对太明显,明显到让他心生疑窦。
还有之前在夜店,江宁蓝跟他针锋相对,他们单独在二楼待了那么长时间……
对了,就是那个时候,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该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宗家跟他们凌家根本就没多少交情,因为两家差距过大,宗家瞧不上他们凌家!
怎么这么巧,宗悬突然看上了凌家投资的剧本,决定共同投资,还突然跟他玩在一块儿。
他是资本家出身,不是大善人,没那么多爱心和耐心,浪费在一个对他没有助力的人身上,他怎么会以为,他是真的想拉他一把?
原来,他的最终目的是江宁蓝……
原来如此。
凌星宇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宗悬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笑意渐深,再扭过脸来看江宁蓝。
她脸色铁青,双唇用力地抿成一条直线,按在方向盘上的手紧绷出一道道青筋,仿佛下一秒方向盘卸下来。
“有必要这样做?”她咬牙切齿地问他。
“不然一直钓着他吗?”宗悬戳穿她心思,“上次他哥那样说,你居然不还嘴,那就说明,你并不在乎他家里人对你的印象……既然不打算跟他结婚,那还是趁早放过他,别逗他玩了。人家一个纯情弟弟,经不起你这么戏弄的。”
别说人家一个纯情弟弟了,就连他一个跟诸多人精打交道的人精,都经不住她的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