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沉:“我是需要你代入角色去演戏,并非让你来剧组练习吻戏。”
“当然,难道我敢坦白, 是因为想和您接吻吗?”
手机那头忽然静默,就连林薇都被她的语出惊人吓到,错愕地上前捂她嘴巴,要把手机夺过去,解释清楚。
“梁警官,”江宁蓝话锋一转,将两人杀了个猝不及防,“您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要不说,江宁蓝是喻芝一角的不二人选呢?
单是往那儿一站,就氤氲着强烈的暧。昧氛围,让人看得见,偶尔摸得着,却永远捉不住。
上一秒还把人钓得想入非非,下一秒,就一盆冷水浇过来,心都凉透。
“所以我会拒绝你。”他接话。
是用演员顾徊的身份,还是男主梁sir的身份?
江宁蓝莞尔:“那是说明您不专业,演不好吻戏,还是面对我,你心里有鬼?”
“我没有,”他否认,“我很专业。”
“所以,我可以保持期待咯?”
“……”顾徊一时竟没接住,难得的发挥失常,他扯了下。唇,有些无奈,“对,你可以保持期待。”
只是,谁也说不清,是期待吻戏,还是期待接吻。
江宁蓝适时把话题拉回来:“顾老师突然找我,是因为?”
“助理没看住我的猫,让它跑了,有人说是你抱走的。”
“……”江宁蓝弯曲手指,勾着小猫的下巴轻挠,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
林薇催促她快把猫给人送回去。
她轻声说:“我确实捡了只猫,但未必是您那只。”
顾徊:“如果方便的话,能发照片或者视频看看吗?”
当然可以。
江宁蓝挂断电话后,添加他微信好友,他秒速通过。
她甩来一个三秒钟的简短视频,他点击查看。
随着移动,车内光线忽明忽暗,小猫半躺在她怀里,她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方领针织连衣裙,面料弹性十足,严丝合缝地勾勒出发育姣好的完美身材。
裙长卡在膝上二十公分,没穿丝。袜,一双腿又长又白。
两只被冻红的膝盖乖巧并拢,中间一条向深处延伸的腿缝,引人遐想。
她在视频中轻声问:“是你的吗?”
他能怎么回?
【是我的】
他只能这么回。
想了下,继续给她发消息:【这几天我要飞外地,本来想送它到朋友家寄养的】
江宁蓝回:【我可以帮您养一阵子】
顾徊:【你养过?】
宁蓝:【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彩狸】
某种程度上,她还得叫它姐姐。
可惜,在她八岁那年,它寿终正寝了。
知道她有养宠经验,顾徊勉强放心了些,把助理的联系方式发给她,让助理把猫砂猫粮猫抓板等一系列猫咪用品,统统给她送到府上去。
小猫名叫“呀呀”。
顾徊解释说,是因为这猫,抱一下,就“呀”地叫一声。
“好cue。”江宁蓝评价。
碍于不方便在她家安置摄像头,她又充分体谅养宠人爱宠心切,于是,跟顾徊约定,每晚十点,会准时跟他视讯,让他看看呀呀。
每次两人视讯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话题中心永远都是那只猫。
呀呀到新环境认生吗?有乖乖吃饭吗?会乱抓家具,打扰人休息吗?……诸如此类,点到为止。
跟他视讯结束,江宁蓝去洗澡,出来时,临近十一点,宗悬的视讯或语音通话跟着进来。
往往这时候他都还在忙碌,要么是在开会,要么是在谈生意,偶尔他也会回学校上几节课,或者去图书馆学习。
江宁蓝问他,不怕她泄露他商业机密?
他只是扯唇笑了下,双手富有节奏感地敲击着键盘,游刃有余,没半点停顿。
摆明不拿她当回事。
彼时,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有条不紊得捣鼓那些瓶瓶罐罐,往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护肤品。
最后一步是涂抹身体乳,他终于开口:
“且不说你英文水平如何,如果你有这个智商,当什么演员?”
