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好像还不知道他也会去。
“嗯,”他不露声色地笑了笑:“那明天商太可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南枝下巴一抬,像只骄傲的小孔雀:“那是自然。”
晚饭后,林曼君带南枝去了她的衣帽间。
说是衣帽间,倒不如说是一个陈列馆。
挑高的设计,墙面是柔和的珍珠贝母色,光线也并非直射,而是通过隐藏的灯带和聚焦灯,温柔地照亮每一处。
很多高定都穿在与与林曼君身形等比例的模特身上,最大化地展示其廓形与细节。而每个模特旁边,都有一个玻璃展示柜,上面摆放着与之相配的手袋或珠宝配饰。
就比如一套奶油色斜纹软呢套装旁,摆放着同色系的稀有雾面鸵鸟皮手袋;一套午夜蓝缀满星钻的礼服旁,就躺着与之呼应的蓝宝石与钻石流苏项链。
虽然南璞酒店的高定客户服务也让南枝接触过顶级时尚,但如此私人化、规模化的收藏,依旧让她感受到商家底蕴的深不可测。
林曼君带她来到一片相对集中的区域,指着并排的三个模特:“这三件都很适合明天的晚宴,不过还是要看你喜欢哪一件。”
第一件是黑色哑光真丝长裙,复古大方领设计,利落的直角领口能完美展示锁骨,通体没有任何多余装饰,仅凭精妙的剪彩与面料本身的光泽,便将性感与端庄平衡得恰到好处。
第二件是白色礼裙,挂脖设计,领口边缘点缀着一圈细若碎钻的珍珠,修身剪裁从腰腹处自然收束,顺着身形垂坠成鱼尾状裙摆,温柔而雅致。
第三件则是深咖色斜肩礼裙,浓郁的复古质感,像是把傍晚的焦糖色晚霞揉进了布料里。利落的单边宽吊带,划过锁骨与肩头,另一侧则完全留白,露出肩颈与肩胛骨轮廓。简约中带着不经意的性感,松弛又高级。
南枝将这三件礼服看了又看,黑色很有冲击力,白色也很柔美,深咖色的剪裁她也很喜欢。但若是从这三件里选出一件……
见她眉心蹙着犹豫不决,林曼君笑了声:“光看是看不出效果的,得试了才知道哪件最衬你。”
结果等南枝一一试穿——
第一件衬得她像暗夜里绽放的黑玫瑰,清冷神秘。
第二件又让她瞬间化身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温柔典雅。
第三件更是将她身上那种混合着少女娇憨与女人风情的矛盾气质衬托得恰到好处,慵懒又迷人。
三件裙子穿在她身上,都极其适合,甚至难分伯仲,看得林曼君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怎么办,都很好看,我都不知道该给你什么意见了。”
南枝和她一样,都一时难以抉择。
“啊!”林曼君突然小小地叫出一声。
南枝扭头:“怎么了妈咪?”
林曼君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的懊恼与期待:“你快过来看看这件。”
南枝被她带到不远处的一个模特前。
“其实,最开始看到这个宴会主题和场地时,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让你穿这条裙子。”
是一条鎏金鱼尾长裙。
通体以鎏金色为基底,每一寸面料都缀满了细密的碎钻与金属亮片。虽然是中领、长袖,款式乍看保守,然而转身才是惊艳所在:背后是毫无保留的挖背设计,从肩颈一直延伸到腰窝,将整个背部的肌肤与优美的骨骼线条展露无遗。
南枝也被其大胆与华美的结合惊艳到,一开口,竟还不小心结巴了:“真的...好美。”
“我第一眼看见它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林曼君晃了晃她的手腕:“穿上试试?”
南枝立刻点了点头。
当她换上这条鎏金长裙,从试衣间走出时,连见惯风浪的林曼君都下意识地用手轻轻压住了心口,深吸了一口气。
裙身上无数细钻与亮片随着她的呼吸和微小的动作,折射出令人眩晕的碎光,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而耀眼的光晕之中,长袖与高领更是赋予了她一种禁欲般的神秘与高贵。
“转个身看看。”
南枝脸上浮着淡淡的红,缓缓转过身。
“天呐,Maya……”
那大片毫无遮掩的、白皙如玉的背部肌肤,还有那两片肩胛骨,犹如静伏的蝶翼……让林曼君一时失语。
“好看得……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才好了!”
南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热:“那不然我明天就穿这件?”
