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墨镜,挂在小吊带的领口,“今天的落日很美。”
她想看他的眼睛。
在他双眼映出她身影的时候。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时,生日趴才正式开始。
江宁蓝跟所有人都不熟,也不是人来疯的性子,大多时候,她都陪在宗悬身边,看他跟人交谈,看他时不时转过头来,没话找话同她聊两句。
开香槟,砸蛋糕,玩酒桌游戏……一圈下来,宗悬滴酒不沾,江宁蓝已经喝昏了头。
趴体还没结束,几乎是游艇一靠岸,宗悬就抓着她手腕,带她下船,穿过栈桥,回到泊车场。
他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再绕过车头,坐到主驾驶位。
硬顶被拆下,微凉的夜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叫她发烫的面颊稍稍降温,抬头,满天星辰落入眼帘,真浪漫。
他载着她在深夜驰骋。
他们穿过大街小巷,看一栋栋房屋,一盏盏路灯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拎着酒瓶,仰头灌一口沁凉的酒水,麦芽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她心满意足地叹一口气:
“你说,是不是这里比较旺我啊?”
“嗯?”他没听清,“忘我?”
“每次来到这儿,都会感觉放松很多。”她进一步阐述。
在这里,不用担心被人认出她身份,大肆扒她的八卦,也不用精神高度紧绷地工作,每天忙得团团转。
她可以和他一起自由地行走在街头巷尾,可以任意地吃喝玩乐。
没有压力,没有烦恼,没有昨天,也没有明天。
他们只活在当下,最幸福的当下。
宗悬莞尔:“喜欢这里?”
他这么一问,她又有点不确定了。
究竟是喜欢这个地方,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他在?
太难回答的问题,她不想答,江宁蓝把脸撇向车窗,红唇轻轻抵着瓶口,要喝不喝的。
车内有些沉默,想起今日听闻的那些事,她突然“噗嗤”笑出来。
宗悬问她笑什么。
她歪着小脑袋,拿眼尾的余光瞥他,面颊晕着诱。人的红,又露着性。感的肩颈线条,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如果离了她,宗悬真那么痛不欲生,往后无法再顺利跟别人交往……
“嘻嘻,”她窃笑,“我是个会疼人的,听他们那样说,我也会感到心疼……但是……如果是真的,其实,我还有那么一点点……”
她习惯性地把啤酒瓶夹在两腿之间,右手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仅以0.001毫米的距离,来比拟她的窃喜程度。
“就一点点的开心。”
她讲得语无伦次,他听得一头雾水:“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江宁蓝欲言又止,低头咬唇憋笑,长发滑到身前,半遮着她的脸,能看到她肩膀在轻微的抖动,笑声很娇,酥得心脏发颤。
宗悬耐心地等着。
等她笑完了,抬头瞄向他,刷得又长又翘的睫毛扑闪扑闪:“他们说……你非我不可。”
“噔!噔!——”
车胎快速碾过减速带,强烈的冲击感从脚底震上来,酒水瞬间飞溅而出,湿透她一身轻薄的短裙。
“啊!”她被吓到惊叫,“你故意的!”
不到一秒,又驶过一个减速带,这回,几乎半瓶酒都洒她身上。
她后知后觉地把酒举起来,就觉酒瓶被另一道力按住,她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宗悬抢走酒瓶,一个抛物线丢进街边的垃圾桶里。
他模样懒散:“少喝点。”
江宁蓝不爽地撅起嘴巴,抱着臂:“不喝就不喝,你干嘛把我弄脏?”
“弄脏……”他琢磨着这个词,没好气地笑了,“是我把减速带安在路上的?”
“不管!”她耍赖,“你把我弄脏,就要负责!”
宗悬反将一军:“那你把我车弄脏,你打算怎么负责?”
“……”
毕竟是价值千万的超跑,娇贵得很,一笔清洗费也不便宜。
江宁蓝郁闷地把自己摔向椅背。
“你先前说……”他开口打破沉寂,“我非你不可,是谁说的?”
她脸朝着车窗,不看他,也不搭理他,放任他胡思乱想,她不给答案。
酒劲渐渐上来了,她犯困,捂着嘴开始打哈欠。
等宗悬带她回到上东区的联排别墅,她已经瞌睡了好一阵。
他叫她下车,她扯着他那件衬衫把头脸盖住,意思很明显,她无所谓在车里将就一晚。
“一身酒味。”宗悬忍不了,掀开衬衫,直接上手将她打横抱起,“我顶多抱你到浴室,你自己洗干净。”
她被弄醒,活像被强力胶水黏上的双眼,勉为其难地睁开一条缝隙,只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进电梯,出电梯,他习惯性地折进自己房间,到浴室把她放下。
她迷迷糊糊的,站不稳,双手到处摸。
又一次被袭胸,宗悬额角青筋跳动:“你是真醉,还是想揩我油?”
她又喝醉了?好像是。
江宁蓝晃了晃脑子,没给晃清楚:“就不能都是吗?”
“……”宗悬按着她胳膊,让她到浴缸坐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嗯?”她做什么一次两次了,江宁蓝想不明白,但闻着啤酒味,她想起一件事,“作为你弄脏我的惩罚,罚你帮我洗澡。”
“我帮你洗?”
宗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没了他的支撑,她身体摇摇晃晃,“咚”一下把头栽进他肚子,这才听到他声嗓微哑地说:
“恐怕明早醒来,你又说我诓你。”
大脑转得慢,她加载速度慢:“你诓我什么?”
“我没诓你……”
“嗯?”
她把脸抬起来,精巧的下巴抵在他腹部,能感受到他身体在紧绷着。
“你说想跟我复合这件事……”我没诓你。
但好像,是你在诓我。
第100章
喝多了, 脑子本就转不动,他又是一个话里有话的,江宁蓝烦闷地吐一口气, 双手拽住他衣服,一点一点爬起来。
她身形摇晃, 宗悬下意识搀她一把。
她却像找到了支撑点,把重心靠在他精瘦坚实的身体上, 仰着脸问:“你到底说什么?”
这个角度看她很可爱, 像只娇养的猫。
身段是软的,语气有点傲, 红唇一张一。合, 呼出的灼热气息轻轻洒在他颈间,暧。昧氛围渐渐变浓。
酒精挥发在空气里, 不知不觉中,他好像也有点迷醉,陷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里,不知该如何抽身。
“江宁蓝, ”他拖腔拉调地叫着她,“应该是我问, 你到底想怎样?”
“什么想怎样?你说清楚啊!”
“说清楚……好啊,我们说清楚。”
宗悬胸腔重重起伏了一下。
“你说你厌恶我,想离开我重新开始,明知有可能会遇到我,为什么还要答应我妈过来?又为什么要醉醺醺地拉着我, 说什么分手了也能复合?”
“还发消息给我朋友,说你是我女朋友!”
“啊!”
待他反复无常至此,她竟好意思满脸惊讶地捂着嘴, 看着他。
“你居然知道!”
“……”宗悬自嘲地轻笑了声。
她倒是懂得避重就轻。
同她谈恋爱谈到心淡,未料如今同她拉拉扯扯,更是令人抓心挠肺,蚀骨噬心。
她不如干脆利落点,直接把他玩死算了。
果然,没人能比她更伤人:“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也开我玩笑了?”
同她多聊两句,都能被激到发疯。
宗悬撇过脸去,做一个深呼吸。
见他不搭理自己,江宁蓝扯着他衣服,偏头去窥。探他表情:
“生气了?不是吧,这么小气?明明是你开我玩笑在先的。”
“算了,”他叹气,“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