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隽廷虽然自己不用香水,但家里那个小妹实在太爱钻研此道,久而久之,他倒也耳濡目染了些。
卧室门随手带上后,他走进去。
空气中萦绕的香气随着他的深入而愈发清晰。
约莫六七分的清甜,巧妙交织着一两分不易察觉的微苦,很像葡萄柚剥皮开始迸发出的鲜活,清新中带着一□□人的独特。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那扇正向外飘散着丝缕温热湿气的方向。
目光定格数秒后,他垂眸失笑一声。
该说她一时大意,还是……压根就料定了他不会进来,竟然连门都不关。
哗哗水声持续响在耳边,商隽廷视线随意扫过卧室。
华丽的水晶吊灯下,一张极尽繁复华贵的欧式雕花双人大床,让他眉峰微抬。
没想到这个看似和其他酒店无二的总统套,别有洞天都在主卧。
精致的金色雕花软包床头,搭配着浅粉色的抱枕和带有褶皱设计的床品,背景墙也是采用了繁复的欧式雕花设计,中间的拱形区域饰有古典花纹,两侧的立柱与浮雕更是细节丰富。
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擅闯女人私闺的冒昧感,这与他推门而入时的心态可谓截然相反。
短暂思忖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先退出去,等水声停了,他再来敲门才妥当。
这份自我检讨让他有片刻的失神,以至于卫生间里的水声何时停了,他都没有察觉。
就在他打定主意,转身离开时,南枝穿着那件丁香紫色的镂空蕾丝睡裙,恰好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完全没料到他会不请自入,南枝一时愣在原地,手里那块用来擦头发的白色毛巾,更是在接到商隽廷看过的目光时,指尖一松。
商隽廷也万万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洗完出来。
看着她那双因为诧异而睁大,却又雾蒙蒙,更显妩媚的一双眼,商隽廷下意识就想收回视线,那目光本该迅速偏向一旁,却不知为何,失控的往下落了一寸。
冷白细腻的皮肤上还攀爬着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她优美的锁骨线条,滑过微微起伏的胸口,最终不堪重负地往下一坠——
瞬间,将她胸前那双由镂空蕾丝勾勒出的蝶翅造型布料,氤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非礼勿视”四个字被理智慢半拍地从拽出来,商隽廷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过,相比此刻再仓皇退出门的心虚,他更倾向于诚心道歉。
“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就进来,抱歉。”
南枝也是一脸的强装镇定,指甲暗暗掐进了掌心。若不是她定力尚可,刚刚那一瞬几乎要转身缩回浴室里去。但转念一想,未经允许闯入私密空间,理亏的是他。只是没想到,这人竟会在她发难之前,先一步开口道歉。
若再揪着这点不放,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不依不饶了。可就这么轻轻将这事揭过,她又有点不甘心。
就在她眼眸微转间,商隽廷看见盖在她脚尖的毛巾,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你干嘛——”
出于一种做我保护的防备,南枝本能的就想往后退。没想到脚上的拖鞋被地毯的边缘绊住,重心突然失衡,她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趔趄,眼看就要以一个四脚朝天的狼狈姿势往后摔——
商隽廷眼疾手快地攥住她手腕,往怀里猛地一带。
眼看那双自带冷感的眉眼在她眼底猛然逼近、放大。下一秒,她胸口传来一阵结结实实的撞击的痛感,像是撞上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礁石,疼得她心脏发颤。
南枝眉心狠狠一拧,闷哼了一声。
商隽廷一手攥着她的手腕,一手掌在她后腰,听见她那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音,他眉心也倏地皱紧。
“怎么了?”
南枝抬起头,用那双疼得她眼底泛湿的一双眼狠狠剜了他一眼。
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
还不是他胸前那两排硬邦邦的“排骨”,撞得她胸口疼死了!
她没好气:“没事多吃点饭!绝对比你吃那大把的维他命有用!”
多吃饭?维他命?
商隽廷眼角眯出不解。
这两者和他及时拉住她防止她摔倒有什么关系?
不等他想明白这没头没脑的指责从何而来,一种异常柔软而饱满的触感,此起彼伏地压迫着他的胸腔……
商隽廷下意识低头。
两杯牛奶般的凝脂,正紧紧抵着他的胸膛,被挤压出的沟壑,有着深不见底的惊心动魄。
商隽廷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呼吸更是在他不经意间,微微一滞,还未等他从那陌生而强烈的冲击中做出反应——
撑在他胸口的两只手猛地一用力。
结果,商隽廷身形稳如磐石,纹丝未动,南枝却因反作用力踉跄着向后一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商隽廷下意识抬了下手,只是,还没碰到她,就听见两个字被她用咬人的音骂了出来——
“下流!”
