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谭静凡发现姚仪的男朋友不见了,她好奇打量一圈,也没找到那人,不过想到跟自己没关系,她也没多想。
没一会同学们都聚齐,这次不少同学带着家属过来的,有熟悉的同学知晓谭静凡已婚,还在抱怨她不把自己老公带来,说她跟老同学生分了。
谭静凡都呵呵一笑,糊弄过去。
她不由想,不把关嘉延带来,也是为同学聚会好。
他可不是善茬。
这次聚会,谭静凡也见到了许多很久没见过的同学,她本身沉闷的心情也在这时候逐渐放松,聚会过半,她去了趟洗手间。
站在洗手池前时,手机不断震动。
她擦干净手,掏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关嘉延给她发的消息。
【老婆我好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QAQ】
【老婆我好听话的,这会儿都在你房间坐着没出去呢,你跟同学们玩得开心么?有没有想过我呢?】
【肯定想我了,对吧?对吧?】
谭静凡已阅,却没回复。
刚关闭消息,又是好几条想念的信息挤进来,她懒得再看了。
如今得知真相,她暂时还是没办法当关嘉延不存在,虽然关嘉延做的都是平时张焕词的行为,列如发这种肉麻的消息,撒娇卖乖。但她就是觉得,张焕词回不来了。
她喜欢的张焕词,就像是虚幻的泡泡,戳破后,已不复存在。
刚从洗手间出来,正要返回包厢,但意外的,谭静凡在洗手间最角落的走廊暗处,隐约看到个熟悉的人。
她视力向来很好,细细望去便认了出来。
那不是姚仪的男朋友?他……他正在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地亲吻。
那个女人似乎就是今天聚会的隔壁班同学,谭静凡不知她叫什么。
她主动靠近几步,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跟姚仪说是熬夜工作,骗子!明明是熬夜跟我做了一晚上,怎么,今天陪她来参加同学聚会是愧疚了想要弥补她?但你也没想到我和她是同校同学吧?”
男人声音低沉:“废话,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来的!”
“哼,骗子!到底什么时候跟姚仪分手?”
“分手多没意思?你不就喜欢这样偷-情的刺激?”
谭静凡细眉紧蹙,再听不下去这种恶心对话。她掏出手机,立刻给姚仪发了条消息:【我在洗手间忘了带卫生纸,你能来送点卫生纸给我么?】
姚仪秒回:【好嘞,马上来!】
发完消息,谭静凡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等看到姚仪拿着卫生纸跑过来,确定她看到那对偷-情的男女后,谭静凡才放心离开。
她不想参与任何人的感情纠纷,但她更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恶意欺骗!
她默默走在走廊里,就连身后跟上一道脚步声也没注意。
“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让你同学亲眼看到自己爱人的背叛?”
谭静凡驻足回头,却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苏淮宇?”
面前男人全副武装,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都戴着墨镜,帽子围巾,谭静凡能那么快认出来是因为他这套装扮太好认了。
大明星难道真觉得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就没人认得出么?这样反而更好认……
苏淮宇拉下遮脸的围巾,露齿笑了笑:“不巧,我刚也看了那出戏。”
谭静凡看向四周,“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怕有粉丝追过来?”
苏淮宇背靠着墙壁,斜睨她:“都被雪藏了,还能有几个粉丝?大多都跑路了。”
谭静凡抿抿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比较好。但苏淮宇心情还算不错,主动提起自己在这儿的原因,“我爸知道我闲着没事做,就让我来他组织的同学聚会这儿放松放松。”
“你爸?”谭静凡惊讶问:“苏老师是你父亲?”
今日隔壁班也有同学聚会,隔壁班的聚会就是苏老师组织的。
苏淮宇笑着点头:“对,不过是养父。”
谭静凡瞳仁微微一颤,她怎么不记得苏淮宇是被收养的?网络上的资料虽然没有关于苏淮宇父母的消息,但她当初为了人物专访特地去研究过他的过去,不记得他有透露过自己是养子的事。
或许娱乐圈,乃至于他的粉丝都不知道这事。
他没公布出来,大抵也是有原因,谭静凡也不太想过问,“你为什么说我残忍?你难道不觉得,被谎言隐瞒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么?”
她半点都不后悔让姚仪看到自己男友出轨的一幕。
苏淮宇缓缓站直,他墨镜下那双瞳仁直勾勾盯着她,半晌,轻声说:“你有想过得知真相的人会遭受多大的打击?她也许会承受不住这个冲击。”
谭静凡摇头,“我不觉得这个打击能击垮她,你把我们女生想的太脆弱了。”
苏淮宇:“你太冷静了,或许是你从没有被自己的另一半背叛过,才无法共情别人。”
他顿了顿,好奇问:“难道从事新闻行业的人,都像你这样能够冷眼旁观别人的痛楚?”
