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窗外瞥了眼,只见少奶奶大包小包地吃力走着……
“少爷,”仁叔硬着头皮劝道:“少奶奶拿了不少东西,看起来挺沉的,我去接一下吧?”
“不用,”商隽廷八风不动地坐着:“你休息去吧。”
仁叔:“......”
这个节骨眼上,他怎么能去休息!
可是看着少爷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想想少奶奶那绝不低头的性子。仁叔都怀疑自己若是一走,这两人是不是会打起来。
可少爷都发话了……
没辙,仁叔只得低声应了句“是”,继而从侧门走了出去,但他没敢走远,就等在门侧。
至于南枝,其实在经过落地窗的时候,她就看见了沙发里的人。
那抱臂端坐的姿态,一看就是在等着跟她算账。
南枝在心里撇了撇嘴。
要不是看在这栋粉色城堡的面子上,想给他一点奖励……她才懒得回来面对这张冷脸!
走到正对客厅大门的台阶下,南枝深吸一口气,夹紧怀里的红酒,拎起行李箱,一鼓作气地连上五级台阶。
到了平阶,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结果怀里的两瓶红酒因她细微的松懈,瞬间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滑脱出来,一前一后,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脚上。
“啊——”的一声,伴随着玻璃瓶滚下楼梯的清脆。
商隽廷一直细听着门外的动静,以至于声音响起的那一瞬,他来不及多想就大步跑了出来。
见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地上,商隽廷眉心猛地一紧:“怎么了?”
南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过去:“砸到脚了~”
商隽廷哪还顾得上什么冷战、什么等她回来算账,刚才刻意维持的冷硬姿态都因听到她浓浓的哭腔,看见她湿漉漉的眼睫,而被击碎得彻底。
他两个大步跨到她面前,俯身,一手穿过她腿弯,一手托住她后背,直接把人抱去了客厅的沙发里。
脱掉她脚上的高跟鞋和袜子,商隽廷捧着她玉似的一双脚,左看右看:“砸到了?”
南枝指了指左脚的大拇趾:“这儿。”
疼是真的疼,但好像也只是当时疼了一下,随着商隽廷轻压她的大拇指,南枝在心里“咦”了一声。
怎么又不疼了?
但见他这么紧张……
南枝又硬着头皮指了指脚背:“还有这儿。”
大拇趾倒是有着淡淡的红,但是脚背却白得很藕似的,一点红印都没有。
真不知是真的被砸到,还是故意装的,借此来让他消气。
但是怎么办,‘生气’这东西能克制,‘心疼’却压不下去。
不过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着轻柔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揉着她的脚背。
客厅里本就安静,加上他不说话,南枝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是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她又实在摸不准他的心思。
一阵犹豫后,南枝决定试试,她用另只脚的脚趾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腿。
没反应,也没抬头,甚至揉按她脚背的动作都没有停顿一下。
小气鬼!
这要是平时,她才不哄他,但是怎么办,他都把这么大的一个粉色城堡送到了她面前,连Niko都有份。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放软,带着几分隐约的讨好:“还生气呐?”
“没有。”
声音冷冰冰的都快冻死人了,鬼信。
南枝没哄过人,也不知道怎么哄,但她知道他想要是什么——不是道歉,不是解释,而是她的靠近,她的主动,她的……眼里只有他。
于是,她双手撑着沙发,腰肢微微一抬,往他腿边坐近了几分。
这么一挪,让她原本平放在他腿上的腿不由自主地弯曲起来。
商隽廷揉她脚背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也仅仅停顿了不过短瞬,便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南枝在心里“哼”了声。
这么能装,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把脚往回一收,脚掌踩着松软的沙发垫,借力一撑,就这么结结实实地坐到了他怀里。
商隽廷这才抬头看她。但他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即便视线从她的眼,掠到她的唇,再回到她望过来的一双眼里。
一场无声的眼神对峙在空气中蔓延。
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谁先动作,谁就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但是对商隽廷来说,谁输谁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这个“过程”。
他眉梢轻挑,似笑非笑:“想干嘛?”
