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头看见是她,顾希雅脸上那副勾魂摄魄的表情一收,人也瞬间站正了:“你怎么才来呀!”
来早了,哪还能看见她这么肆无忌惮地勾搭着小哥哥玩儿?
南枝四周扫了眼:“林溪呢?”
顾希雅鼻子一囊,下巴朝九点钟方向一抬:“在那哄人呢!”
总不会是哄她那不被待见的未婚夫,南枝一把攥起顾希雅的手腕,把人揪了过去。
到了卡座边,还没坐下,就听——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会呢,你不在,我们仨连饭都吃不香,怎么还会约着喝酒呀!”
“什么酒吧,是我自己在家放的歌,怎么样,我新买的蓝牙音响,音质还不错吧?”
“别胡思乱想,乖乖在那边待着,别再惹你爸生气,一个月的期限一到,他肯定就把你放回来了。”
“哎呀,你就别找老大了,她最近出差忙得脚不沾地,我都联系不上。”
说曹操曹操到,抬眼瞥见南枝在对面坐下,林溪忙朝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继续哄着话筒那边的人。
“好啦别委屈了,停卡怕什么,不还有我吗,我刚刚才给你点了你最爱吃的蓝鳍金枪大腹,贼新鲜,估计马上就能到了。”
“嗯嗯,爱你爱你,么么哒……”
就这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那边的人哄得挂断电话。
南枝抿着唇,笑得肩膀直抖。
倒是顾希雅,嘴角都快要撇到下巴:“林小溪,万一哪天我被家里流放,你是不是也——”
还没说完,林溪就赏了她一记白眼:“省省吧,您老连自家公司大门朝哪都没摸清呢,谁有那闲工夫流放你。”
气得顾希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好了好了,”南枝打断她俩的相爱相杀:“别不见了想,见了又掐的。”
话音刚落,一个侍应生便端着托盘弯下腰来,笑眼弯弯地看向南枝:“姐,要添杯莫吉托吗?”
这里的侍应生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款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两颗纽扣,露出分明的锁骨线条。
南枝抬头瞥过去一眼:“刚调的?”
侍应生单手托着托盘,望着她,分明很邪气的一双丹凤眼都眨出了无辜:“当然,这薄荷叶都还鲜着呢!”
南枝挑了挑下巴,“搁着吧。”
侍应生立刻端起那杯色泽漂亮的莫吉托,放在了南枝面前的杯垫上。
正巧一个女客人经过,目光落在他因弯腰而从衬衫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蜜色的腰身上。
“弟弟的腰真细。”说着,女人伸手掐了一把。
侍应生没躲,扭头望过去时,唇角勾着笑,眼底也盛着温和的光。
女人回到自己的卡座里坐下,翘着腿,高跟鞋尖在空中轻轻勾着:“给我也来杯一样的,顺便再带份草莓,要冰镇的,解腻。”
旁边卡座传来几声暧昧的笑,侍应生神色自若,回过头看向南枝时,语气依旧温和:“姐姐先尝着,要是喜欢,一会儿我再给您添杯长岛,我调的。”
南枝瞧着他那副处惊不变、游刃有余的模样,很是有趣,便应了声:“行。”
人一走,顾希雅就勾着脑袋过来:“你的原则呢?”
她说的是南枝来酒吧的“两不原则”:不碰烈酒、不理男人。可是刚刚呢,她既理了男人,还要了杯长岛。
南枝尝着刚刚那杯莫吉托,还没来及回她,林溪就已经拿脚尖往顾希雅的脚腕轻轻一碰:“咱们南总已经今非昔比了。”
顾希雅看着她,茫然地直眨眼:“什么意思?”
林溪瞧了眼南枝那八风不动的模样,轻笑一声:“她那位神隐半年,只存在于结婚证上的老公,回来了。”
顾希雅惊到捂嘴:“真的假的?”
说完,她眉头一皱:“那你还跑出来玩?这要是被姐夫看见……”
南枝:“......”
说的好像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似的,南枝一脸的风轻云淡:“看见怎么了?”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但是我听说……”顾希雅吞了吞口水,巴掌大的一张脸,写满了畏惧,“姐夫那个人……很厉害的,感觉不太好惹。”
好不好惹不是重点,重点是——
南枝歪头看她,“你这姐夫叫得挺顺口,谁教你的,嗯?”
顾希雅撇嘴。
这可不能怪她,自从家里人知道她这个‘闺蜜头子’和港城那位结了婚,就给她下了死命令,说是人前人后都必须要喊那位姐夫。虽然她没见过本人,可家里长辈提起那个名字时,那敬畏又忌惮的语气,她不当回事都不行。
顾希雅又往后扫了两眼。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从刚刚得知传说中的那位姐夫回来了,她就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视线刚一收回来,旁边卡座又传来一阵娇笑声。
望过去,只见一个侍应生正叉起一块裹着椰蓉的芒果块,殷勤地喂到一位女客人唇边。
“姐姐,好吃吗?”那侍应生笑得格外妖娆:“要是不合口味,我再给您换份草莓塔,刚做好的,还带着奶油的凉劲儿。”
那画面看得顾希雅一个激灵,“姐,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林溪恨不得给她一脚:“就许你刚才在吧台撩人家小哥哥撩得起飞,南枝就——”
“这能一样吗?”顾希雅理直气壮地下巴一抬:“我是单身!”
