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词讽笑:“让我那老父亲曾经念念不忘的初恋。”
很好。好得很啊。
真不愧是他的父亲。
可真疼爱他啊。
张焕词面色如霜,视线看向面前已经空了的酒杯,在等待消息的期间,他已经连续灌了好几瓶高浓度的酒,却仍然半点醉意都没有。
为什么他不能喝酒喝死过去?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真相?
若若她还活着。
再也没有比这还要好的消息。
可她为逃离他,竟然不惜以假死的方式。
她宁愿做一个死人,也要逃离他的身边。她不仅仅是在欺骗他,更是在用刀子捅他的心脏。
她难道,真觉得他不会疼的么?
他也是血肉之躯,他会疼的。他的心,也会疼死过去。
明知道他会痛苦,甚至可能会因为她的死而失去生存下去的动力,她却还是那样义无反顾,甚至没有犹豫,趁他不在的期间跟其他男人逃出国?
在他为能跟她在一起而做出所以努力的时候,在他即将就要跨越障碍,能正式迎娶她的时候,她却跟别的男人密谋逃离。
这三年的时间,她都是跟那个贱男人生活?
他们做了什么?
她爱上那个贱男人了?
他只要一想到,在他因为她的“死”而痛苦到想要了结自己生命时,在他把自己折磨到不人不鬼,行尸走肉过了三年的期间,谭静凡竟然心安理得地在国外和别的男人幸福生活。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再没办法克制愤怒,他的心中顿时生出无数个泄恨的念头,这些念头轻易便让他坠入魔域。
他想杀人。
要所有让他不好过的人,统统死掉!!
张焕词阴鸷的黑眸弥漫着红血丝,顷刻间布满骇人的血色,那股低沉的肃杀煞气笼罩全身,让每个靠近他的人不寒而栗。
见他这幅状态,也让陈傲越来越害怕,关嘉延猛然接受这些刺激的真相,他本来精神就不稳定,又怎么能承受得起?
从天堂掉进地狱,也不过如此。
偏偏那个拐走谭小姐,跟关文初合作的男人,还是关文初初恋的儿子。
当初关嘉延的父母都另外有喜欢的人,甚至因为那个初恋,才促成他父母之间的仇恨。
关嘉延也是在尹倾死后,在父母仇恨中诞生的孩子。
因为这层仇恨,他从小被父母视为发泄对彼此恨意的工具。
他恨关文初,恨张蕴安。
现在苏淮宇还是关文初初恋的儿子,他怎么能接受得了。
陈傲在心里叹了叹气,知道关嘉延心里这会很不好受,不过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必须说,不然就迟了。
“延哥,我查到最新消息,谭小姐和苏淮宇是三天后出国飞往比利时的飞机。”
谭小姐又要跟苏淮宇跑了。
又要跑了。
甚至这次回国,她都不是回来见关嘉延。
看样子她甚至是为了躲避关嘉延,才每天把自己打扮得严严实实。
张焕词饮下最后一杯酒,清透的液体从他精致的下颌线缓缓滑落,他慢条斯理擦拭唇瓣,黑眸涌动着狠戾,“想跑?可由不得她。”
-
谭静凡白天还在医院陪吕毓晚聊天,中午临时接到苏淮宇的电话,说是他已经抵达京市,想立刻她见个面。
两人约定好在一家咖啡馆碰面。
谭静凡坐出租车抵达,她刚落地,苏淮宇就面色严肃走来急切拉住她,“静凡,你现在跟我马上离开。”
谭静凡茫然问:“去哪儿啊?现在回雾汀堡?不过咱们不是三天后的飞机吗?”
苏淮宇没空给她多余解释:“现在就走,立刻,我来之前临时订购了云港市飞往比利时的机票,我们这次不从京市出发。”
谭静凡愣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已经被苏淮宇拽上他的车。
她很疑惑,她很少见到苏淮宇这幅急赤白脸的模样,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稳重温和的,是什么让他这么不安紧张?
谭静凡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雾汀堡出什么事了,还是别的原因?为什么会突然要提前回去?”
苏淮宇将车子上了锁,让她系好安全带,把她关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他才能稍微冷静下来。
他侧身看向谭静凡担忧的表情,在内心挣扎一番,还是老实道:“我从关文初的助理那得到的最新消息,关嘉延从昨天起就一直在调查三年前你坠机那段时间关文初的所有动向,关文初早就已经被关嘉延架空,他那些隐藏起来的秘密,只要关嘉延用点小手段都轻易能够查出来。静凡,你假死的事大概是要瞒不住了。”
谭静凡僵了一瞬,不解地道:“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突然查这件事?这都过去有三年了。”
苏淮宇拳头紧握,内心更是惶惶不安,这种不安从谭静凡决定要来香港时,便隐隐存在。
他很担心。
他认为无论是特地,还是意外,只要关嘉延动了调查关文初的主意,就不可能查不到当年坠机事件的漏洞。
况且,为什么偏偏就要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动向?真的就那么巧合?
