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德国小镇启程后,张焕词又带谭静凡去往欧洲其他的几个国家。
意大利,丹麦,西班牙几乎都踏足浅留几天。
他们这样在各个国家居住,游玩,工作,将近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也是过一个半月后,谭静凡才后知后觉。
他们这一个多月以来去过的地方,几乎都是她这三年里曾经和苏淮宇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多想。
直到,今天的目的地是雾汀堡,她才明白关嘉延究竟在做什么。
他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带她游历世界。
他想告诉她,她想要的自由,她想的所有,他也可以给她么?
不可否认,谭静凡内心的确掀起不小的波澜。
五味杂陈。
刚抵达雾汀堡这个偏僻的小村庄,便有专门的人过来迎接。
村庄僻静偏小,但风景相当优美,空气清新,算得上度假胜地。
进来后便有观光车乘坐可在雾汀堡环绕一圈。
碧空如洗,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大地。
谭静凡和张焕词坐在观光车后座,两人都许久没有说话。
风徐徐吹拂着,谭静凡的长发垂落在张焕词的肩头,他心生意动,伸手勾起她的发丝。
或许是这一个多月平静温馨的相处,让他的眉眼褪去少许冰冷。
他这会儿眸光也含着浅浅的温柔:“喜欢这儿吗?”
谭静凡垂眸:“还行。”
这里只是她和苏淮宇,周兰兰,还有zoe姐欧文旅途里的其中一站。
当时他们本打算在雾汀堡住几个月便离开,但因为莉娜母女的事,让谭静凡和欧文认为不能这样袖手旁观。
他们是记者,与娱乐记者所涉及的领域不同,况且这几年他们也一直在拍摄和采访各个国家的小人物事件,这使他们也明白,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能力帮助到需要得到帮助的人。
后来查到莉娜的父亲迈尔斯的真实身份后,也是这件事,促使谭静凡选择来香港。
要不是当时欧文因为有别的工作临时要飞往意大利,加上香港的微光慈善晚宴更是难得可以接近到迈尔斯的机会,谭静凡也不会执意去香港。
想要帮助莉娜母女的是她和欧文,欧文没办法去香港,谭静凡就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如果她不去香港,是不是就不会被关嘉延发现,那么,也不会发现后面那些事……
苏淮宇也好,周兰兰也好,都不会被牵扯进来。
她知道,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
观光车开到居民房区域,前面开车的司机跟他二人介绍道:“你们今天来得巧,这里晚上会举办一场热闹的婚礼,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参与进去,雾汀堡的婚礼很特别有趣。”
张焕词唇角微勾:“哦?听着有点意思。”
他看向心事重重的谭静凡,柔声询问:“你想去参加婚礼么?”
谭静凡心想,那前面的司机肯定是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要不是她在雾汀堡住过半年,还真以为这是多么幸运的事。
事实上,雾汀堡一周内最少会有三场婚礼。
这里的居民把婚礼当初调节气氛的乐趣,有的夫妻甚至会办上个三、四次婚礼。
并不稀有。
谭静凡:“你不是有工作过来么?参加别人的婚礼会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
恰好这时,观光车抵达。
度假村的经理人上前接待,“关先生,关太太,房间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谭静凡立刻朝张焕词望去,他似乎对关太太这个称呼并没什么反应,淡淡颔首,便牵谭静凡的手进入度假村。
雾汀堡仅有两个度假村接待少量的游客。
他们居住的这个度假村是这里最高的规格,但也仅仅比普通旅馆强一点,这对关嘉延这种从小在城堡长大的天之骄子而言,称得上是贫民窟。
不过,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心情也很不错。
落脚休息没多久便到傍晚,也就是观光车司机说的在居民中心有场热闹的婚礼时间。
雾汀堡的夜晚很美,漫天的星空点亮昏暗。
夜里,是一整天最热闹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总是晚上举办婚礼的原因。
谭静凡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关嘉延已经换了身松弛的白衬衫,黑西裤。
他很瘦,单穿白衬衫时,光看他劲瘦挺拔的背影便有股清隽的少年气。
比穿暗沉西装的关嘉延看着好接近。
谭静凡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裙,质地柔软的料子很贴肤,裙摆轻盈有垂感,穿她身上也无比合适。
裙子跟他的白衬衫像是情侣款。
不是像,就是。
这也是关嘉延会做出来的事。
两人来到居民区,就能看到一大群人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在跳舞。
张焕词和谭静凡站在外边一圈围观村民的热闹,这时,白天开观光车的司机过来邀请他们:“也一起来玩啊,参加这场婚礼吧。”
远处的欢声笑语,孩子们的嘻嘻哈哈,村民们淳朴的笑容很感染人,谭静凡也打算丢掉心里的烦恼,畅快恣意的放松一次。
她看向身侧高挑的男人,没有犹豫地主动握住他的手,“这里你是第一次来,没我熟悉,我带你好了。”
张焕词挑眉,“乐意奉陪。”
简单四个字,听出淡淡的笑意。
谭静凡神色稍怔,看着灯光下他久久荡漾的笑容。
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再垂眸错开,牵他的手跑进人群当中。
“关嘉延,你看到中间那块巧克力婚礼蛋糕了吗?”
