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沉默后,商隽廷开口:“互换,怎么样?”
在认识她之前,商隽廷一直深信,只有切实的利益捆绑,才能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紧密而持久,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是他最想与之捆绑一生的。
他不信来生,不信来世。
只信当下握在手里的,和可期的未来。
“互换?”南枝皱眉:“换什么?”
商隽廷指尖点了点她推过来的那份股权转让书:“用商海集团8%的股份,换你手里这8%的南璞股份。”
南枝彻底愣住了。
无论是市值规模、资产质量、盈利能力和未来前景,南璞都远不及商海集团,别说1:1的互换,就算用南璞两倍三倍甚至更多的股份去换商海的8%,南璞都未必能及。
所以,这哪里是交换,根本就是单方面的赠予。
“为什么?” 南枝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样的话,未来南璞的董事会,或者商海的董事会,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席了。”
他喜欢和她一起工作,喜欢看她工作时的专注与自信,喜欢和她并肩站在同一个平台上,无论是面对挑战还是分享成果,甚至喜欢和她因为意见分歧而产生争执时,看她据理力争、眉眼生动的样子。
换句话说,他想渗透进她事业的每一个重要角落,与她同进同退。
这不仅仅是情感上的诉求,也是他,对认定的她,所能给予的最深层次的认可。
但是南枝想不通:“只是这样?”
“对,” 商隽廷毫不犹豫地点头,“只是这样。”
见她不说话,眼睫颤个不停,商隽廷凑近她:“接受吗?南总。”
他眼神太过灼热,看得人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南枝别开视线:“我、我想想——”
话还没说完,商隽廷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是觉得吃亏,还是占便宜了?”他低头看她。
这还用说吗?
南枝在他怀里吞咽了一下,闷声回答:“当然是占便宜了。”还是个大便宜。
“既然是占了便宜的好事,” 他循循善诱:“那南总还犹豫什么?”
南枝:“……”
是啊,她还犹豫什么。
南枝不知道,这种感觉她说不清,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太会攻心了。
总是拿她的软肋,用她无法拒绝的方式,温柔又强势地,戳中她内心最柔软、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不仅在事业上,还有感情上,包括周末的这趟挪威之行。
第88章 极昼 属于他们的永恒
六月的挪威, 正是极昼时期,太阳徘徊于地平线之上,几乎整日不落。
周五, 商隽廷带着南枝踏上湾流的舷梯。
南枝还没见过极昼,但是这两天她已经从网上查了资料,但是不减她即将亲眼看见的好奇。
“我们真的能在午夜看见太阳吗?”
“当然。”
他要让不落的阳光,见证他们的第一张婚纱照。
十四个小时后,私人飞机降落在奥斯陆国际机场时,挪威正值午夜, 别说夜色,就连暮色都不见丝毫。
那是一种仿佛被时光格外眷顾的明亮。
暖金色的阳光不同于寻常,没有正午的炽烈逼人,也没有黄昏的慵懒将尽, 绵长又柔和地洒在远山与城市轮廓之上。
车子将他们送到早已预定好的酒店顶层, 一个坐拥峡湾全景与城市天际线的套房。
窗外, 是蜿蜒流淌的奥斯陆峡湾, 像是一条蓝绿色的丝带。
远处还能看见连绵的雪山, 还有依山傍水、错落有致的彩色木屋, 像是散落的积木。
南枝对这趟旅程的细节全然不知,未来两天会去哪里取景,拍照时她会穿上怎样的婚纱,商隽廷一概没有透露。
但是南枝也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 某人一定会给她惊喜。
晚餐吃的是北欧菜。之后,商隽廷带她来到露台。
晚风带着峡湾特有的微凉水汽,舒适宜人。
商隽廷从背后拥着她,看着远处的景色, 给她讲述挪威的峡湾传说、维京历史,还有极昼之下独特的自然与人文。
因为兴奋,南枝在飞机上始终没有睡着。此刻,被温柔的风吹着,在他低沉悦耳的声音里,她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察觉到肩头的重量,商隽廷话音渐止,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了室内的床上。
或许是心有所念,南枝这一觉睡得并不长。不知梦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喃了句:“松恩……峡湾……”
商隽廷低笑一声。
竟然梦到他们婚纱照的第一站。
是的,他们拍的第一组婚纱照,就在松恩峡湾。
作为挪威最富盛名、最壮丽的峡湾,六月的松恩在极昼阳光的加持下,美得几乎不真实。
澄澈惊人的海水并非单一的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剔透的翡翠碧色,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和陡峭山峦,偶有红色、黄色或白色的精致木屋点缀,宛如一幅用尽了世间最纯净色彩的油画,灵动而磅礴。
