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也成为她眼里那样遥不可及的资本家了。
她浑身的冷汗在这会儿有点后劲,谭静凡热得扯开身上的围巾,直接坐在楼梯间等待。
病房内。
吕毓晚和谭继显以及谭云烈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不是他们这三年以来第一次见关嘉延,实际上这三年的时间里,每当逢年过节,关嘉延都会派人来送礼,他偶尔来京市出差,还会特地来谭家讨杯茶喝。
厚颜无耻,赶都赶不走。
张焕词礼貌询问过吕毓晚病情,说道:“医生跟我说您的病下周就能好了,希望您能早点康复,不过要是还要住院一周的话……”
谭云烈如临大敌,“你想干嘛?”
张焕词幽幽瞥他。谭云烈对视上他那寒凉的眼神,腿都软了,底气也不再足。
张焕词淡声道:“我会安排吕女士住进专属的vip病房,找最好的医生护士照顾您。”
吕毓晚皱眉:“不必了,这里我住的很好,而且只是一点小病而已,现在这个主治医师非常好。”
张焕词不耐烦地摩挲指腹,眼神瞥向陈傲。
陈傲立刻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随后,陈傲带领一个保镖前往科室主任的办公室。
他那副高高在上,傲睨万物的做派,让谭家人都很不好受。
他们一家人都很朴素,哪里见识过这样的世面。谭继显更是不能忍受,愤怒道:“这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这样掌控我的妻子住在哪里?”
“关先生,若若早就跟你离了婚,现在也离开了几年,你更没那个必要还跟我们联系。”他冷声道:“您这样的身份,我们哪里受得起啊?”
那几个保镖眼观鼻鼻观心,都很惊讶还有普通市民敢这样跟关嘉延说话。
平时哪个敢给他脸色啊?可都没好下场呢。
面对愤怒的指责,张焕词反而态度温和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们当然受得起,你们可是我的岳父岳母啊。”
“您说是吧,妈妈。”
因为这声妈妈,吕毓晚浑身难受,眼前的人分明是他们熟悉的张焕词的相貌,但气质神态和行为举止跟以前那个温和体贴的张焕词完全不同。
他俯视众人,眼神睥睨,他就是手段残暴冷血的上位者。
况且,也是这个人害得她的女儿不得不假死才能逃脱,她都要恨死这人了。
“你别叫我妈,我才不是你妈妈,如果不是你,我的女儿也不会回不来了!!”
“关先生,请你现在离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谭云烈愤怒地吼他:“听见没有啊?我妈让你滚,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嫌?”
下一秒,谭云烈就被保镖捉住手臂按在墙边。
病房内响起谭云烈嗷嗷惨叫,吕毓晚和谭继显脸色大变,“你放开我儿子!”
保镖面不改色,甚至还将力道加重。
夫妻俩知道这保镖只听关嘉延的话,立刻去请求他:“让他放开我儿子吧,浩浩知道错了,他不该对关先生出言不逊。”
张焕词漫不经心的微微抬手。
即刻,那位保镖便松开谭云烈。
谭云烈疼得泪水一直垮,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瞪向张焕词。
张焕词当没看到他们愤怒的眼神,神色淡漠颔首:“如此,我的探病就到这了,妈,希望你能早日康复。”
语罢,张焕词转身离开病房。
他的脚还没完全踏出去,就听到谭云烈迫不及待地辱骂:“赶紧滚吧,我们根本就不想看到你这个神经病!”
保镖皱眉,低声问:“需要出手吗?”
竟然敢有人三番两次对关先生出言不逊,刚才那小小的制服,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张焕词淡声:“不必管他。”
-
等张焕词离开十五分钟后,谭静凡才放心偷偷摸摸回到病房。
她刚进来,就听到谭云烈边哭边骂:“妈,那个神经病要气死我了,我的手好痛啊!”
见到谭静凡进来,吕毓晚朝谭云烈挤眉,示意他别说了。
谭静凡皱眉道:“浩浩,你的手臂怎么了?”
关嘉延才走没多久,难道是关嘉延弄的?
谭云烈脸色不自然,垂眸道:“没,我刚自己走路没站稳不小心撞到窗边了。”
“真的吗?”
