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盛明微所言,女孩子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又怎么会像她这样闷闷不乐,心事重重?
她最近明显感觉到身心格外疲惫,虽说只要关嘉延不发疯,他们的相处还是很正常,可多数情况下,她真觉得胸口窒息到像有巨石所压,让她喘不来气。
她明白,这种窒息感源于关嘉延的掌控,和她不可控的生活。
没人会愿意生活在这样被牢牢占有掌控的环境当中,现在她身边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她的工作随时随地会没有。
她的自由无时无刻被介入。
现在她的生命安全都极有可能被影响到。
她目前所有一切,都要仰仗关嘉延对她偏执的爱意。
她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就离不开她。
但假设有一天,他不再爱她,不再在乎她,对她再没有半分感情后,是不是会一脚把她踹开?
就像他的父亲关文初那样,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婚,后来才发现对她所谓的那些执念不过就是因为过惯这种天龙人的生活,想要玩弄她这种渺小的蝼蚁当做生活的调味品。
等到那时候,她会被抛弃。
而她也早就被关嘉延养成了金丝雀,等他不要自己了,她就会彻底成为废物。
如果那样的结果,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不放心把自己的人生安放在这样一个,虚无缥缈,随时随地会被收回去的爱意里。
盛明微叹气,拉住谭静凡的手说:“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关嘉延,但其实你这样跟着他挺好的,他总之不会辜负你,我劝你还是歇下逃跑的心思。”
听完她这番话,谭静凡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疏离地赶客:“盛小姐,探病够了你就回去吧。”
盛明微愣住,很不开心她赶自己,想她这样的身份无论去看谁,都会被当座上宾对待才对!
她想发脾气,但最终还是过不了那天牵连到谭静凡被绑架的一关。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不是抱着你是那种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等着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的心态,而是我知道关嘉延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外界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他,因为他从出生到十八岁都是在国外,十八岁那年才回了国,关文初夫妇对他的隐私做得相当好,甚至那些媒体都不知道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任何来历,但我知道一些……”
“我爹地告诉过我,关嘉延不是表面上那个只能靠父母的败类,我爹地他曾在国外一个隐蔽的枪械渠道里看到过关嘉延的名字。”
盛明微严肃且谨慎地说:“他玩枪的……”
谭静凡脸色微白。
枪,这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东西。
她咽了咽喉咙,没吭声,继续听盛明微说:“你知道那个打了你一巴掌的绑匪怎么样了么?”
谭静凡摇头,猜测道:“应该送进警局了吧?”
盛明微一副煞有其事:“关宗旭当时没有报警,我猜大概率是把他直接送给了关嘉延。”
谭静凡睁眼醒过来时,关嘉延就不在病房。
他平时看自己这么紧,明知道她现在在住院怎么会不守在她身边?按照她对关嘉延的了解,定是有比暂时守着她睡觉更严重的事需要他去解决。
若真是这样,她甚至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
她所接受的教育,犯法的人要得到的应有惩罚应该是交给警察局。
剩下的那些话盛明微没再继续说,她看出来谭静凡脸色真的很差,手心这会都是冰凉的,大概真的被她那番话吓到了。
于是宽慰道:“不过那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你也别多想。关嘉延他还要顾着你的感受,再怎么发疯,也不至于那么没底线吧?”
“总之,你听我一句劝,你是不可能逃的开关嘉延,香港是关家的地盘,京市他家也插的上手,你就算跑去国外他家也有势力,他外祖帕克斯顿家族在国外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总而言之,谭静凡是逃不开关嘉延的五指山。
-
盛明微是什么时候走的,谭静凡都不记得了。
她只觉得跟盛明微的那段谈话,致使她后半程浑身冰凉到如坠冰窟,神思也飘飘然。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她抬起头寻声望去。
张焕词露出如往常般温柔纯良的笑容,朝她走近:“老婆休息好了么?”
他这会的笑容很温柔,但她却觉得他眉眼间都笼了层似有似无的阴暗煞气。
怎么才分开几天,他身上的气质变了这么多?
谭静凡站起身。
因为之前那些可怖的猜想让她魂不守舍,这样突然站起来就连小腿都还是发软,脚步虚浮的,刚起身,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倾倒。
张焕词眼疾手快揽住她,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顺势将脑袋贴在她颈侧,轻轻去嗅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只有这时候牢牢将她抱在怀里,掌控在自己手掌心,他才能觉得那颗不安乱动的心稍微踏实起来,“老婆,我真的好想你哦~”
他抱住她,状态黏黏糊糊地撒娇。
谭静凡手指微动,轻声问他:“你做什么去了?”