悬在喉咙口、即将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的话,被她这两个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看着她那双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眼神,商隽廷笑了,气笑的。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又掺杂着一丝被点燃的暗火。
“商太太该不会忘了,”他声音低沉,不紧不慢:“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南枝虽然红了脸,但并没有被他这句话呛到,她扬起下巴:“那商总可就错了,就算双方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也绝不意味着一方可以违背另一方的意愿,强行发生任何亲密行为。”
商隽廷眼角眯出淡淡笑痕,那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几分玩味和洞悉。
“但是我们刚刚的碰触……”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依旧微微起伏的胸口,眼波又一抬:“还远不及你口中的‘亲密行为’。”
说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白色毛巾,食指勾着,递到了南枝的面前。
“而且,”他直视着她因羞愤而格外璀亮的眼睛,语气笃定而清晰,“我商隽廷,不喜欢,也从不屑,做勉强人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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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又名:商总打脸真香。
第6章 蕾丝 泄露的春光
长这么大没被人这样怼过,南枝被他气得额头都红了,既然说不过他,南枝索性拿出身为女主人的蛮横。
“既然商总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做勉强人的事,那还请商总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气氛已经如此尴尬,商隽廷本就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间卧室,但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对他下逐客令。
他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在她那张因怒气而更显秾丽生动的脸上停留了数秒。随后,他的目光掠过她,投向房间中央那张奢华的双人大床。
十分钟前,他还在犹豫今晚是否真的要躺在上面,但现在,看着她这副恨不得立刻将他扫地出门的模样,他突然打定了主意。
商隽廷看向她,很轻地笑了笑:“南总觉得,我应该回哪里去?”
南枝偏过脸,不想看他:“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管不着。”
视线扫过她依旧还微微红着的耳尖,商隽廷眉梢轻挑:“我记得有句老话叫……‘嫁夫随夫’,不然,”他侧头,追着她的眼神:“南总现在就跟我回港城?”
南枝眉心瞬间一拧,一扭头,对上他那双略含笑意的眼。
喉咙里莫名其妙地吞咽了下,南枝瞪着他:“...你开什么玩笑?”
“那我就当南总刚刚那句话,也是玩笑。”商隽廷从善如流,神色自若,“我们扯平。”
这也能扯平?
真不知他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还是故意模糊重点!
南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少拿你在商场的那一套来糊弄我。”
商隽廷听出来了,今晚若是不能把她哄好,她心头这口‘恶气’怕是难消,可他又实在不擅哄人,若是退一步呢?
想到她这气性的来源,商隽廷带着几分不确定:“不然……让你看回来?”
他是认真地在问,然而南枝却硬生生被他气笑:“就你那两排瘦伶伶的排骨,有什么好看的?”
这莫须有的指控,让商隽廷一时怔住。
他的沉默,落在南枝眼里,更像是一种被戳中痛处后的无力反驳。想到他需要靠大把维他命“续命”,南枝突然觉有他又有点可怜。
“算了算了,看在你大老远跑来的份上,”她摆摆手,一副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的模样,“今晚就睡这儿吧。”
说完,她像是不想再听到他又说些其他气人的话来,迅速擦过他身侧,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烦死了。
光顾着跟他斗嘴,害得她面膜都忘了敷,皮肤干绷到现在。
她又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跑出卧室,去客厅的冰箱里取了张保湿面膜,刚撕开包装袋走回卧室门口,便迎面撞上正要出来的商隽廷。
“你干嘛去?”她脱口问道。
商隽廷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不愿见她带着情绪入睡。
他语气平和:“我今晚还是睡其他房间吧。”
大男人,主意一时一个变,南枝简直不知该怎么说他好。
“让你走的时候,你不走;现在好心让你住下了,你又开始拿乔,”她忍不住挑眉,语带调侃,“商总这么难伺候的吗?”
商隽廷:“……”
他只是一番好意,不想让她别扭而已。
但南枝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下巴一抬:“赶紧去睡觉,都两点了!”
这语气,说是长辈训诫小辈都毫不为过。
难道这就是Gemma那丫头提到她时,那“豪爽”与“不拘小节”的性格?
见她堵在门口不动,俨然一副“你必须乖乖听话”的架势,商隽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只得转身,却不想,刚迈出两步,身后那人竟快他一步,抢先跑到了他前面。
颇有一种‘事事不甘下风’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