南枝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也朝他挑了挑眉,眼神直勾勾地回望他:“不干嘛。”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商隽廷索性也不再追问。
他身体向后靠,舒适地陷入沙发背,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和她对视。
但凡他双手能搂上自己的腰,南枝的好胜心也不至于被激起来,偏偏他双手规矩得很,就这么放在身体两侧,一副‘你演我看’的从容。
南枝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就不能怪她了!
她垂下眼睫,瞥了眼两人之间几乎紧贴的距离,再抬头对上他视线时,她唇角一弯,搂在他脖子上的手松开一只。
商隽廷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衬衫,领带早就在等她的时候抽掉扔在了一边,此刻因为南枝 足夸坐的姿势,他身前的衬衫布料微微绷紧。
南枝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腹前的布料,明知故问:“绷这么紧……是不是不舒服?”
她声音听着软糯,甚至带着几分天真无辜的疑惑,可落在商隽廷耳朵里,却像是一把勾子。
他面不改色,喉结却轻滚。
南枝像是没看见他细微的反应,两指捏着裤腰边缘的衬衫布料,一点一点地往外拽。
柔软的布料摩擦过皮带和裤腰,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样呢,”她抬头看他,眸光明亮,语气却依旧无辜:“有没有舒服一点?”
眼看他眼角渐眯,眸色也一点一点往下沉,南枝这才感觉到某种被强行压抑的东西正在危险的边缘涌动。
她张开唇,探出一点眼红湿润的舌尖,故作无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缝。
她当然没安什么“让他舒服”的好心,不过是她进攻的序曲,瓦解他冷静面具的工具。
她半只手没入纽扣与纽扣之间的缝隙,目光却定在他眼睛里。
圆润的指尖,沿着他腹肌的沟壑,刮一下,就能看见他英挺的眉骨跳一下。
但是南枝对他这种细微的反应显然不是很满意。
她把手拿出来,人往后挪,灵活的手指不过摆弄两下。
“咔哒。”
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响在两人之间。
不等南枝抬眼,手就被商隽廷的掌心按住了。
连带着刚刚松开的皮带扣一起。
“你确定?”
他眼底有一种危险的平静。
南枝微微一愣,但随着他扭头看向落地窗,南枝顿时心头一紧。
差点忘了,这落地窗,从外向里看,能清楚看清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重点是,她都不知道这栋房子里,除了仁叔,还有没有其他的佣人,这要是被看见……
南枝下意识就要把手缩回来,可是手被他掌心压着,完全动不了。
“你、你松手!” 心里一慌,她声音不由自主就弱了下去。
偏偏商隽廷按着她的手不松,不仅不松,他还缓缓直起腰,凑近她耳边:“在酒店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在酒店?
南枝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弄得一怔,眸光乱转间,不等她回想起来,商隽廷搂着她腰的手臂骤然用力,另一只手也顺势一托,就这么将她抱了起来。
“喂——”
“我哄你,还是你哄我,”商隽廷打断她的惊呼:“选一个。”
南枝:“......”
侧门外,仁叔心里正七上八下,客厅里半天没传来预想中的争吵或别的动静,安静得诡异。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瞅一眼,还没拿定主意,就见少爷抱着少奶奶走了出来。
那抱姿,让人不乱想都难。
仁叔快速瞥了眼少奶奶的表情,怔怔的,并没有任何发火的气焰,可是少爷刚刚的表情……
仁叔硬着头皮喊了声——
“少爷。”
“准备晚餐,” 商隽廷脚步未停,“两个小时后,少奶奶要用。”
听出他话里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南枝只觉得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整张脸埋在他肩膀不好意思抬,只能在他肩膀作气地掐了好几下。
然而面对她小猫挠痒似的动作,商隽廷根本不理会,大步走进了那座玻璃健身房。
泳池上方依旧水汽氤氲,灯光在水面投下粼粼波光。
商隽廷把她放了下来。
脚一沾地,南枝就迅速就往后退了两步,红潮未退的一张脸,凶巴巴地瞪着他:“商隽廷,你能不能做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