林溪无语:“怎么,喊她出来的时候,你不知道她结了婚?”
顾希雅一点都不觉得理亏,“但是你没说姐夫回来了呀!京市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万一南姐被逮了个正着,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溪气笑了:“你一个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小屁孩,还好意思跟我谈责任,我看最不该在这儿待着的是你,别回头嫁不出去,还要算到我头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谁都不甘下风。
南枝被她俩吵得耳朵嗡嗡响,正好一个侍应生从身边经过,南枝招了下手。
侍应生立刻停下脚,弯下腰:“姐姐,有什么需要?”
南枝指了指还在斗嘴的两人,语气无奈:“给这两个小朋友上两杯能甜甜嘴降降火的。”
侍应生应得干脆:“好的姐姐,马上就来。”
结果两杯酒端上来,侍应生却不走了,半蹲在南枝的脚边,仰着一张俊脸,笑得殷勤:“姐姐,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空运来的水果,都很新鲜,还有主厨特制的甜品——”
“你!”
侍应生闻声扭头,见她小脸绷着,手还指着自己,他赔上笑脸:“姐姐,怎么了?”
虽然顾希雅生了一张鹅蛋脸,但脸颊肉肉的,一生气,爱鼓腮,偏偏一双杏眼凶不起来,反而显得奶萌奶萌的。
她手指着侍应生和南枝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不许离她那么近!”
侍应生半蹲着,后腰的衬衫布料绷紧,勾勒出流畅又紧实的腰线,他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笑,眼神无辜:“姐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希雅手指向他的腰:“你、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
这要是被姐夫看见……
天呐,她都不敢想!
侍应生一脸从容,笑意不变,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姐姐,这是我们统一的工作服款式。”
顾希雅说谎脸会红,可还是硬着头皮:“你、你内裤都露出来了!”
她声音一点都没压着,顿时惹来周围几桌客人看过来。
林溪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侍应生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又不好伸手去摸,讪讪起身后看向南枝:“姐姐,我先去给您切点水果过来。”
人一走,顾希雅就挨了林溪一脚:“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顾希雅翻她一记白眼:“要是被姐夫看见有这么个‘腰精’挨在南姐身边,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林溪回敬她一记白眼:“放心吧,你姐夫远在港城呢,看不着。”
“啊?”顾希雅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南枝:“姐夫...不在京市?”
“不然呢?”林溪都懒得吐槽她这迟钝的反射弧:“他要是在京市,你觉得你今晚还能见着你的南姐?”
南枝不乐意听了:“别把我说的那么重色轻友好不好?”
“难道不是吗?”林溪翻起旧账:“老公一来,连我电话都不接!”
顾希雅都被她俩绕糊涂了:“那你说姐夫突然回来,是什么意思,不是来京市?”
“你南姐不是去户城出差了吗?你姐夫突然空降,在户城陪了她两天。”
“哎呀早说嘛!”顾希雅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害我白担心一场。”
林溪用脚尖屈了她一下:“所以还不趁着今晚,好好让你的南姐放放松,享享福?”
没了顾忌,顾希雅顿时来了精神,“等着,我现在就去挑几个盘靓条顺、嘴甜会来事的过来!”
*
京市的夜景和港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韵味。虽然都很繁华,但港城的繁华是喧嚣和密集的,而京市,带着六朝古都的沉稳和静谧的余温,那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阅尽千帆的从容。
虽然商海集团在京市设有分部,但商隽廷来的次数并不多。原本,用“陌生”一词来形容这个城市于他而言,并不为过,却又因为娶了南枝这么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让他对这个城市有了微妙的牵连感。
从机场出来,到坐上车,再到朝着那个名为“绿野”酒吧的路上,他心里其实是有犹豫的。
以南枝的身份,他不觉得她是乱来的人。就像上次在户城的那家酒吧,她虽然喝了酒跳了舞,但始终和异性保持着清晰的界限,没有任何暧昧的越矩。
但一想到围在她身边,那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神,一颗颗蠢蠢欲动的心……
车窗玻璃在他指腹的压力下,缓缓下落。
初冬夜晚的凉风,带着北方特有的干冽和刺骨,瞬间灌入温暖的车厢,也将他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吹乱了几分。
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酒吧里,音乐和谈笑声交杂,几乎每个卡座里都有两个侍应生在专门服务。
南枝这桌也不例外,顾希雅特意挑了两个口才不错的,一个正在陪林溪猜拳,一个在给南枝讲着笑话。
只有顾希雅,又跑去吧台那儿,点了杯果汁,又撩了会儿小哥哥,结果撩着撩着,把她给撩饿了,刚回来叫了份熔岩蛋糕,吃得正欢,放在她前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