本来林曼君以为自己精心准备的这条裙子要随着儿子一同前去而泡汤,谁知那人傍晚给她发了个短信,说是明晚有事去不了。
虽然只是一条裙子,但有时候,男人的领地意识与独占欲,可是连一件衣服的“暴露程度”都会严格审视的。如今“审查官”不在场,那真是再好不过。
“就穿这件!”
但是南枝又浅浅蹙了下眉:“会不会有点太隆重,太惹眼了?”毕竟第一次陪林曼君公开亮相,不想显得过于高调张扬。
“当然不会!”林曼君拍了拍她的手背:“Maya,你记住,明天的场合,每一个能拿到邀请函的女人,从踏进会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心里暗暗较着劲,希望自己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那一个。我们不需要去刻意抢夺谁的风头,但我们也绝不能让任何人,轻易就把我们比下去。你说是不是?”
“不过……”林曼君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你新染的这个发色,和这个裙子的颜色不太搭,黑色应该会更好一点。”
“这个简单,做一次性的喷染就好了。”
林曼君点头:“那我让造型师明天下午就过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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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总:真是个好妈咪~
第80章 战袍 太暴露不好
晚饭后, 商隽廷便先一步回了他们自己的那栋别墅,结果等了近两个小时才把人等回来。
见她一走一跳的,嘴里还哼着小调, 商隽廷便知道她是试到了满意的裙子了。
但是某人从上了楼就对他视若无睹的态度……
商隽廷合上电脑,不紧不慢地起身跟了过去。
衣帽间的门半掩着,商隽廷斜倚着门框,刚好南枝背对着门口,正脱着身上的衣服,听到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见是他,凶过去一眼:“人家在换衣服呢!”
商隽廷的目光在她护在胸前的双臂上轻飘飘地扫过,嘴角牵起一抹很浅、却意味深长的笑:“是你自己没关门。”
南枝:“……”
“试得怎么样?”他明知故问。
南枝背过身去, 嘴角隐笑:“还行吧~”
还行吧?
就差把“我超级满意”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还在这儿跟他嘴硬。
他放轻脚步, 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两根手指, 捏住那小巧的搭扣, 轻轻一捻——
感觉到背后一松,南枝回头嗔了他一眼。
“举手之劳,不用谢。”
说完,他伸手接住了那因失去束缚而垂落下来的黑色胸衣。
不过他没有立刻还给她, 拿在手里左右翻转了一下, 目光落在上面,却像是透过它在看别的,然后,随口问了句:“什么颜色?”
南枝正低头系着睡袍的带子, 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都拿在手里了,还问我什么颜色?”
“我是说明天的裙子。”
“哦,”反应过来,南枝随口答道,“金色的。”
金色……
商隽廷看着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深了些许。
南枝觉得他这反应有点怪。问她裙子颜色,却又只点个头,没评价,没追问,这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她歪头他:“金色……不好吗?”
“不会,很适合你。”商隽廷转过身,拿着她胸衣的手,抬起挥了挥,“这个,我给你放洗手间了。”
忍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可以洗头发,所以南枝洗澡花的时间有点长,吹风机刚一拿到手里,洗手间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南枝看着他站到自己身后,茫然地眨了眨眼:“你干嘛——”
商隽廷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虽然以前他也会给自己吹头发,动作也像今天一样仔细和小心,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南枝总觉得他今天的温柔和平时不太一样。
温暖又强劲的风流声里,南枝看着镜子里的他。
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她这一头长发上。
暖风混着洗发水的馨香,还有他们身上相同的沐浴液的果香,交织成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心感。
然而,就在她微微阖上眼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忽然抬起了眼。
两人目光在镜中相撞的那一瞬,南枝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突然就想起下午带回来的圣诞装。
南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说好了的!今晚不行!”
商隽廷关掉吹风机,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似笑非笑:“我说什么了吗?”
南枝:“......”
商隽廷把吹风机放了回去,然后,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手池边缘,将人困在了自己胸膛之间。
“明天几点出发?”
“七点,”南枝皱了下眉:“你也要去吗?”
商隽廷不答反问:“你想我去吗?”
什么叫她想不想。
南枝撇嘴:“是你自己跟妈咪说不去的,现在干嘛来问我。”
都不正面回答。
商隽廷站直,收回的右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明晚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拿起洗漱台上她那支粉色的电动牙刷,熟练地挤上牙膏,然后递到她面前,“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