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后,盛明微又哇的一声哭出来:“吓死我了!”
谭静凡浑身冰冷,后背更是不断地冒冷汗,她现在疲惫不堪,有气无力道:“现在知道害怕,你刚才怎么那么嚣张?”
盛明微泪流满面地哭喊:“我以前也被绑架过两次,但那两次的绑匪都没这么吓人,他们只是要钱,根本都不敢动我,拿到钱后就跑了。这次这个太恐怖了,他竟然还有枪!”
要是她再这样嚣张下去,那枪可就要把她脑袋打爆了,她才没那么蠢!
谭静凡见她还有那么多话说,叹了叹气:“你还是节省点体力吧。”
盛明微又呜呜哭个不停,还不断往谭静凡怀里靠,是真的害怕到把谭静凡当自己的精神支柱了,“你很奇怪,你应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怎么比我还要冷静啊。”
谭静凡手心还在冒冷汗,心更是慌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小腿从她醒来后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怎么会不害怕?
只是她没有盛明微的底气。
绑匪绑盛明微过来,摆明是为了钱,而她不过就是顺带,要是她惹怒了绑匪,最有可能被灭口。
她可不敢乱来。
不过她现在把关家搬出来应该没事了。
或许吧。
谭静凡心里也没那么肯定,只是她目前活下来的希望都在关文初那里。
她想,关文初那么有钱,应该不至于舍不得换她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盛明微都哭累了,她睡了一觉,再醒来时,绑匪还没过来。
直到入了夜。
谭静凡和盛明微浑身疲惫,两人都又冷又饿,身体一点儿劲都没有。
盛明微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微张干涸的唇瓣,嘶哑地说:“谭静凡,这次我们要是能活着回去,我们就拜把子吧,我比你大一岁,我就是你姐姐。”
谭静凡根本没力气理她。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总算被推开。
还是之前那个黑衣男,他面无表情走到盛明微面前:“你可以走了。”
盛明微眼睛铮亮,瞬间来了精神:“还不快解开我的绳子!”
那黑衣男却没解开她,“等会我会带你出去跟盛家的人接头,如果没有搞鬼你才能安全。”
盛明微忍住即将爆出口的脏话,小心翼翼看了眼眼神烦躁的黑衣男。
奇怪,她爹地都愿意给钱了,这个绑匪怎么还这么生气?
黑衣男转向谭静凡,忽然抬手给了她一巴掌:“骗我?”
谭静凡被打得脸一偏。
她感觉口腔里都是腥味,就连抬起头都费劲。
盛明微吓得惊叫一声:“你干嘛打人啊!”
黑衣男愤怒道:“把盛明微先带出去!”
没一会仓库的门打开,有人强行把盛明微拖走,等谭静凡抬眸时,正好看到盛明微担忧的眼神。
她看向面前这个暴怒的绑匪。
黑衣男朝她破口大骂:“你还说关文初会赎你?我的人给关文初送消息,他只说知道了。却没有任何下文!你算什么东西,关文初还会赎你?我就不该信你的话,害得老子差点被抓到!”
谭静凡右脸高高肿起,不由自主咬紧唇瓣,本身找回点温度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冰凉一片,她彻底体会到心如死灰的感受。
她的灵魂仿佛被抽走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那黑衣绑匪还在骂骂咧咧:“盛明微有人赎走,至于你,看来只有死掉的份了。”
谭静凡惨白麻木的面容,渐渐泛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凄然之色。
她通过仓库的窗户,看到外面墨色的夜空高高悬挂的弯月。
她忽然就想到还在国外的关嘉延。
他这时候在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出事了么?
或许,她今晚过后再也见不到关嘉延了。
也好。
反正她也不想再看到他。
看不到他只有两个可能,不是他死,就是她死。
只是,她却不想就这样死去。
或许命运便是如此残酷,她被迫被卷入这个权贵的圈子,又被无辜带到这个地方,而在她本身抱有希望存活的时候,却被无情销毁掉这个唯一生存的机会。
她才知道,原来,有人希望自己死在这里。
谭静凡闭了闭眼,强忍了许久的泪水,这会儿再也制止不住不断落下来。
那绑匪见她这会儿知道哭了,反而觉得新鲜。
“等我去把盛明微换了,回来就收拾你!”
