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
“……”林薇再次打量她,十九岁,卜卜脆,“现在确实用不到。”
鸡鸭的路子行不通,江宁蓝只能认命当一个合格的牛马。
Ada顺利把东西带回来,提醒她:“蓝姐,明天顾导那边复试,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我知道。”江宁蓝同她道谢,跟她say bye,拿着东西回公寓。
小心翼翼地拆包装,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检查一遍,确认完好无损,这才换了好看的盒子纸张,重新包装起来。
翌日,11月22日,周六,小雪。
又一波冷空气南下,稠密的云层恰好挡住所有日光,整个世界灰扑扑的,令人压抑。
没睡够,江宁蓝懒恹恹地窝在车椅里,点开上次跟许英杰的微信聊天框。
记录停留在前两天。
她问他,宗悬生日趴的时间地点。
他却说,寿星本人兴致不高,陆知欣还在冷战,殷茵和万域也都不打算来了,今年可能办不了。
如果真不办生日趴了,那宗悬今天会去做什么?又会去哪里?
想发条消息问他,但一想到那晚两人的争执,还有他那一句话,江宁蓝死活拉不下脸来。
于是去找林薇,让她随便扯个由头,问下宗悬今日大致的行程。
这个点,林薇已经起了,在健身,回复给她的语音微微带喘:
“怎么不自己问他?别跟我说他在躲你。”
他躲没躲她,江宁蓝不知道,但很明显,是她在当胆小鬼,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不敢主动找他。
林薇:“就算要到他的行程也没用,除非你已经想好该怎么解决矛盾,并且他愿意配合。”
“如果没办法解决呢?”她问,“两个性格同样尖锐的人,从根本上,就注定没办法和平相处。”
“那就少说多做。”
“做什么?”
“做*。”
“……”真是简单粗暴。
抵达顾徊工作室楼下,江宁蓝携Ada下车。
很不巧,两人前脚刚进电梯,邬莉、钱源和助理后脚就来了。
邬莉今日明显是有备而来,化着淡妆,穿着小白裙,清纯乖巧,像只白兔。
扬着微笑,朝她们招招手,“早~”
不知双方私下战况激烈,Ada仰着一张小圆脸,傻傻地回她一声:“早。”
邬莉莞尔一笑,勾着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带着她的人站在另一侧。
电梯上行,江宁蓝突然说:“Ada,你家是不是养了只猫?”
“嗯,养了只妹妹——”
“难怪你那么有爱心,”她截断她的话,语气耐人寻味,“随便见到只猫猫狗狗,都要打招呼。”
“啊?”
Ada还没反应过来,但钱源这个人精,已经开始反击了:
“养宠啊?莉莉,离远点,沾到跳蚤很麻烦的,小小一只不起眼,却是多种疾病的病原载体。”
邬莉很乖地点头说“是”。
Ada有点气:“我有定时给猫驱虫的。”
钱源抱着双臂,无语地翻一个白眼,“江宁蓝,你招助理不看学历就算了,也不测下智商吗?”
气氛微妙至此,Ada终于长脑子了,嘀嘀咕咕,阴阳怪气道:
“好歹我出门知道照镜子,才不会梳个中分扮小日子。”
一听,钱源脸色铁青,又渐渐涨得通红,气得直跳脚:“你!你怎么这么——”
“Ada!”江宁蓝强行打断他的话,“你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
Ada鼓了鼓腮帮子,慢慢低下头去。
电梯恰巧“叮”一声,开门。
江宁蓝领她出电梯,回头,双唇抿出一个虚伪但漂亮的笑来,“童言无忌,钱经纪人,您不会计较的吧?”
钱源瞥她们一眼,不想搭理,但在经过她身旁时,还是忍不住撂话:
“江宁蓝,如果还想在这圈里行走,你给我小心点。”
“您也多保重。”江宁蓝笑容不减。
直至他们这一行人走远,Ada蠢蠢欲动,刚要开口,就被江宁蓝一句话堵住:
“我跟谁交好交恶,你是一点都不知道?”
Ada瘪嘴:“你没说,薇姐也没说。”
“那你下次记着了。”
“好~”
-
林薇是行动派,约莫上午十点,就打探到宗悬的行踪,把地址发给她。
全英文。
江宁蓝一个学渣差点看不懂。
知他现在在纽约,她拉着Ada一起算时差,买机票,务必赶在这一天把礼物送给他。
“高考后,我知识全还给老师了,你确定你没算错?”
江宁蓝瞄向Ada。
她也挺为难:“以防万一,我找AI算过的。”
“……行吧。”
刚好轮到她进房间试镜了,江宁蓝叮嘱她看准时间买机票,再去给她换点美钞,就起身进屋。
复试的流程,比初试要复杂。
江宁蓝的顺序排在邬莉后一位,进房间时,顾徊面上的笑意还未消,就连抬头看她时,眼底都多了几分神采。
看样子,刚刚邬莉表现不错。
大概是上次,她的犹豫给他留下深刻印象,顾徊还是那个问题:
“你能接受吻戏吗?”
“应该不是所有角色都有吻戏吧?”江宁蓝说。
顾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她能感受到他表情发生细微变化。
“是你说,你要试这个角色的。”他义正言辞道,“所以我们选你参加复试,就是看中你符合我们关于这个角色的预期。但现在你却说,因为无法接受吻戏,想换一个角色试试。既然如此,又何必过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的措辞犀利又严厉,选角导演和制片、编辑都在看她,表情严肃,面色沉冷。
江宁蓝胸腔起伏着,字正腔圆,不急不慢道:
“因为我知道,机会是需要争取的,说不定,我会意外地更适合另一个角色。”
“如果你知道机会是需要争取的,那你不该告诉我,你拍不了吻戏。”
顾徊两只胳膊肘撑在桌边,十指交叉相握,抵着下颌,一双温柔多情的凤眼,正一眨不眨地审视她。
“上次,你说,江宁蓝是江宁蓝,许意是许意。我以为你分清现实和戏剧的区别,是一个专业的,合格的演员,但现在看来……”
他扭头看了眼身旁坐着的几位,大家或是板着脸,或是分心去做别的事。
“你也看到了,”顾徊示意她,“我想,我们的剧组里,并不需要一个不专业的演员。”
他说话的时候,江宁蓝有在认真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了,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
江宁蓝复试结束,Ada立马迎上来,向她报告她的工作进程:
“蓝姐,我已经买了两个小时后的机票,并且换了五千美金备用,还帮你把护照拿过来了。”
“嗯。”江宁蓝大步流星往前走,进电梯。
她表情很淡,Ada从她脸上瞧不出结果,于是多嘴问一句:
“复试感觉怎样?”
“不怎样。”她说,“我这次过去,不确定几时回来,你帮我跟学校那边请个假。”
“OK。”Ada给她比一个手势。
来不及收拾行李,江宁蓝轻装上阵,直奔机场。
Ada瞧着被她抱在怀里的礼物,包装精致,带着细闪,依照形状大小,忍不住猜测:
“这是相册?相框?还是书本?”
“都不是。”
“那是什么?”
“秘密~”她卖关子。
从东港直飞纽约,大概十五六个钟。
飞机落地时,算上延误的时间,已是夜间七八点。
夜色渐深,寒风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