谭静凡没吭声。
他摘下墨镜,饶有兴致地说:“不然我们打个赌,要是你那个同学能像你说的不会崩溃到成为同学聚会的笑柄,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谭静凡想了想,摇头:“我不喜欢拿别人的感受当做赌注。”
她礼貌点了点头,转身道别。
苏淮宇站在原地愣住几秒,又很快追上来认错,“谭记者,对不起,是我不好。”
谭静凡没理他。
虽然她没说,但苏淮宇能感觉到她在生气。几次见面相处不多,但从这次的对话,让他意识到谭记者是个坚守自己底线,内心又很坚强的女孩。
他想起那天在酒店见到她中药的场景,面前似乎又浮现她脸颊酡红的诱惑模样,他不自在地垂眸,语气很轻:“其实我是特地来见你的,我查过你的事知道你所在的高中,也猜测到你今天可能会参加这场同学聚会。”
谭静凡这才驻足看他,“你特地找我有事么?”
苏淮宇:“我想问你,你知道你的丈夫是什么身份么?”
谭静凡的丈夫张焕词,表面上他的背景就是个普通男人,但苏淮宇确实知道,他不是。
张焕词真实名字是关嘉延,是那著名的商业巨擘关文初和张蕴安的独子。
那么本该是关嘉延的人,又为什么会改名为张焕词,还要捏造一个假身份和谭静凡结婚?
查到这个相关消息后,苏淮宇就一直很疑惑,他担忧了两个晚上,即使他不承认,但他的确受到了影响,他害怕那个温柔的谭记者被骗了。
“什么意思?”
苏淮宇细细打量她面上神色,但走廊光线太暗,女孩面容平静,伪装得很好,他很难一探究竟。
“有关你丈夫的事,我知道一些,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就像你说的,被谎言隐瞒的人才是最可怜的。”
谭静凡嗫嚅唇瓣,欲言又止。
她的确被苏淮宇的话诱惑到了,虽然她在五年前就认识关嘉延,但实际上,她对关嘉延却是一无所知。不,或许该说,她知道的关嘉延也有虚假的成分。
就像他有那样了不起的家世,从前也不曾告诉过自己。
要是早知道他的关是关氏家族的关,她就不会答应跟他交往。这种有权有势的人,她招惹不起,更无福消受。她在香港读书只想体验一下全新的生活,她不想自己平凡的人生被任何权贵参与,更不想自己的生活被毁掉。
但,她对苏淮宇也丝毫不了解。
她又如何判断,从苏淮宇这得知的,就是真正的关嘉延?
谭静凡很快从中断定,“不了,我丈夫的事,我可以自己问他。”
说完,她直接推门,进入包厢。
苏淮宇望着这扇厚重的门,思绪还在刚才谭静凡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看样子他们夫妻感情的确很好,他这个外人也没有插手的必要。只是谭记者这么好,他也不希望她被那个疯子缠上。
那一家三口,可没一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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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窗外,弯月悬挂,暗沉的黑融在夜色中,晚风吹拂,树叶婆娑。
张焕词坐在书桌前,无聊到托腮望天,漆黑透亮的眼眸似在放空。
好想好想老婆。
老婆去聚会都一个小时了,还没给他回消息。
他发了几十条,她一条都不回。
老婆都不疼他了。
“……”
没关系,老婆还在生气,过两天她就该气消了,等到那时候,他就还会是她最爱的老公。
这时,手机屏幕一亮,张焕词立刻露出笑容,等看到来电号码后,唇角的笑顿时垮了下去。
他不情不愿按下接听,唇角紧抿,没吭声。
关文初小心翼翼地试探:“宝宝,在忙吗?”
张焕词:“废话。”
关文初呵呵一笑,语气更温和:“再忙也抽两分钟给爹地,爹地有话问你,你心情好些了吗?小凡她怎样了,她还好吗?”
张焕词冷眸微眯:“不是你这个老登,我老婆也不会出这种事,你还有脸来问?!”
语气相当刻薄,愤怒。
关文初重重叹了叹气,几乎是哀求地示软:“这的确是爹地的不是,我只顾着对我儿媳妇好,却忘了会给她带来麻烦,我……”
话没说完就被张焕词无情打断:“真觉得抱歉就去死!而不是在这装模作样几句话就能洗清罪恶。”
关文初望着已经被掐断的通话界面,俊朗的面容浮现一层散不去的郁闷。
屋内沉寂了好几秒,张蕴安一副事不关己般,幽幽出声:“你儿子还真是很难哄。”
关文初无奈瞥她一眼,又宠溺地笑:“不也是你儿子?”
张蕴安痴痴笑了起来,把脚又往他怀里踹:“我不管,我儿子要是真的不要我这个妈咪了,我就跟你拼命,你必须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