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蓝赶时间,让司机开车去摄影棚,透过车窗看出去,万域仍在街边等着,等着亲手了结他和陆知欣的关系。
晚上,江宁蓝再回到公寓,陆知欣已经离开了,属于她的个人物品全部清空,这间公寓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洗漱完后,她独自躺在king size大床上,床头柜上一盏氛围灯将水波纹投影在天花板上,她失神地望着,脑中来回响起万域说的那些话。
良久,又忽然回忆起,那天在地下停车场,她跟宗悬的对峙。
宗悬是表演型人格,只求感动自己吗?
他不是。
那是她说了什么吗?
江宁蓝努力回忆着,说实话,那时情绪上头,她口无遮拦,自己也记不清到底说了什么,只顾着宣泄负面情绪。
应该是很难听的话吧?
……哦,想起来了,口香糖,她说他死缠烂打,像黏在鞋底,怎么弄都弄不干净的口香糖,令人恶心、厌恶。
他是因为不想被她嫌弃厌恶,所以才提出要两清的?
不会吧?
他脸皮哪有那么薄?
他这人明明最是无耻,又要她赔床垫的钱,又是哄她出门飙车,还在车上拿安全带捆着她做那种事,后来,他还不问她意愿,直接拎着行李住进了她公寓,和她同居……
他那样的人,就该恬不知耻地继续纠缠她才对,像以前那样,给她送资源送人脉,为她制造惊喜,为她铺路,为她出头。
这么说起来,以前,他对她真好,可以无怨无悔地为她奉献一切。
不,他也是会怨的,他怨恨不能公开两人身份,怨恨她隐瞒他拍摄亲密戏。
后来,他拿着那枚男戒回来,怨恨她不肯回头再看看他。
心脏突然被揪紧了,江宁蓝难受得张嘴喘气,裹紧薄被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眼尾一滴泪水滚落,渗入枕头中。
真失败啊,江宁蓝,一路披荆斩棘闯过那么多难关,偏偏在这样一个寂寥的夜晚,居然渴望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港湾。
是她还不够强大吗?才会让脆弱趁虚而入,也让流感病毒趁虚而入。
翌日一早,就感觉头疼欲裂,咽喉肿痛,四肢都有些酸疼,提不起力气。
江宁蓝发消息给林薇,说明她情况。
她让Ada先带她去看病,帮她取消了近期的行程。
Ada真好啊,对她嘘寒问暖,帮她端茶倒水,还在厨房忙前忙后,给她煮粥,等放凉一些,再端到她手边。
“如果我是个男生,可能就追你了。”江宁蓝有感而发,“温柔细心还会照顾人。”
“工资照发吗?”Ada问。
“……”江宁蓝嘴一瘪,开始飙起戏来,“果然,你只是为了我的钱,Ada,你太让我伤心了。”
“真的?”Ada半信半疑,“可是,你也不是真的在追我呀。”
“就因为觉得我不是真心的,所以,就事论事只跟我谈钱是么?”
她的表情太认真,Ada被唬住,音量都小了:
“就算是真心的,我们怎么可能嘛?而且,作为你助理,我本来就是有工资的。”
原来是这样。
因为怀疑你的真心,所以我利益至上,不在意你伤心与否。
就算你是真心的,但我们怎么可能真的在一起?所以,我不觉间轻视这份感情,并认定你所谓的未来太可笑。
以上,原来,以前她就是这样薄情寡义的形象。
身体本就难受,现在心里也难受了,江宁蓝敛眸,沉默地吃着粥。
忽然想起以前,她生病,宗悬是怎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她,有一回,她还把感冒传染给他了。
那次得怪他自己,知道她生病,还偏要亲她,粘人得要死。
“Ada,你知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两个分道扬镳的人,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或者说,让两个人,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时光机?”
“……这不是脑筋急转弯。”
那Ada也没辙了,她可是母单!
“要不你问薇姐?”她说。
林薇就算了吧,她一个事业批,哪会跟她聊情情爱爱?