南枝穿的第一套婚纱,是高定的蕾丝轻纱鱼尾款,浅V的领口,缀满了细碎的珍珠与水晶,顺着肩线蔓延到收紧的腰腹,裙摆是轻盈的薄纱材质,层层叠叠,裙摆边缘绣着细碎的绿枝叶与白玫瑰,走动时,裙摆摇曳,像是把峡湾的清风与山间的灵气都穿在了身上,灵动又温柔。
商隽廷则搭配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材质西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他没有系领带,领口微敞,袖口也松松挽起一截,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慵懒的温柔,和身旁的人,无比契合。
与其说两人在拍婚纱照,倒不如说两人借着拍婚纱照来度假。
因为全程没有摆拍。
他们手牵着手,沿着峡湾边蜿蜒的木质栈道慢慢走着,途中,有风吹起南枝脸边的发丝,商隽廷便会下意识替她拂到耳后。
走累了,他们肩并着肩,倚在栈道的木质栏杆上,望着远处雪山之巅的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耀,看着碧绿的峡湾水深深浅浅地流淌。
偶尔商隽廷会说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小情话,会惹得南枝脸红,娇嗔地瞪他,当然,中间也不乏他耍一些无赖,惹得南枝抬手砸他的肩膀。
两人之间所有的亲昵、凝视和欢笑,都被敏锐的摄影师一一捕捉进镜头里。
到了傍晚,他们没有返回酒店,留在峡湾边,等待极昼的“黄昏”。
所谓的黄昏却不是暮色,只有阳光渐渐柔和,从暖金变成浅橘。
趁着这温柔的光影,摄影师又补拍了几组剪影。
之后,私人厨师在峡湾边的一处观景露台,给两人准备了一顿浪漫的晚餐。
至于第二天的目的地,南枝终于没忍住好奇,在临睡前缠了商隽廷很久,被她磨得没了办法,商隽廷才笑着揭秘:“明天带你去弗洛姆小镇,那里有极昼下的木屋与花海。”
六月的弗洛姆小镇,像是明信片上的童话在现实中铺展,不仅有连绵成片的薰衣草田和摇曳生姿的虞美人花海,更有无数错落有致的木屋。
原木色的屋顶,彩色的门窗,点缀在花海与青山之间,像是走进了童话里。
南枝今天穿的婚纱是抹胸拖尾款。
长达三米的拖尾,边缘缀着细密的钻石,在花海与阳光下,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坠入人间的仙子。
两人原本在花田间漫步,结果南枝一个不留神,被拖尾绊住,商隽廷下意识去拉她,结果因为花田泥土松软而失去重心,两人双双跌进了花田里。
跌落的瞬间,商隽廷下意识地护住她,自己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好在花草厚实,两人都没有受伤。
南枝压在他身上,惊魂未定地抬起脸,从她发间掉落的几片紫色的薰衣草花瓣,刚好落在了商隽廷的脸上。
南枝“噗嗤”一声笑了,两指轻捏起他脸上的花瓣,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纯白色的婚纱与花瓣交织,狼狈却又无比真实和亲密。
摄影师见状,迅速调整角度,捕捉到了一组意外造就的美好画面。
依赖、嗔怪、纵容与毫无芥蒂的欢笑,阳光勾勒着他们的轮廓,花瓣成了最灵动的点缀。
每一帧都洋溢着不加雕饰的爱意与生命力,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姿势都更打动人。
拍摄结束后,两人回到酒店。
南枝趴在了面朝峡湾的露台栏杆上,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脸上写满了留恋与不舍,像一只即将告别心爱乐园的小动物。
商隽廷从身后抱住她,声音低沉带笑:“不想走啊?”
南枝低低“嗯”了声。
简短的一个音节,带着浓浓的鼻音,诚实得可爱。
但是她知道任性也没用,因为还有那么多的工作等着他们。
谁知,耳边却传来——
“那……明天带你去追鲸,好不好?”
南枝猛地回头,表情诧异又惊喜:“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商隽廷吻在她惊讶而微张的唇上。
翌日清晨,在极昼绵长柔和的阳光里,商隽廷带她登上了一艘白色私人游艇。
海风微凉,带着海水的清冽,游艇平稳驶离码头,朝着松恩峡湾深处前行。
天高海阔,两岸的群山缓缓后退,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与这片无垠的碧海晴空。
约莫半小时后,随船的向导提醒前面有鲸群活动的痕迹。
南枝立刻望向向导所指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原本平滑如镜的海面忽然泛起一阵不寻常的涟漪,水波扩大。
“老公,它出来了,你看!”
在南枝激动得几乎破音的惊呼声里,一头体型庞大的抹香鲸缓缓探出海面,灰褐色的身体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紧接着,“噗”地一声,一道白色水柱从它头顶笔直地喷涌而出,在极昼的阳光下,像一道晶莹的水帘,壮观又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