张焕词将她打横抱起,两人落坐沙发。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冰冷的面颊,耐心回答:“嗯?工作啊。早上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没办法暂时走开了一个小时,我听说那个姓盛的女的来找过你?”
他皱眉:“她欺负你了?”
谭静凡摇头:“她是来探病,顺便道歉的。”
张焕词温柔的面容立刻转为憎厌的冷笑:“让她滚!如果不是她你又怎么会被绑架!”
谭静凡迟疑:“但是她要跟我拜把子诶。”
张焕词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拜把子的意思,脸色更是无比难看:“休想!”
看来他必须得下严令,即使是惹她生气,也绝不准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再接近谭静凡。
“她真该死。”张焕词语气凉薄,眼里隐隐的杀意使他冷厉的面容更显得可怖阴郁。
谭静凡抬眸看他,这次更加清晰看到他眼底浓浓的狠毒。
她咽了咽喉咙,想起盛明微告诉自己的那些事,他玩枪,那个绑匪似乎还在他手上……
她想问问关嘉延把那个绑匪怎么了。
却又不敢问。
他现在的眼神,真的很吓人。
跟以往那样的冷冽完全不能比,他眼里有杀意,眼角眉梢也仿佛夹着血色。
谭静凡下意识缩了缩身躯,这会儿不仅觉得他的怀抱很冰冷,她隐约间好像也闻到了股血腥味。
因为这个念头,她吓得心脏漏了一拍,更是反应很大猛地推开他半寸。
下一秒,她的后腰就被张焕词的手掌心用力按住,她腰身微紧,听他轻声说:“老婆,我不是说了,坐我腿上的时候,小屁–股不要乱蹭么?”
谭静凡颤巍巍地仰起惨白的面颊。
他眼尾那勾着湿润的红,“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真的禽兽不如,但这儿也是的确不好控制。”
谭静凡困惑不已,但能感觉到按在自己腰后的手愈发滚烫,随着他手心的动作加重,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以及,在她还深陷恐惧当中时,她怕得要命的男人竟然趁她不备在暗暗发力。
他太吓人了。
这会儿还起了这种心思……
她瞳仁溢出水光,推搡道:“你别这样,我还是个病人。”
呢喃细语,绵软的哀求他。
她这会儿还在病中,小脸柔弱之色尽显,脸颊那浮着异样的潮红,雾蒙蒙的杏眼如含了汪春水般波光潋滟,她此时可怜兮兮望向自己,这幅模样更像受惊的小鹿,惶恐的羞耻反而更让容易让他意乱情迷。
惹得张焕词心里不断生出杂念。
漂亮的宝宝就该被他的体–液弄脏。
张焕词滚了滚喉结,他按在她后腰的手挪至她的后脑勺:“不碰你,宝宝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
谭静凡这才放心,只是还没来得及庆幸,他的唇瓣便熟稔地贴了过来。
他低哑声音挤进她嘴里,“老婆,张嘴。”
谭静凡被迫撬开唇瓣,他的舌尖伸进去舔她,吻得细致又缠–绵。
她起初呼吸不顺稍微不适应,但渐渐,在他的耐心和温柔当中,也一点点放松了紧张的情绪。
身体亲密的交缠,往往比任何对话都能传达出最真实的感受。
谭静凡也通过这个吻切身体会到他的心境。
这次比起情欲的吻,更像是安抚。
不知是安抚他自己,还是安抚她。
看来这一次,她和他都吓得不轻。
谭静凡垂睫,泛白的手指下意识攀上他的后颈,慢吞吞给他回应。
她的回应让他的反应更为明显。
吻得更深,更湿。
谭静凡缩了缩微烫的身躯,却被他又按回去。
她吞吞吐吐,指尖摁住他肩头:“你不是说不碰我么……”
张焕词沙哑地说:“老婆,我真就那么禽兽不如么?”
谭静凡心想,你也知道啊?
但他却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只是温柔地吻她,如此不厌其烦吻着她的唇瓣。
除了不让离开他的大腿,他吻她之外,什么都没做。
谭静凡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