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鄙夷她,还是什么呢?
但那种潜意识把她特殊对待,把她当豪门贵公子情人的态度让她非常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朝张焕词走去。
走过来就听到他正在用纯正的伦敦腔在同电话那头说话,似乎是在命令对方找人。
简单交代几句便挂断,张焕词手机随手往回一塞,熟稔地将谭静凡搂进怀里:“老婆上班辛苦啦,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上了车,谭静凡问他去哪儿。
张焕词漫不经心地开车,笑眼弯弯:“有家景色不错的餐厅,我让提前留了位置。”
谭静凡再没吭声。
张焕词虽然在开车,但注意力也在她身上,自然看到她不太好的心情。
老婆又在开始躲他。
真糟糕,这让他非常不爽。
六点半抵达商场顶楼的露天餐厅,有侍应生过来接待。
侍应生毕恭毕敬迎接地领路。
张焕词目光扫射景区,问他:“人怎么这么多?”
听出来语气很不高兴。
那侍应生吓得有点紧张说:“现在是最佳用餐时间,高峰期是避免不了的。”
张焕词不喜欢太多人,淡淡喔了声:“赶走。”
“这……”这位新来的侍应生不知该怎么应付,正左右为难打算去请经理过来之际,便听到一道轻柔的声音如天使般降临。
“你别这样,这家餐厅打开门就是做生意的,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让他得罪那么多顾客。”
张焕词不悦:“嗯?有什么不对?一群扫兴的东西。”
侍应生眼皮跳了跳,又听到那个温柔的女士很耐心地安抚:“有我陪你,你也觉得扫兴?”
张焕词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老婆你这话我很喜欢,再多说几句。”
谭静凡很好脾气:“关嘉延,我真饿了。”
张焕词笑着把她拥入怀里,亲她几下脸颊:“好好好,我陪老婆吃饭。”
等那个恐怖的男人总算拥着温柔的女人离开,那侍应生才松了一口气。
餐厅布局极有浪漫的氛围感,也不失雅致,而他们落座的位置则是整个餐厅最佳赏景地点,远处望去便可将半个香港的繁华夜景收入眼中。
这种高格调的餐厅应该是两人对面而坐才对,但张焕词偏就要谭静凡坐在他身边,此时两张椅子贴得紧紧,远远瞧去就像黏在一块。
谭静凡不自在地动了两下,对他这种任何时候都要时刻跟她贴在一起的反应有点无奈。
“老婆,我乖嘛?”他侧身看她,单手托腮。
谭静凡微微一笑,很给面子地点头。
他又问:“那我这么乖,你能给我点儿奖励?”
谭静凡迟疑,“你想要什么?”
他唇角微勾,“亲亲我。”
刚才那位侍应生这会推过来饮料,听到他们的对话。
谭静凡垂眸看向腿上摆放的餐巾:“回去再亲吧。”
她手腕被握住,张焕词似笑非笑,不乐意道:“回去是另外的份儿,答应我的事就要立刻做到。”
谭静凡也没打算再反抗,左不过就是个吻,他非闹着要,她给就是。
她侧过脸,往他唇瓣轻轻一贴。
张焕词这才开心地摸了摸她的脸,“真甜,老婆我还要。”
谭静凡感觉那侍应生似乎在偷看他们,她耳廓微红,小声说:“等人走了,行吗?”
张焕词眼神轻抬,目光漫不经心落在谭静凡身侧的侍应生身上,“有电灯泡啊,原来是这样。”
那侍应生连忙放下东西说了声抱歉就离开了。
张焕词追着他的背影,内心不知在琢磨什么,他想起什么,情绪忽然很差:“我刚觉得他长得像一个人。”
“谁?”谭静凡淡声问。
张焕词:“记得你读书那会有个跟你关系不错的男同学么?跟他长得有点像呢。”
谭静凡都没看清那个侍应生的长相,轻声说:“关嘉延,世界上人口几十亿,光是中国就有十几亿,有长得像的人完全不奇怪。”
张焕词指尖一下一下敲打自己脸颊,笑得天真无辜:“对啊,当初我不就是跟关嘉延长得像,把老婆都给吓坏了么?”
