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宗悬还气到没心情吃饭,不做人地将她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边用力,边问她是不是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没想到,原来耳环就卡在座椅夹缝里。
江宁蓝调出手机摄像头,放大,开闪光灯,戒指折射出亮光,她拍照发给宗悬,说:
【我找到耳环了,我一直都有把你放在心上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没有车钥匙,她没法把耳环拿回来,转身上了宝马,驱车开往东麓湾壹号。
一路上,心情很忐忑。
怕他不在,也怕他明明就在,却不搭理她。
在小区门口登记来访记录时,江宁蓝特意问过保安,他是否回来了。
保安对宗悬印象深刻,毕竟他天生一张叫人过目难忘的脸,想了下,才说没见他回来。
江宁蓝拜托他,帮忙给他打个电话。
保安人很好,把手机借她使用。
号码拨过去,嘟嘟声一直在响,宗悬没接。
这个混蛋!
把手机还给保安,江宁蓝一脚油门开车进小区,在他别墅前停下,门铃按得急促,很快,管家出来接应。
“宗悬呢?”她开门见山地问。
管家对他们的关系,还停留在恋爱时期,打开院门,毕恭毕敬地说他没回来。
江宁蓝没接话,越过他,大步流星地进别墅。
扫一圈玄关,再检查一遍鞋柜,宗悬昨晚穿的那双鞋不在。
再下车库寻一圈,他喜欢玩车,车库琳琅满目,停得满满当当——他昨晚下飞机后,打车直奔片场,所以最后应该也是打车离开的。
“他真不在?”她反复向管家确认。
管家点头。
江宁蓝差点控制不住脾气:“那他能去哪?”
“可能回家了,可能找朋友玩,也可能去酒店……要不您晚点再联系他?”
管家为她提供了很多思路,她再着急,也没理由把火撒在别人身上。
回到车上,又下起雨来,铅灰色的云厚厚地铺满天空,她心灰意冷,但总觉得——至少目前仍觉得,宗悬只是跟她闹脾气而已,只是这次比较难哄而已,他怎么会真的要跟她分手呢?
怎么会呢?
江宁蓝趴在方向盘,望着飘忽的雨丝发呆。
记忆中,好像跟他撑着一把伞在这条道上走过,不过那是场夏日阵雨,她陪他从沙滩回来,她穿着比基尼和罩衫,而他是一身冲浪服。
她低着头P图,而他手机没电,借她手机回复邮件。
可能是出于信任,也可能是懒,宗悬勾选了记住密码。
画面载入中,没想到能顺利登进他邮箱,江宁蓝有些愣,也有那么点心酸,以至于,特意录制,放在他草稿箱里的那段录音,语无伦次,又带着一丝哽咽:
“宗悬,你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到你,回了公寓,也来了东麓湾的别墅,都没见到你。我找了你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想到可以用邮箱联系你,但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
“我知道你最在意什么……我跟顾徊真的什么都没有,而且戏已经杀青了,以后我跟他也没有交集了,你别醋了好不好?那个什么股权转让,我不会签的,你也别想丢下我一个人承担压力,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
“我理解你现在学业为重,我不可能要求你退学,我们异地恋也是没有办法。或许,熬过这段时候,就好了呢?你回国发展,或者我跟着你去美国……你说过你会给我兜底的,对吧?
“你说我没想过我们的未来,你看,我这不是有在想吗?你送我的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我好不容易才看到三分之一,里面还有好多单词语法,我搞不懂,你就不能抽空教教我……你说想跟我养只猫,那我们就养一只试试?
“宗悬,我们和好,好不好?”
第76章
消息石沉大海, 仿佛她所有的努力,只为印证“兰因絮果”四个大字。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
陆知欣无处可去, 江宁蓝勉强让她先在她那儿住着,至于Ada, 她两天一。夜未合眼,江宁蓝让她带薪休假一周, 好好休息。
落地窗外, 璀璨灯火次第熄灭,像一场势不可挡的浪潮, 将整座城市吞没。
更换完床上四件套, 从二楼望下来时,陆知欣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江宁蓝抱膝蜷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身侧是东倒西歪的空酒瓶,一盏橘黄氛围灯从斜前方照过来,影子长长地拓在墙壁上。
她低着头,看起来好像睡着了, 但她肩膀在细细抖动着,空气里都是悲伤和酒精的味道。
一时间, 不知道是她一个失恋的人可怜点,还是她生理期第二天高烧刚退,无家可归所以跑她家里做家务要可怜点。
“很晚了,要不你先去洗个澡,好好一睡觉吧。”陆知欣下楼劝她。
她一动不动。
身上衣服还是前晚那套, 头发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烘干,来回个几次, 此时看着略显油腻脏污。
见惯她光鲜亮丽的模样,突然直面她此时的颓败落魄,即便曾是她情敌,陆知欣都感到心疼她。
“明天我去补办身份证和手机卡,帮你一起找他?”