“静凡,现在的关嘉延他不是以前那个总是要受限和依靠关文初的他,他如今的能力手段比当初的关文初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关家和帕克斯顿都是他在管理,国内外他只手遮天,连关文初夫妇现在都拿他没有办法,他们夫妻俩为躲避关嘉延现在只能全世界到处旅游都不敢回香港,可想而知现在的关嘉延多恐怖。你既然比我还要清楚关嘉延的性子和行事手段,那你觉得,他查这件事只是单纯的无聊吗?只是一时兴起吗?”
谭静凡细细在想他这段话。
因为她跟关嘉延分开也有三年,她对关嘉延的感情早就在三年前静止,分开的这些时间,她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就连想起他的次数也不算多。
只是偶尔的深夜时,那个男人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现在被苏淮宇猛然提起关嘉延的事,导致她都有点恍惚。
都过去了三年,为什么关嘉延这个名字又跟她牵扯在一起了?
她的记忆也逐渐回笼,那张模糊的面孔在这瞬间开始清晰起来。
她也想起来,关嘉延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傲视万物的上位者,他冷血无情,手段狠辣,是个爱憎分明,睚眦必报的人。
他会突然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事,想必是真的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就像苏淮宇猜测的那样,或许关嘉延现在已经知道她还活着。
让他知道她假死骗他脱身,按照他的性子,绝对会采取报复。
他要是想要报复一个人,怕是不死不休。她这次要是被抓到,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这个念头让谭静凡感到恐惧,她脸色苍白,立刻点头:“好,我跟你走。”
见她这么果断,苏淮宇顿松一口气。
正要开车时,谭静凡又犹豫道:“但是这次有点太突然,我得先回一趟医院跟我父母告别,毕竟这次离开,下次回来看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淮宇点头应予。
车子立刻前往京市医院的途中。
“去跟你父母道别之后,我们坐高铁去云港市,再通过那边的机场出国。”
苏淮宇觉得京市想必已经不再安全,或许关嘉延早就在机场设下天罗地网打算抓到谭静凡。
尽管这都只是他的猜想。
但毕竟关嘉延是昨天才开始调查关文初三年前的事,就算得知真相他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快。
所以他必须要在关嘉延反应过来之前,立刻带谭静凡出国。
只要出了国,总比在国内好,到时候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再带谭静凡离开。
当初他都能甩开关文初的眼线,这次,他不信他做不到。
谁知,车子还没赶到医院,途中谭静凡就接到弟弟谭云烈的电话。
“姐,你在哪儿?不管你在哪儿,这时候都不要回医院了。”
谭静凡:“怎么了?”
谭云烈愤怒道:“那个疯子还在京市医院没有走,你别过来,这疯子精神不稳定,要是让他发现你就糟糕了。”
谭静凡蹙眉:“我正打算回医院跟你们告别,我这会要提前出国了,跟淮宇一起。”
谭云烈急忙道:“你也不用过来告别了,直接走吧,爸爸妈妈不会怪你的,这也是他们的意思。”
谭静凡很快明白,她爸妈宁愿失去跟她相处的机会,都不想让她再次落到关嘉延的手掌心。
她立刻将谭云烈刚说的事告知苏淮宇。
苏淮宇郑重道:“你看,你的家人宁愿失去跟你相处的机会都希望你能拥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要好好珍惜。”
谭静凡眼圈泛红。
因为谭云烈的这通电话,两人便不回医院,直接转道去高铁站前往云港市,再坐飞机回比利时。
苏淮宇一路开得很快,他迫不及待带谭静凡离开有关嘉延在的地方。
当时在香港他就很不安,但那时谭静凡已经去了京市而关嘉延还在香港,他就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至少谭静凡不会被发现。
可他没想到,本该在香港的男人会突然出现在京市,还都在一个医院。
想必这次就是在京市彻底暴露的。
他懊恼不已,更加痛恨上个月同意谭静凡回香港的自己。
他忍不住怨,到底为什么,为什么无论是香港还是京市,这两人总是会遇见?
谭静凡这一路紧张的心跟随车子在加速,她发现苏淮宇虽说开车很认真,但脸上情绪很明显不对劲,不知他这时候在想些什么。
考虑到现在这个争分夺秒的情况,还是暂时歇下询问的心思。
两人还没抵达高铁站,就在半途中,谭静凡又接到了谭云烈的电话。
这次,谭云烈是来正式通知,让谭静凡立刻想办法藏起来。
“姐,我很不放心,就一直蹲在地库附近守着,就在一分钟前,我看到那个疯子自己开车带着陈傲离开医院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如果是别的工作,他不可能自己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