他转身正欲走,忽然仓库的铁门被一辆车子用力撞开。
车灯照入室内,映在谭静凡狼狈的身躯上,她面颊糊满泪水,眼睫湿漉漉眼皮沉甸甸,怎么也睁不开,而那抹灯光使她闭上眼皮都觉得无比刺眼。
没一会,她听到惊悚的打斗声响起。
来人似乎有好几个。
谭静凡缓过后,眯了眯眼,睁开。
此时那个刚才站在她面前的绑匪已经被一个黑衣保镖制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谭静凡神色稍怔,看向稳步朝自己走来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相貌与关文初有几分相似。
但不是关文初。
他穿了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微笑过来为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谭小姐是么?”
男人温声开口:“我是阿延的叔叔关宗旭,你现在安全了。
第45章 五指山
浓烈的消毒水味不断充斥鼻腔, 谭静凡意识稍微回笼,还没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得要命。
疼得好像被车子撵过般。
她轻咳了声, 手心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子,眼睫轻微颤动去适应身体的不适。
等许久,才缓缓睁开双眼。
不出意外, 果然来了医院。
她失去意识之前,只知道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所救。
不,不能算是陌生男人。
他说自己叫关宗旭,是关嘉延的亲叔叔。
当时得知自己得救后,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那一刻总算能够放松,那几个小时的内心折磨, 被捆绑到浑身血流不流通的疲惫, 全部在那一刻泄力。
她隐约还记得昏迷之前, 关宗旭解释过自己找过来的原因。
他说是下午那会他带人在这附近办事, 司机在两个多小时前觉得这个仓库很有问题,似乎频繁发生诡异的动向, 因为担心是有仇敌找上门, 这才悄悄过来侦查, 没料意外看到她和盛明微被绑架的画面。
谭静凡微抬眼皮,模糊的视线盯了天花板好一会儿, 总算清明。
她还没看清整个病房的情况,这时,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若若。”
声音艰涩,带着细微的颤抖。
谭静凡心中猛然一紧,瞳仁也在这一刻细微收缩,她慢半拍朝声音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面孔。
男人脸色煞白,白到没一丁点儿血色。
此时眼尾湿润,漆黑的桃花眼也像笼罩了层水雾,红血丝弥漫至整颗眼球,他平时白皙到没有任何瑕疵的下巴那有层明显的胡茬。
他的模样是狼狈且憔悴的。
“关嘉延?”刚开口,她的声音同样嘶哑得不像话。
下一秒,她眼前的视线被黑暗罩住,熟悉的香气扑面袭来。
他的拥抱很汹涌,带着情感极为浓烈的碰撞。
谭静凡浑身乏力,刚苏醒的茫然也在这个拥抱中总算有些缓和,她的手紧紧揪着床单,听到耳边那一颤又一颤的呼吸声。
每一声都很重。
他好像慌得要命,怕得要命。
她感觉,他的心脏似乎都要跳了出来。从没见过这样的关嘉延,这让她觉得很陌生。
谭静凡收敛思绪,放空的目光又看向他的侧脸,他眼尾那湿漉漉的,才哭过吗?
她尽可能的放平呼吸。
他真的抱得太用力。
“对不起,我没能在你身边。”张焕词嘶哑地道歉,每个字都含着隐隐的自责疼痛。
谭静凡抿唇不语。
过了许久,张焕词才松开她。
他俯身看她,手心在她的脸庞上来回抚摸,眉目笼着担忧:“若若,医生说你是惊吓过度发了高烧,你昏迷了一整天,现在感觉好些了么?”
谭静凡温吞点头,“嗯。”
他露出笑容,“那我再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