“嗯,真的。”
谭云烈勉强露出笑容:“姐,你跟妈好好聊聊吧,我出去买点东西。”
他其实是不放心,要是关嘉延那个疯子又折返回来,他姐姐不就被抓到一个现行了?
他即便再蠢也知道,关嘉延这个疯子还没放下他姐姐,不然也不可能这三年里每次逢年过节的大礼都没有断过。
甚至这次还主动来探病。
关嘉延不愧是万恶的资本家,出手相当阔绰,送的礼物动辄便是豪宅豪车起步。
那些东西爸妈都不准他碰,他也不想碰。
总觉得神经病随时会抽风,要是碰了他送的东西肯定倒霉。
这三年关嘉延对谭家的照顾,包括但不限于送豪车豪宅,还有家里很多情况他得知了都会第一时间来解决。
要是这些事让姐姐知道了,姐姐肯定会知道关嘉延根本没放下她。
到时候她肯定吓到不敢再回国,那么他们一家四口也无法团聚了。
谭云烈立刻追出去,想要亲眼盯着关嘉延离开医院才能放心。
但很奇怪,他追到车库只看到关嘉延的车子停在那,人却不在。
去哪儿了?
“妈,”谭静凡还是好奇问了出来,“他来看你做什么?”
吕毓晚看了眼丈夫,谭继显面不改色道:“说是有个他的熟人合作伙伴也在这家医院住院,得知你妈妈也在,顺道过来看看。然后他还给你妈妈换了vip病房,找了新的权威医生照顾你妈的病情。”
“就只是这个原因?”
“对。”
“好吧。”谭静凡若有所思道:“这几年过去,他的确成长不少。”
“不过换病房和医生的事,你妈妈没同意。”
谭静凡道:“还是同意吧,他既然下了这个决定,没人能改变的。”
夫妻俩见对女儿对关嘉延这么了解,皱了皱眉。
-
科室副主任值班室。
赵航把自己准备好的药都拿出来递给陈傲,又瞥向坐在沙发上脸色冷沉,闭目养神的男人。
“你们不是在香港?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陈傲坐下来倒水喝,没好气道:“能为什么?”
他轻咳了声:“延哥的丈母娘病了,他过来尽孝。”
“啊?”赵航面露惊讶,“他哪来的丈母娘啊?”
张焕词缓缓掀眸,冰冷的眼神看向赵航。
顿时让赵航不自在地坐直,“哦我想起来了,你的确有个丈母娘,额,丈母娘病了你身为女婿来探病是应该的。”
“不过说来也是巧,我前几天在医院碰见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她的妈妈也是住进了泌尿外科。她当时可伤心了,站都站不稳。”
张焕词瞳仁微闪。
不知觉又想到谭静凡。
要是若若还在的话,得知自己的妈妈住院,她一定会很伤心。
至少她不在的期间,自己要为她做到那些。
拿过药,陈傲垂眸看了眼腕表,“延哥,还有两小时登机回香港,你不如先把药吃了。”
省得一会儿在飞机上犯病。
张焕词漠然启唇:“什么时候轮到你吩咐我做事了。”
陈傲咋舌,“好,不吃。”
不吃就不吃,一会犯病可别又痛苦!
拿过药,陈傲便跟赵航道别,询问过后才知道赵航要过几天才能回香港,主治医师不在陈傲不放心。
他趁张焕词不注意,悄悄拉住赵航商量,“你尽快回去吧,顺便跟你学长商量一下,能不能研制出更好的药……”
“又怎么了?”
陈傲小声:“还是老样子,但感觉更严重了。”
赵航面色严肃,又看到张焕词冷峻的侧脸,表示实在没辙:“我都说了药物没办法根治病情,嘉延他是自己不愿意好起来。”
只有犯病的时候,他才能沉浸在可以看到谭静凡的世界里。
尽管犯病痛苦,但他也想要沉浸其中。
陈傲也知道他的意思,无奈叹气。
行到地库,车子渐渐往医院外面开。
司机开得很平稳,车后座,张焕词闭目养神,整张脸被冰霜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