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清莞尔:“他不是说要报班学习,现在学得怎样?”
“他才上两三节课就放弃了,效果不明显。不过,好歹打鸡蛋不会把蛋壳一起打进去了。”
“那就是有进步。”宋可清捏着汤匙轻轻舀起一勺汤,说,“这汤,你喜欢就多喝点,花胶和响螺片是滋阴固肾,美容养颜的。”
江宁蓝脸皮一热,硬着头皮回她声“谢谢”,饭没吃多少,汤倒是多喝了两碗。
吃过午饭,江宁蓝主动揽起收拾碗筷的任务,宋可清要上楼补觉倒时差。
洗碗机开始运作,江宁蓝终于想起要去找手机,不在宗悬房间,就是在客厅沙发上,也有可能掉到地上,踢进了沙发底下。
见她到处翻找,宋可清靠在二楼围栏边,提醒了句:“玄关柜上的手机是你的?”
江宁蓝到玄关,一眼瞧见她手机被倒扣在台面上,她对她说“谢谢”。
“该是我谢谢你。”意味不明地留下一句,宋可清拧开房门,进了屋。
一年前的事,和先前在美国经历的事,再次串联成一条线,从她大脑里钻过去,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感,和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心灰意冷。
江宁蓝胸腔起伏了下,拿着手机,到客厅沙发坐定。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热搜换了两轮,热门消息点赞转发破百万千万,就连大厦巨幕,都播足了800分钟。
林薇被她放在置顶,陆陆续续给她发来不少讯息:
【Ada说你躲起来借酒消愁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亚太区年度人物而已,至于喝酒发疯?要是惹出事来,更是得不偿失】
【你人在哪?还在喝?定位发来,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看热搜没?别跟我说你已经睡了,搞这一出,别说你睡不着,我都快睡不着了】
【以为还要预热一段时间,想不到圣诞夜一过,邬莉那边一年合约期满,直接就把你代言的高珠系列对外官宣】
【忙到没空看手机?】
江宁蓝回:【宗悬回来了】
潜台词就是,她要陪他。
林薇回了个“嗯”:【后来他跟我说了】
在她迷迷瞪瞪的时候,该说明该交代的事,他早一手包揽,哪还等她清醒再给话。
林薇:【热搜看了?】
有她这句话,江宁蓝切到另一个APP,热搜第一,就是她代言高珠系列的宣传海报和视频广告,居然一夕之间,就换到地标大厦的大屏上。
热搜第二,是她参加时装盛典的照片,锦衣华服,珠光宝气,又有盛大烟花作陪衬,被无数网友直呼迪士尼在逃公主。
热搜第三,依然是她,不过这次的重点落在她的礼服上,全球首穿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前十个热搜里,少说有七个,话题中心都围绕着她。
至于邬莉的年度人物,离普通人的生活太遥远,哪有两人长相相似,又互扯头花,来得更劲。爆有看点?
邬莉跟她比话题度,却忘了,话题度不在于是否拿奖,而在于人物事件冲突转折,和围观群众的八卦欲。
-
宗悬是傍晚六点回到别墅的,彼时,江宁蓝正盖着毯子,窝在沙发里小睡。
他屈膝蹲在沙发边,拿下她虚握在手里的手机,放到茶几上。
她眼珠动了动,像是快醒了。
脚步声轻悄,宗悬抬眼,宋可清穿一套真丝睡裙和睡袍,瞧一眼江宁蓝唇上的痕迹,再瞧一眼他同样破损的唇。
“年轻人情难自已能理解,但也要考虑下人家的身份,吻痕还能用遮瑕膏藏起来,她拍戏演出出活动可是要上唇妆的。”
她的话,宗悬听着,江宁蓝也听着。
就是这种熟悉的通透与温柔,以及恰到好处的提醒。
江宁蓝想。
即便知道她不是一个完美人类,但也能理解,为什么当初自己会那么喜欢她。
第44章
和长辈住一起难免不自在, 碰巧年底忙碌,为了方便工作,隔日, 江宁蓝便回了公寓。
12月最后一天,她在本台的跨年之夜, 有一个群星演唱节目,当然不是她唱, 就她这种五音不全的, 全程主要起到一个钢伴的作用。
经过两次彩排,江宁蓝去后台化妆换衣服, 偶尔能听到场馆里的声响, 和观众的欢呼声。
“怎么说也是我们第二次合作了,结束后, 一起去喝一杯?”
