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shopping,去看电影,像无数小情侣那样,搭乘摩天轮,在升至最高点的时候,在漫天星光和璀璨烟花下接吻,庸俗,却也浪漫。
随着夏季渐渐到来,林薇渐渐坐不住,问她还要休息多久,催促她早日回国赶通告。
“快了快了,”江宁蓝隔着手机同她对话,“再过几天,他就拆线了。”
“不能回国拆线?”林薇不满,“或者,你先回来,过几天,让他拆线了再过来。”
“不能,”江宁蓝推脱着,“他身份比较特殊,去医院不方便。”
裴鲁那件事,由始至终,都未出现过宗悬和宋可清的名字,摆明无论是他们本人,还是某些人,都有意要隐瞒。
“而且……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作为他女朋友,我怎么能那么没良心,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他没我照顾不行的。”
“……”林薇忍了又忍,骂她恋爱脑。
“哦,”以前,她还吐槽江月琳为了一个男人要生要死,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有被人说是恋爱脑,“就短短几天而已,我额头的伤还没彻底痊愈呢,状态不好,无论是拍摄还是出活动,都有碍观瞻。”
“你伤怎样了?”
“结痂了,医生说大概率不会留疤,但多少会有点印子,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
“恭喜你啊,”林薇调侃,“不用转行了。”
江宁蓝笑:“同喜同喜。”
“还有,”林薇另起话头,“邬莉被行业雪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嗯。”
这一行……不,许是这世界把女人打造得太完美,所以对女人方方面面的要求也更高。
如果是一个男明星为了资源去卖,虽然同样会被人调侃辱骂,但没人会要他死,甚至,只要他卖惨示弱,还会有大把人吻上去。
可女人不一样。
一旦跟性丑闻牵扯上,这辈子就完蛋了。
虽然江宁蓝曾记恨她争夺她资源,但真看到她隐私照被曝光,听闻她被雪藏封。杀,她也会有那么点唏嘘……和悲观。
如果邬莉得知她心情,恐怕要说她“猫哭耗子假慈悲”。
江宁蓝也很难解释,同样是用陪睡换资源的自己,此时此刻,竟然在庆幸,自己能跟金主有个好结局。
“顾徊那部戏,不都拍到一半了么?”江宁蓝问,“如果邬莉被封。杀了,那戏怎么办?抠图,换头,还是找人重新拍?”
“还不知道投资有没有着落呢,”林薇感慨,“现在邬莉出事,投资方——也就是你前东家还暴雷,要是没人接手这个烂摊子,顾徊这部戏直接黄了。”
拍戏是这样的,多拖一天,成本就会一直呈几何增加,器材、场地、人工……还没算宣传呢,那么多花销,如果不尽快找到愿意接手的投资方,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血本无归。
顾徊那部戏,就算江宁蓝选中女主了,她前东家的投资方身份摆在那儿,肯定给邬莉塞一个重要配角,到时,江宁蓝还得受牵连。
想想,林薇还有点后怕:“还好你没接那部戏。”
“如果有投资呢?”江宁蓝问,“如果现在有新投资方入场,并且有一个合适的女主选角呢?”
“你还在想他那部戏?”
“我就随口一说……不过,我确实还蛮感兴趣的。”
江宁蓝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指尖勾着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探头看一眼,宗悬叠腿坐在偌大的落地窗边,用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模样相当认真。
“反正就先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你也快去忙你的。”她说。
林薇鄙夷:“你能忙什么?”
“我要陪我男朋友文身。”
“文身?”她似乎有些头疼,“你额头的伤都没好透,你还想情侣文身?”
她强调:“不是我,是我男朋友。”
“……行,你男朋友。”懒得再跟她说,林薇掐断电话。
江宁蓝斜身半躺在沙发里,感受到落日斜阳从她发顶,一点一点将她吞没,她闭上眼,说话声慵懒缱绻:
“你还有多久才好?”
“差不多了。”
宗悬瞥她一眼,只能看到她从沙发扶手垂落到地毯上的长发,和她小半个脑袋,她双手交叠,高举,在光下比着一只和平鸽的形状。
“你想参演顾徊的新戏?”
“嗯?”
“不是第三轮选角被刷下来了么?”