十分钟搞定一封全英邮件,顺利发送出去,他双手放到扶手上,靠着椅背,身下转椅轻晃,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向屏幕,隔着镜头同她对视。
“不如,我这工作室老板的位置给你坐?”
“你等着。”她就撂这么一句话给他,火药味十足,挑衅技能满级。
巧了,宗悬也不是等闲之辈。
王既见王,势必刀光剑影。
他双手在身前轻轻交握,“我等着。”
江宁蓝的公寓就那么小,五个月大的猫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呀呀跳上梳妆台,好奇地凑过来闻嗅她的身体乳。
宗悬眼睛不瞎,问她,猫哪来的。
江宁蓝抬手把猫隔开,拧紧身体乳的盖子,把东西一一放回原位,一五一十地回:“有个朋友去外地,我帮他养的。”
“哪个朋友?”他问。
她心紧了一下。
他精明地捕捉到那一瞬异常,“又要气我多管闲事?那我不问了,你也可以不答。”
他不动声色,以退为进,留给她一个送命题。
呀呀蹲坐在梳妆台上,琥珀色的眼瞳望着她,她挠着它下巴,没看手机。
“是顾徊的,上次我试镜结束,误打误撞捡到他的猫,刚好他有事照顾不了,我就说可以帮他养着。”
末了,她补充:“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薇姐。”
“我没说不信。”他单手支颐,歪着头看她。
身侧的窗帘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在她离开美国后,他去剪了头发,此时发丝在飘着,身上只着一件连帽卫衣。
江宁蓝知道他那边有多冷,见状,提醒他关窗,又说:“你免疫力那么差,小心又感冒。”
托她的福,上次她只用三四天就彻底痊愈的小感冒,传染到他那儿,足足拖了十天,直到现在都还有点咳嗽。
“你在关心我?”
“……没有,我在自言自语。”
宗悬被逗笑,乖乖听她的话,起身把窗户关上,“既然你这么喜欢猫,我们也养一只?”
“算了吧,养猫责任太大,哪天我们断了,猫都不知道归谁。”
“我们断不了。”他如此坚信。
她又说:“养猫不像养鱼,养得好,它能活十多年。”
呀呀从她怀里跳出来,碰到她的胸,他视线因此偏移了焦点,又随着她的说话声,而回到她脸上。
她无语:“你在看哪里?”
“咪。咪。”
“……”江宁蓝骂他“流。氓”。
“我认真的,”宗悬翘着腿,二世祖似的瘫在转椅上,不知从哪儿顺来一颗薄荷糖,在指间慢慢转着,“我记得,幼稚园那会儿,你家是不是有只叫做‘Milo’的猫?”
江宁蓝拿着手机往床边走,刚坐下,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她差点没记起来,半晌,才问他:
“你怎么知道?”
“你偷偷把猫塞包里,带到园里炫耀,你忘了?”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她哪儿记得那么清楚?
“那只猫还是麒麟尾彩狸。”
“你记得好清楚。”
“因为它咬破我一瓶益力多。”
害他益力多没得喝就算了,还淅淅沥沥弄脏他一条裤子。
幼稚园老师打电话给管家,让人给他送裤子过来。
在等待裤子的那十几分钟里,他全程臭脸。
那会儿,江宁蓝还是个软糯甜妹,边抽抽嗒嗒地跟他说着“对不起”,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帮他擦。
擦就算了,为了加速干燥,她鼓着腮帮子帮他吹吹,甚至还扯住他裤腰,要把他裤子拽下来,想着甩干或许更快些。
老师打完电话回来,一眼便见她蹲在他腿。间,又上手,又上嘴,吓得脸色由白转青再转红,火急火燎地将二人拉开。
左边跟宗悬强调,那里千万不能被人碰。
右边跟江宁蓝强调,千万不能碰别人那里。
剥糖纸的窸窣声轻响,宗悬边吃糖,边坦白:“其实,那时候我有点讨厌你。”
江宁蓝白他一眼,“拜托,我也没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