“不用了。”江宁蓝哑声说,“仔细想想,其实他也没多好。”
“但你在哭。”
“除非是幸福到哭,否则一个好男人不该让一个女人哭。”
“……”这是事实,陆知欣没得反驳。
有些话憋在心里,只会让委屈满溢,流出眼眶,江宁蓝自顾自地说着,像发泄,更像是自我洗脑:
“他总是这样,一个不爽就玩冷暴力,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上次?”
“就是暑假在山林民宿那次。不止这两次,还有好多好多次,他占有欲强,掌控欲也强,不论我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他统统都要管……后来倒是好了点,但还是无法接受我因为工作,跟异性有往来。”
陆知欣嗫嚅着唇,心知安慰一个人,首先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好奇:
“异性之间,最正常不过的往来,他也无法接受?”
“那倒不是……”江宁蓝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那天我有吻戏。”
而且,还是拿假剧本糊弄他,一行人躲着藏着偷偷。拍的。
一时间,陆知欣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了。
换做是她,如果她男友要跟人拍激。情戏,明知是工作,恐怕她也不是那么轻易能接受的。
“如果在国内找不到他,但他学还是得上,要不你飞美国找他试试?”
“不找了。”
江宁蓝抽一记鼻子,这才抬起头来,把眼泪一抹,牙根一咬,哪怕肝肠寸断,也毅然决然地说:
“次次都是我先低头,已经够丢人了,现在他说我卖弄美。色,说我低俗,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失联就失联,我不要再凑上前去自取其辱了!”
“他说我没想过要跟他长久,没把他放心上,呵~如果真是这样……”
她想起什么似的,腾地站起来,几个大步走到客厅茶几前,翻开那本《he Grea Gasby》,“欻”一声,便撕下一页,揉成一团,奋力丢出去,纸团骨碌碌地滚动,江宁蓝气到眼眶发红。
“如果真是这样,我何必浪费时间精力,跟他异地恋,跟他谈到现在?!”
甚至一度不清醒,想在事业上升期,跟他对外官宣!
她抬手一扬,碎纸屑如雪花漫天纷飞,飘洒下来。
陆知欣静静地看着她发疯,宣泄,像精神失常。
最后,残书被啤酒泡在一楼洗手间的盥洗池里。
江宁蓝上二楼的浴室洗澡,陆知欣叹一口气,动手把书捞起来,放水,清洁盥洗盆,又拿着扫把扫帚,打扫客厅的碎屑。
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抬头一看,江宁蓝洗完澡出来,也顺手把宗悬那些洗护用品给收拾进了垃圾桶里。
满满一个黑色塑料袋,她拿到玄关,等着明天出门,顺手丢出去。
这一晚,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谁都没说话,都辗转难眠。
凌晨三点半,江宁蓝起床,去厨房冰箱拿了一瓶酒来喝,喝的是威士忌,接着,开始发酒疯,大半夜找箱子,把宗悬那些衣服、配饰和鞋子,统统丢进去,打包封上。
她做的一切,陆知欣心里都清楚,但她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只是天亮的时候,佯装刚醒,轻声问她,今天要吃什么早餐。
那时,江宁蓝已经快把自己喝晕过去了,瘫在沙发上,意识不清醒地咕哝两声。
陆知欣俯身,把耳朵凑过去听,才听清,她嘴里念念叨叨的,都是那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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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蓝是被林薇一通电话叫醒的,肖梦玉已经到公司了,就等着她过来签订协议。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茶几上,是一杯冰美式,一碗水果拉沙,和一份滑蛋和松饼。
刚睡醒的大脑还乱糟糟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宗悬回来了。
直到瞥见堆在玄关的几个箱子,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吃完早餐,她开车去公司。
签订协议的过程出奇顺利,甚至不等肖梦玉说完协议里的主要内容,江宁蓝大手一挥,便签下自己的大名。
不止肖梦玉,林薇都愣了一下,再看江宁蓝的模样,偌大的墨镜遮挡她眼中神色,但抿直的唇线,却透露着她此时心情极差,想必这两天没休息好,素来光洁的额头,都爆了两个闭口。
“这是宗悬先生的房屋赠予合同。”肖梦玉同她介绍着,包括公司所在的这幢写字楼在内,还有几处公寓和别墅。
江宁蓝撇嘴,“送我这些干嘛?物业水电和维修费,加一起,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薇拿胳膊肘轻轻撞她,“要是急用钱,还能抵押贷款,懂不懂?”
这也是为什么,有钱人都热衷于购置不动产。
这便是宗悬给她留的后路吗?要是她公司经营不善倒闭了,有这些房产傍身,她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见她这次落笔没先前爽快,肖梦玉问道:“请问是有什么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