“是啊,”说来,她有点惆怅,“虽然那部戏还不错,人设有弧光,剧情有反转,顾徊本身又自带流量和噱头。但那时,我最在意的,还是邬莉……现在她凉了,不知怎么,我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如果你真想接那部戏,刚好我手上有一笔钱,可以投资。”
“他那部戏,虽然没多少道具和特效,但前前后后加一起,少说也得烧三个亿打底,你哪来的钱。”
“反正钱不是问题。”
他如此掷地有声,江宁蓝不由转头多看他一眼。
勾画完最后一笔,铅笔在他指间旋转半圈,被稳稳接住,他垂着眼端详那副作品,纤长睫毛在眼下拓出阴影,衬得琥珀色眼眸愈发温柔深情。
好帅,不愧是她男朋友。
“你真的……要投资那部戏,选我当女主角?”她向他确认。
“你不是很想拿下那部戏么?”宗悬用铅笔压着素描本,放在小桌上,“参加完三轮面试,直到现在,都还在关心这部戏的进展。”
“可是这部戏里,男女主有感情戏欸,你醋劲那么大,我怕你不开心。”这是她第二次向他确认。
“我才是你男朋友,不是吗?”
宗悬起身朝她走,宽肩窄腰,身姿颀长,光线打在他后方,影子压向她,他弯曲单膝蹲下,伸手握住她一只手腕拉下来,按在她腰腹部。
“只要你心里有我,只要不拍过分亲密的戏份,我还不至于小气到连感情戏都不让你拍。”
“装什么?”她咕咕哝哝的,“你明明就很小气,管东管西,是男是女,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要问清楚。就算我跟顾徊什么都没有,你还会坐在昏暗的房子里伤心欲绝。”
“也不至于伤心欲绝……”他嘴硬地否认。
江宁蓝冷冷地“呵”一声。
他又说:“因为那时候我无名无份,我没有安全感,行了?”
“现在你就有安全感了?”她冲他眨眨眼,“所以,真要接那个烂摊子,真愿意让我去拍那部戏?”
这是第三次向他确认。
但凡他此刻反悔,有那么一点点的迟疑,她都会打消念头,不再提顾徊那部戏。
可……
林薇说她是恋爱脑,可在她眼里,宗悬分明更贴合这个词。
就因为她给了他正牌男友的名分,哪怕是见不得光的,他依然无所顾忌地一头扎了进去,她有所求,他便有所应:
“只要你不踩我底线,我会撑你到最后。当然,如果能票房大卖,就更好了。”
“你怎么能……”她欲言又止。
他“嗯?”一声。
怎么能对她这么好?
眼眶有点热,江宁蓝轻咳一声,问他文身图案画好没,她有点饿了,想跟他出门,吃他常去的那家餐厅。
“行了,起来吧。”宗悬腾出一只手托在她后背,要推她起来。
她耍赖:“好累,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宗悬挑眉,“这么会撒娇?”
“亲不亲?”她问。
不亲是笨蛋。
他低头吻她,江宁蓝仰着头承接他一记温柔热吻,唇齿交缠亲热,这姿势太磨人,她渐渐呼吸不过来,来不及咽下的唾沫自唇角溢出。
她听到他从鼻间哼出的一声坏笑,恼得要咬他。
他学聪明了,偏头要躲,却被她反扣住后脑勺。
门锁被人打开的声音在响,两人吻至天昏地暗,未发觉。
第59章
等他们腻歪完, 宋可清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站了有一会儿了。
“妈咪。”宗悬是第一个发现她的。
她慢条斯理地喝着水,低低地“嗯”一声。
江宁蓝小脸登时涨红, 整个人躲在沙发靠背后,同他挤眉弄眼, 无声地比着口型:“阿姨什么时候来的?”
他耸肩,扶着膝盖起身, 抬腿朝开放式厨房走去, 刚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冰矿泉水,就听宋可清问:
“这段时间, 有没有去探望过你Grandpa?”
“预约了明天下午。”
“嗯。”宋可清微微点头, 远远地瞧一眼露在沙发扶手外的毯子一角,提醒他, “你们这个年纪,只想着你侬我侬谈恋爱,这很正常,但也别忘了正事。”
“知道, 我们有分寸。”宗悬回。
果然,一到长辈面前, 他又变回乖乖仔的模样。
江宁蓝轻嗤一声,刚在腹诽完,就听宋可清问她:“蓝蓝,今晚你想吃什么?”
“……”想躲都没得躲,江宁蓝知道, 她肯定看到她跟宗悬接吻了,于是脸烧得更厉害。
不想被误会是她一回来,她就要往外跑, 江宁蓝把事推给宗悬:“宗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宗悬接话:“我们约了一家法餐。”
“嗯。我刚回来也有点累了,等会儿想先补个觉。”宋可清将喝完的空水瓶丢进垃圾桶,转身要往电梯的方向走,脚尖却忽地一转,走向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