她流感刚好,就被她丢到美国去拍摄杂志封面和广告,连多一分钟的休息时间都不给。
晚上还有一个品牌活动要参加,这段时间,江宁蓝忙到晕头转向,连坐在镜子前化妆,都能不小心睡着。
整场活动,也不知是怎么撑到最后的,大概有一半时间都用来走神了,因为现场灯光昏暗,真的很催眠。
最后的afer pary,江宁蓝不打算去,掩着嘴打一个哈欠,就提着款式繁琐华丽的礼服,准备离开。
衣香鬓影,人声嘈杂,一道清冷似碎冰的女声忽而传进耳朵,辨认出那人是谁的同时,江宁蓝循声看去。
她今日只一身珍珠白的吊带鱼尾连衣裙,搭配一条轻盈飘逸的帔帛,款式简约优雅,细节精致优良,第一眼便贵气逼人。
堪称完美的唇轻轻抿出一个微笑来,艳红如玫瑰。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她扭头朝她看来,四目相对,她眉梢轻轻挑起,江宁蓝端起一杯红酒走向她。
她同身前那两个白男简单聊了两句,两个白男离开。
“蓝蓝,”她亲昵熟稔地称呼她,“好久不见。”
“阿姨好。”江宁蓝同她碰杯,把酒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接着,听到她问:“最近过得怎样?”
不过是最普通的寒暄,江宁蓝从善如流地答:“就那样,不是在练琴就是在工作,您呢?”
“也就那样。”宋可清说。
她的那样是哪样?
照常工作、健身、娱乐……以及,跟男男女女谈恋爱?
那……宗悬呢?
江宁蓝缓慢摇晃红酒杯,眼睫低垂着,在想事,宋可清看出来了:
“虽然忙碌了些,但我们还算无债一身轻,不像某人,负债累累,一身压力,每天都在忙着赚钱。”
她捕捉到重点:“负债累累?”
“他没跟你说?”宋可清有些意外,宗悬没跟她说的事,她不想横插一脚,所以也不打算说。
江宁蓝却缠人得紧:“我记得您说过,他跟您签了对赌协议投资电影,我那部电影已经爆了,按理来说,他应该赚了不少……怎么会有负债?”
“因为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宋可清说,“人情世故要钱,创业要钱,投资要钱。去年你主演的那部电影大爆,确实赚了一笔,但他还有其他债务要解决。”
“既然急需钱,他怎么还——”
怎么还把正在盈利的公司给她,甚至还给了她那么多不动产。
“嗯,”宋可清应了一声,说的却跟她不是一回事,“他还借了一笔钱投资你新剧,虽然目前反响不错,但他也没赚多少。”
所以呢?怪她不够努力咯。
江宁蓝仰头又灌了一口酒,酒是烈的,指尖却冰凉:“要不我把公司和房产都还给他吧。”
宋可清被逗笑:“你肯给,他未必肯要,你知道的,他这人挺好面子。”
确实,宗悬对她一向阔绰,无论是礼物还是资源,都要给她最好的,就连分手费都令人咋舌。
他就不是那种会问前任要钱AA的人。
“那他现在还差多少?”
“不多,一个亿。”宋可清说,“原本他从我这儿拿的钱,是打算投另一个项目的,但原作者年纪上去了,不图名不图利,担心毁原作,迟迟不肯给授权,刚好你那边有部电影,他就把钱投进去了。”
所谓的那部电影,就是她跟顾徊主演的《欲谋》。
江宁蓝狐疑地问:“您说的那个项目是?”
宋可清眉头忽地压下来:“我让你们看的那本书,你没看?”
那本书……是哪本?
江宁蓝一脸茫然。
半晌,才记起很久很久以前,宗悬曾拿着一本名叫《夺冠》,说这是宋可清推荐的。
“那本书……怎么了?”
“你们的事,我听宗悬提过一些,”宋可清娓娓道来,“你觉得,女演员如果能接受拍摄亲密戏,戏路会更广……但为了证明,就算不拍亲密戏,也有其他出路,他决定投一部戏给你拍。”
“他没说过。”
“因为他好面子。”
就因为他好面子,怕事情有变,也怕她希望落空,所以,没有把握的事,他不说。
但他一直都有努力去做,因为,他曾提过——
“证明没有亲密戏分,也能拍出口碑爆炸、获奖无数的高分佳作……好不容易才联系到那位作家,祝我好运?嗯?”
“心思不放在学习上,你每天都在想这些?”
“嗯,”他承认,“每天都在想,怎样才能让你更爱我。”
第93章
一杯红酒下肚, 江宁蓝又倒了一杯,空腹状态下,酒精在体内发酵, 她有些微醺:
“宗悬说,您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不要被固有思维困住, 小心掉进陷阱’。我……我似懂非懂。”
在她迷茫时,宋可清一句“你的价值, 取决于你的不可替代性”, 帮她找准戏路,从此, 她成为内娱独一份的恶女代表, 塑造出诸多风格迥异、性格鲜明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