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难得有阳光,吃过早午餐和药片,她想出去逛逛。
并非没来过美国, 只是以前忙于工作赶行程,都没机会好好游玩一番。
她前晚穿过来的那套衣服, 衬衫纽扣崩了,裙子内衬坏了, 女佣有点眼力见, 都知道该丢垃圾桶去。
管家领人拿来一排又一排当季最新款,供她挑选。
信不过其他人的审美, 江宁蓝坐在梳妆台前, 手持化妆刷扫腮红。
瞥一眼靠在玻璃柜边,自顾自戴着手表的宗悬, 她问他:
“你想我穿哪套?”
他脑后那一撮头发是她帮他扎的,比她给自己扎的都好看,蓬松有型,又有纹理感。
他衣品好, 今天穿得也帅气,内搭是一身黑, 外套是一件深灰色开司米大衣,长及膝盖,抗风保暖。
“确定要我帮你选?”他挑眉。
如果有得选,整座纽约城都不过如此,他更乐意跟她在一间屋里发呆, 就着软饮,看部电影,听首歌, 多惬意。
“果然,男人靠不住。”她拿乔,放下化妆刷,就去找口红。
“靠不住?”宗悬直呼冤枉,“你说要化妆,立马送来一套新化妆品,你说没衣服穿,嗱,衣帽间都快塞不下了。”
“好啦,知道你厉害啦~”
抹好口红,江宁蓝起身,一个鲜红唇印,结结实实地盖在他侧颊靠下颌线的地方。
宗悬是有点浪漫细胞的,特地给她拣了一套情侣装。
高领针织衫不适合披发,江宁蓝将长发盘起,挑一套白金镶钻的首饰佩戴,调侃说:
“穿出去,人家还当我们是兄妹。”
宗悬站她身后,帮忙扣项链,“最抗拒做我妹妹的,不是你?”
这句话太损,江宁蓝没法接。
他望着镜子,帮她摆正吊坠的位置,“你说,后悔十八岁的很多事,难道也包括这一件?”
是有点。
在发现,江月琳和她前继父、宋可清和宗凛这两对人,最终都决定离婚之后。
一个呼吸后,江宁蓝涩然开口:“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宗悬帮她整理了下大衣衣领,“等下想去哪儿逛?”
她笑:“现在你是地头蛇,不该是你带我玩?”
这问题把他难住了。
逛博物馆和公园广场太庸俗。
现在是狩猎的黄金期。
她是一个追求新鲜刺。激的人,又说钟意好man的男仔。
他倒是想展现他man到爆的那一面,但贸贸然带一个新手去狩猎,这风险实在太大。
下午一点,他开一辆柯尼塞格,载着她前往长岛。
她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车牌,“‘JNLNO1’,这不是我家wifi密码吗?”
“嗯哼,”宗悬一脚油门下去,引擎声轰鸣,斜前方的车辆被远远甩在后方,“你看,多霸道。”
“……”江宁蓝觉得他在内涵她,“分明是你霸道,方向盘又不在我手里。”
他笑:“这么说也对。”
江宁蓝吃的不知是什么药,见效快,但副作用也明显,就是嗜睡。
没一会儿,她就犯困,囫囵睡了一觉,醒来,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
暖阳投洒在沿道的树木上,叶片呈斑驳渐变的浓绿。
她随机挑一个歌单播放,心情极好地跟着哼两声,忽然想起什么,歌声戛然而止,问他:
“我唱歌真有那么难听?”
“说的比唱的好听。”他如此评价。
江宁蓝真想一脚踹他下去,“滚!”
他被她羞恼的模样逗笑,嘴贱地逗了她两句,找了个位置停车,带她下了车。
这一家狩猎俱乐部,外观颇具历史,穿过门廊,屋里铺设的木地板起伏不平,右侧是一扇窗,左侧是偌大的战利品展示柜,鹿头闭着眼,两只角生得张牙舞爪。
前方摆了一张桌,见到他们,桌后一个男人起身走来,模样长得像中外混血。
他同宗悬说着话,偶尔眸光会带过江宁蓝,江宁蓝在参观柜中的战利品。
“走吧。”宗悬过来牵她,手掌宽大温暖,动作习惯成自然。
穿过另一扇门,便是室外靶场,用木头搭了一个遮阳挡雨的长条形棚子,每条靶道都由木桌隔开,尽头各置一个靶子。
有人在练枪,此起彼伏的砰砰声震耳欲聋,叫人听着胆战心惊。
宗悬是有预约的,对方给他安排的位置靠里,尽量避免被打扰。
枪支弹药也是按他要求配备,其中有几把是他精心调试的私人枪械。
枪管全部朝着同一方向。
“站那么远干嘛?”
他拉她过来,给她介绍桌上几把大小不一的枪。
“这个,是柯尔特45半自动手枪……这个是AR-15自动步枪……还有这个,是知名度最高的MP5冲锋枪……”
“你试试。”说着,宗悬就将一支大枪塞进她手里。
江宁蓝回神,手忙脚乱地接。
重量不比她玩过的道具枪,或者玩具枪,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发酸。
“这个是**霰。弹枪,后坐力比较强,你刚开始可能hold不住。”
“……”江宁蓝忍着没翻他白眼,“那你还拿给我?”
“凡事都试试。”他笑着把枪接过去,打开弹匣装弹,并且教她识别枪支的不同部分,跟她强调注意事项。
她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却有什么在跃跃欲试,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看着我。”他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来,她看着他示范如何正确站位,端枪。
“砰!——”
一声枪响在耳边炸开,江宁蓝被吓一跳,注意力瞬间集中。
“确定这样不会聋?”
“……”宗悬瞧着她,“我说了那么多,你有认真听?”
她点头。
“行。”他亲自动手,帮她佩戴入耳式降噪耳塞,又戴上包裹式的降噪耳机。
今日阳光猛烈,他还帮她戴了一副墨镜。
OK,很好,现在他再说什么,她都听不清他声音了。
他把上了子弹的枪支塞她手里,她拿好,回忆着他先前的姿势,东施效颦地跟着摆pose。
宗悬哑然失笑。
她瞪他。
他脱了大衣,丢到后方护栏上,挽起袖子,绕到她身后。
她扭头看他,随即感觉鞋跟被踢了一下,她局促地调整站姿。
他左手托了下她左肘,右臂贴着她右臂把枪端稳。
她听不清他声音,但整个人近乎被他的怀抱包裹,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气息舒缓又富有节奏。
她试图找他眼睛,他抬了抬下颌,要她看靶子。
江宁蓝转过头去。
她练过射箭和飞镖,准头向来不错,所以玩玩具枪也得心应手。
换作真枪,又如何呢?
她闭上左眼,准星瞄准靶心,宗悬的指尖轻轻按着她指尖,示意她开枪。
吸气——呼气——
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速窜出,强劲的后坐力震得她臂膀发麻,宗悬用宽阔肩膀抵在后方撑住她。
她真正意义上开出的第一枪,正中靶心。
呼吸都因此滞了一瞬,心脏扑通扑通猛跳,她一把摘下降噪耳机,语气难掩骄傲得意:
“我帅不帅?”
“帅,帅死了。”宗悬非常给面地为她鼓掌,“我最喜欢看你玩枪了。”
一语双关。
这个混。蛋!
江宁蓝手里还端着枪,一脚朝他踢去,他躲得挺快。
她没好气道:“这次是真枪!”
“知道,无论是我的枪,还是我的枪,你都玩过了。”
他都觉自己慷慨,什么宝贝都给了她。
“你好好玩,我给你射过那么多次了,你也射多几次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