张嘉佑靠在化妆台边同她说话,妆造已经完成,风格是始终如一的……骚。
“就我们两个?”江宁蓝撩起眼帘看他,“我怕狗仔拍到, 乱写一通。”
“当然不止我们俩,”张嘉佑掰着手指头数着, “薄阳、居温书、白清一……反正大家都在。”
几人都是同一个节目的,平时在圈里交流不多,经过这几日的沟通往来,大家关系都还行。
江宁蓝在想事,长睫低垂着。
造型师凑过来调整她额前的刘海, 影子在她眼前晃。
张嘉佑又说:“哦,对了,顾徊也说会来。”
“想了下, 我还是不去了。”
刚把话说完,江宁蓝抬眼,造型师从她跟前绕到侧后方,隔着一面澄澈的镜子,她不偏不倚撞上后方顾徊的眼睛。
他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头。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
和宗悬那种异域感明显的混血长相不同,他生得相当周正,穿一袭黑西装,搭配国风金色龙纹腰带和胸针,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他站在另一张梳妆台边,回了点头看她,右手还攥着曲谱——他今年有部剧的男女对唱主题曲大爆,这次到他们化妆间,是要跟同伴商量细节,为等下登场做准备的。
尴尬在无声无息地蔓延。
江宁蓝郁闷地瞪张嘉佑一眼,很难不怀疑,他是见顾徊进来了,故意那样说的。
不知她曾试镜顾徊的新戏,并且被刷下来了,张嘉佑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怎么一提顾老师,你就说不来了?对顾老师有意见?”
“我没有。”她否认。
张嘉佑玩心大发地指着她,扬声对顾徊说:
“顾老师,你看她,约她演出结束后,大家一起玩,她一听您要来,就说不来了。”
“是吗?”顾徊直起身来,侧着头看她,“真对我有意见?”
“当然不是!”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造型师还在摆弄着她头发,她只能举起双手表示无辜和投降。
“过几天我还有个考试,今晚想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要起来学习。要不,等我放寒假,再请你们喝酒?”
“大家行程都很忙,等你放寒假,我们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东港咯~”张嘉佑还在拱火。
江宁蓝打哈哈:“总有机会的。”
就快到顾徊的节目了,他没时间留在这里陪他俩继续闹,简单说两句,便要跟同伴离开。
出门前,想到什么,回头,笑着逗了江宁蓝一句:“说好要请我喝酒的。”
她漫不经心“嗯”两声,“一定,一定。”
他们节目排得靠后,江宁蓝按捺着性子等待,等得越久,越容易忐忑紧张。
还是张嘉佑拿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她回神,才听到耳返里说着倒计时三十秒。
她到琴凳坐好,等待升降台启动。
演出过程相当顺利,大家都是舞台经验丰富的人。
表演结束后,有一段跟主持人互动的小环节。
镜头扫过观众席,她回了点头调整耳返,前后用时不过短短两秒钟,一道熟悉身影倏然扑入眼帘,她心脏突突猛跳两下,差点没听到主持人说什么。
按照彩排的流程,她应该为观众们献上祝福。
江宁蓝很快恢复状态,把早就准备好的祝福语说出来,最后一句,最后一眼,落在他所在的方向。
隔着重重人影,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她在台上光芒万丈,他在台下隐匿于人海。
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无论人后再怎么极尽缠绵,人前他们总要保持一定距离。
不过,就算戴着一副黑色口罩,宗悬优越的外形条件和品味摆在那,矜贵卓绝,鹤立鸡群。
刚才镜头扫到他,不少人“哇”一声,喊着“好帅”。
现在再看他那一片,人群骚动,居然有人大着胆子同他搭讪。
从场上下来,张嘉佑一个劲地说着:“天知道每次上台前,我有多紧张,好不容易结束了,大家赶紧换衣服换场子!”
江宁蓝默不作声地回后台换衣服,再默不作声地提前离开体育馆。
黑色的阿尔法在夜色中等候,后排车门打开,充盈的暖气扑面而来。
左侧座椅坐了人,她顺着那双板鞋看过去,宗悬坐姿懒散,左手抄在卫衣兜里,右手捏着一只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圈。
碍事的口罩早摘了,形状极漂亮的唇噙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双眼好整以暇地瞧她,“不上车发什么呆?”
江宁蓝上车,车门关上。
她忽然想笑:“我们这样好像偷。情。”
他没否认:“都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
无论是哪个,好歹沾一个“情”字,可他们之间,有吗?江宁蓝纠结地想着。
她忙到没空社交,宗悬不一样,他社会化程度高,有闲心的时候,跟谁都能聊两句,狐朋狗友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