谭静凡抿紧唇角,根本不想回忆那段跟张焕词的婚后时光。
“老婆,你想张焕词么?”他又问。
谭静凡不明白他究竟想得到什么答案,他自己都说过,关嘉延也好,张焕词也好,都是他。
她半晌没做声,张焕词倒没追着问,只略微可惜地说:“我不后悔做张焕词。”
即使那是他伪装出来的,但那一年,他和若若的感情也是真的。
她爱过张焕词。
他能感觉的出来,她跟张焕词在一起时才是真正的开心幸福,跟关嘉延在一起时完全不同。
现在他完全做回关嘉延,即便他努力想成为张焕词,但那似乎并没有用。
随后他很快便安慰好自己,张焕词也是自己。
既然他能让谭静凡爱上张焕词,那他也会有办法让她看自己的眼神再回到看张焕词那样,充满爱意的温柔。
他有得是时间。
谭静凡默不吭声,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关嘉延相处,只能装作被傍晚的景色吸引注意。
她的目光追随晚霞,张焕词的目光在追随她。
坐了大概两分钟,隔壁桌也来了顾客。
谭静凡本来没注意邻桌的人,但对方的对话声不可控制地传到她耳边。
“盛明微,这餐饭我请你吃,你就别再三天两头来电视台烦我,你既然闲着没事做,进你家公司不行?”
那是mia姐钟安暖的声音。
盛明微撇撇嘴:“我才不要打工咧,我就要这样四处流浪,不仅烦你我还要烦很多人。”
谭静凡朝隔壁看过去,正好对上盛明微的眼神:“谭静凡,好巧啊。”
她主动打招呼。
谭静凡能察觉到张焕词的脸色突然一下就变了,他阴冷的目光朝盛明微望去。
盛明微跟谭静凡打过招呼,又跟关嘉延说话:“带你女人出来吃饭?早说,咱们一起啊。”
张焕词厌烦地收回眼神,他手一伸,把谭静凡往自己怀里带:“老婆,你认识这人?”
谭静凡点头:“白天在台里见过。”
张焕词皱眉:“看样子她跟你说过话。”
谭静凡:“嗯。”
张焕词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她情绪太平淡,“那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谭静凡当然知道,她在白天跟盛明微谈话之后就回去查过对方的资料。
盛氏集团的千金,祖上往上三代数都是富商,在香港的地位与关家差距不大。
谭静凡点头说知道:“你的相亲对象。”
张焕词神色稍怔,转而轻笑起来。
不对劲。
她明知道那个女人是那些贱东西要塞给他的,她竟然就是这样平淡的反应?
她虽然不小心眼,也没有主动吃过什么醋,可结婚那会,她也曾隐晦地在意过有没有别的女人接近过他。
现在
她现在宽容大度到恨不得把他送到别的女人床上!
张焕词脸色骤沉,阴诡的暗色翻涌。
谭静凡心事重重,自然没注意到他此刻急骤降为冰点的心情。
刚才离去的侍应生又返回,呈上精致的餐点:“先生小姐,请愉快享用。”
谭静凡礼貌朝对方露出笑容:“谢谢。”
笑容亲切又温柔,使那侍应生不由愣住,也连忙激动道:“不客气。”
他正欲离开,只见下一秒整张桌子都被掀翻。
谭静凡吓一跳站起身连忙往后退开几步,而她的身后就是那位侍应生,在张焕词的视角便以为她是故意往那人身上钻。
他双眸猩红,僵硬地扯出笑容:“若若,来,过来我这儿。”
谭静凡脸色惨白,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反常弄得六神无主,恐惧地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这里的动静引起全场注意,餐厅经理立刻过来安抚其他人继续用餐。
而隔壁桌的盛明微和钟安暖却还在看热闹。
张焕词看她往后退了半寸,眉宇轻皱。
他非常不解,为什么他对若若这么好,她却总是会很害怕他。
现在她宁愿去靠近一个陌生的侍应生,都不愿主动走向他。
他真的不该放任她出来,一出来就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让他内心慌乱无比,怎么也抓不住谭静凡的念头又在不断拉扯他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