谭静凡笑眼弯弯贴近他,浓密的眼睫颤啊颤,跟做贼似的指着那块神圣又震撼的高层蛋糕。
盯着她这幅模样,张焕词眼里的笑意更深:“怎么?”
谭静凡狡黠一笑,忽然计上心头,煞有其事地科普:“听说,在雾汀堡有个外地人不知道的习俗,只要吃下这场婚宴夫妻共同亲手切下的第一块巧克力蛋糕的人,将来就能够跟自己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张焕词瞳仁骤缩:“真的?”
谭静凡点头:“嗯,真的。”
“好。”他嘶哑的应了声,便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朝正在欢快跳舞的夫妻俩走去。
谭静凡还没反应过来,张焕词就已经很大方且理直气壮地找那对夫妻讨要他们婚宴的第一块巧克力蛋糕。
夫妻俩难以置信有人提出这个要求,还反复询问是不是真的。
最终,两人挨不过张焕词的坚持,只好面色古怪给他切下一块送给他。
夫妻二人切蛋糕时,在场所有雾汀堡的村民都沉默了,甚至还有憋笑的,但没人尝试阻止张焕词的举动。
就连初始只是心生逗弄心思的谭静凡也不得不沉默。
过了两分钟,张焕词端着切好的蛋糕走来。
男人脸上衔着淡淡的笑,黑瞳澄澈明亮,单纯真挚。
他声音里透着喜悦的兴奋:“若若,我要到了。”
谭静凡心神猛然一晃,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灵魂被撞击的感受。
这一刻她忽然在想,关嘉延表达爱的方式的确偏执窒息,但也没人比他爱得还要纯粹炽热。
他把爱的人牢牢抓握在手中,死也不会松。他不可能放手,他就是那样,爱恨都很浓烈的偏执分子。
他们的感情如果想要彻底画上句号,停止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和折磨。
那么突破口只在她,对吗?
如果她给他全心全意的同等爱意,或者,她只要稍微回应他一点,他是不是不会再做出偏激的行为?
谭静凡眸色轻颤,顿了半晌才老实说:“关嘉延,我刚才骗你的。”
“嗯?”关嘉延偏头看她。
她有点愧疚地道:“其实这里的习俗是,吃下婚宴夫妻俩亲手切下的第一块巧克力蛋糕的人将会当一晚上的麦羔蒂。”
“麦羔蒂是这里的方言,意思是大笨蛋。麦羔蒂会被这里的所有人取笑。”
她以为自己说出实话关嘉延会生气,毕竟他如今身份地位不一般。
身价千亿的关氏集团话事人,帕克斯顿管理者,这两层身份就足以让他很有身份包袱。
但他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脸色都没有变一秒,听完她的解释,反而还亲自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自己嘴里。
那蛋糕对他而言似乎并不觉得美味,明明他以前也很爱吃甜品的。
关嘉延勉强咽下去,才不咸不淡道:“是吗?可我只信你的说法。”
谭静凡出神般盯着他漂亮的眉眼。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冒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像被无形的大掌拉扯。
她明白了。
关嘉延之前就没有相信过她那段话。
他明知道她是欺骗他的,却还是愿意为她编出来的那个离谱习俗,去主动找婚宴夫妻要那第一块巧克力蛋糕。
怎么有这么奇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