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隽廷无声勾唇。
那今晚,他势必会在此基础上再费些心思,多哄哄她,把她这份难得外露的雀跃哄得再久一点,再甜一点。
可如果是后者……
商隽廷眸色深了深。
那他恐怕就得换点方式,让她感受到甜头之外的一点惩罚了。
但是他没想到,南枝给他的反应会是——
车刚一停稳,甚至连引擎的余音还没有完全消散,更别说等他下车给她打开车门,她就自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商隽廷:“……”
看来,他确实没这栋房子重要。
那股刚刚还在胸腔里温柔鼓胀的情绪,微妙地掺进了一丝不被重视的失落。
看来今晚——
“商隽廷!” 南枝指着门楣上方:“这是巧合吗?”
她说的是门楣上方的金属名牌,上面刻着花体英文「Maya」。
商隽廷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巧合。
但是她刚刚就这么直呼他的全名,在这种时刻,她难道就不能换个更……亲近些的称呼?
看来今晚不罚是不行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在他心底落定,下一秒,南枝就扑到了他面前。
不是抱住他在他怀里蹦跶,而是双手捧住他脸,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
“啵”的一声。
风很凉,她的手也凉,可她的唇却滚烫。
就这么亲在他唇上。
像盖章,像奖励。
商隽廷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
而且是在外面,在没有任何长辈,不需要演戏的情况下。
比吻更加深入的纠缠,他都在她身上感受过、拥有过,可那些带给他的冲击和满足,却都比不过这突如其来、浅尝辄止的一下。
蜻蜓点水,他甚至来不及品味,面前的人就转身跑掉了。
商隽廷站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跑回到那扇紧闭的大门前。
“嘀嘀哒哒”几道清脆的按键声后,锁芯转动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
商隽廷:“......”
是他把密码设置得太过简单了吗?
不然她怎么一次就试了出来,他甚至都没给她任何提示。
结果却见南枝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朝他撇嘴,“老套!”
老套?
把她的生日设置成密码就是老套?
商隽廷气笑一声。
上次也不知是谁把家里的密码改成他的生日,还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失笑的同时,落后几步走进院子。
午后的阳光,在冬日清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慷慨与明亮。
淡金色的光线,如同一层融化的琥珀,将粉色的别墅,连同宽阔的院子笼罩其中。
商隽廷寻了几眼才看见人。
如他所料,此刻的她,正站在那个透明的弧形玻璃温室花房前。
恒温恒湿的花房里,此刻正怒放着无数反季节的花卉,除了饱满的奥斯汀月季攀爬成拱门外,还有大片的绣球、蝴蝶兰、红掌、铃兰。
优雅的、热烈的、清新的颜色,组合成一片跌宕起伏、色彩和谐的海洋。
而院子中央,则是一片极为开阔,如绿丝绒毯般的草坪。在草坪一侧,还有一座纯白的欧式凉亭,亭顶覆盖着薄薄一层,仿佛糖霜般的装饰性积雪。
而南枝一眼就爱上的,却是草坪另一侧,悬挂在一株古树下的秋千。
白色藤制吊篮,上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奶油色羊绒垫,吊绳上还缠绕着新鲜的常春藤和暖白色的小灯串。
“啊——”南枝小跑过去。
“商隽廷!”她又喊他的全名,但声音却盛满了雀跃:“我喜欢这个!”
结果没等她跑到秋千前,双脚又陡然停在了原地。
那是一栋同样拥有尖顶、共性门窗和可爱的瞭望塔楼的……迷你城堡。
简直就是这栋粉色城堡的迷你版,只不过外立面是像天空一样纯净的蒂芙尼蓝。
阳光下,就像一颗掉落在草地上的巨大糖果。尖顶是更深的钴蓝色,上面还竖着一面印着可爱爪印标志的银色小旗。
不用猜,这肯定是Niko的城堡!
“天呐!”南枝惊讶到捂嘴。
竟然连Niko都有份!
收买人心做到这份上,看来今晚不奖励他都不行了。
但是这边什么都没有……
所以要不要给姜姨打个电话,让她把东西送来?
不行不行,那些东西都散落在衣柜里,这要是被姜姨看见……
正犹豫着,仁叔走了过来。
“少奶奶,少爷。”
看见仁叔,南枝突然就想起海市的那栋天宸云境。所以今天这栋粉色城堡里,是不是也未能免俗,又在每个角落里摆上了一束又一束,热烈到跋扈的红玫瑰?
如果是的话,那今晚就取消对某人的奖励。
在商隽廷慢步走过来的间隙里,南枝朝仁叔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仁叔,你又在啊?”
仁叔几乎立刻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他连忙摆手:“少奶奶,你可别打趣我了,今天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是严格听从了少爷的吩咐,半点不敢自作主张。”
他刚一说完,商隽廷就走到了南枝的身侧。
接到她侧头看过来的眼神,商隽廷从喉咙里滚出一道低低的笑音。
他低头,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重复。”
当着仁叔的面,说这种不害臊的话,南枝红着脸剜他一眼。
商隽廷牵着她手:“带你进去看看。”
推开那扇雕刻着玫瑰与藤蔓纹样的双开大门,还没走进去,南枝就愣住了。
该说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可她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粉白色的云石,走在上面,明明很坚硬,可却像是踩在柔软的粉色云朵上。
还有上方垂下的巨型水晶灯,也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浅粉色水晶片和乳白色琉璃花朵串联而成,还有两侧墙壁上的壁灯,同样是水晶与花朵的造型。
正要往里走,商隽廷拉住她手腕:“等一下。”
他从旁边拿过来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放在她脚前,然后蹲下,给她换上。
南枝知道了:“客厅里铺了地毯?”
当然。
毕竟她那么喜欢赤脚。
见他笑而不语,南枝歪头看他:“也是粉色?”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进去不就知道了?”
商隽廷牵着她穿过拱门。
如果说门厅是序曲,那这客厅才是真正华丽的乐章。
墙面是更浅一度的千禧粉,拼接象牙白护墙板,天花板则是玫瑰浮雕的穹顶。
南枝不过轻吸一口气,便闻见了满室的清香。
当然不是头顶的玫瑰浮雕,而是客厅里……
樱花粉、少女粉、珊瑚粉,深深浅浅的粉色为主轴,再点缀着奶油白、香槟杏、鹅蛋黄……
总之全是玫瑰。
被插在各种精致造型的花瓶里,被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壁炉台、边几、落地窗畔上,甚至还有一个皇冠状的乳白色花架……
南枝这才注意到地毯的颜色,是介于粉与白之间的蔷薇灰,厚密的绒毛,光是看着就心痒痒。
南枝脱掉脚上的拖鞋,轻轻一踩,长长的绒毛顿时陷入她白嫩的趾缝间,绵软极了。
南枝在客厅的最中央,转了一个圈。
目光所及,皆是精心雕琢的梦幻。
商隽廷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还满意吗,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