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ko,快帮妈咪开门!”
声音从紧闭的门缝里传来。
商隽廷皱了下眉。
妈咪?
南枝都没有对Niko自称妈咪,会是谁——
不过Niko可不会开这智能锁控的大门。
两只前爪扒拉了两下门板无果后,急得它在原地转了个圈,扭头对着走近的商隽廷短促地叫了一声。
顾希雅还以为它是冲自己叫,声音里带了点委屈的抱怨:“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我了?亏我还给你买了那么多的牛肉——”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
顾希雅的后半句来不及收,就这么响亮地冲着商隽廷骂了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
余音里,她倒吸一口气,眼睛也瞬间瞪大,“姐夫?”
她整个人愣住。
这人怎么在京市?
没听南姐说啊!
商隽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良心的姐夫?”
声音裹含笑意,却让顾希雅头皮发麻。
她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硬是让自己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不是不是,姐夫你别误会,我说的是Niko,是它没良心!”
Niko一听自己的名字,立马仰头:“汪!”
这叫声听着就像是说:你说谁没良心?
见她整个人尴尬又无措地站在门口,商隽廷侧过身:“进来吧。”
如果可以,顾希雅真的很想转身就走,但是没辙,姐夫都开口了,她不进去岂不是让他很没有面子?
她怂唧唧地点着脑袋,明明眼前是敞开足有一米多宽的大门,她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薄薄的纸片,贴着门框,溜着边地滑进了门内。
本来她是想跟在商隽廷身后,趁机给南枝发质问消息的,谁知这位姐夫却就着她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她旁边,像一座山似的。
顾希雅刚一余光瞥过去——
“就你自己过来吗?”
“哦,还有林溪,”顾希雅忙回道:“她得晚一点到。”
“林溪……” 商隽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虽然陌生,但也不难联想,“是上次在酒吧门口,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位?”
顾希雅忙点头:“对对对,就是她。她和南姐一样,都是事业型女强人!不像我……除了钱,就只剩时间了。”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说的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在姐夫面前炫耀自己三两白银吗?
这不跟跑到珠宝店门口炫耀玻璃珠子一样可笑?
倒是商隽廷,被她这不伦不类的自我揶揄逗笑。
顾希雅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嚼碎了咽回去,连忙生硬地岔开话题:“姐夫,我家里还有你的照片呢!”
“我的照片?”商隽廷侧头看她,面露意外。
“对呀!” 顾希雅点头像捣蒜,“是你和我大哥的合影,好早以前的了,不过拍得特别帅!”
商隽廷微微挑眉,“你大哥是……”
“顾希江!” 顾希雅报出这个名字时,不自觉地带上了点自家大哥的骄傲。
商隽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身旁这个看起来活泼甚至有点跳脱的年轻女孩。
“原来你就是顾家那位唯一的细路女。”
「顾希雅」这个名字,或许知道的人不算多,可只要提到京市顾家,都知道有一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
顾希雅“嘿嘿”笑了两声,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意味:“我大哥他可崇拜你了,一直把你当榜样!要是他知道你今晚也在南姐家,肯定立马飞车过来拜访你!”
她本意是想借大哥的名义,好好捧一捧这位姐夫,谁知又祸从口出。
商隽廷停下脚,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这里,可不止是你南姐的家。”
顾希雅愣了一下,几秒的短路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对不起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隽廷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笑置之:“进来吧。”
从进门到现在,短短几分钟,她就接连两次严重口误,顾希雅决定把自己嘴巴上的拉链拉上,不等到南姐和林溪过来,绝不再说一个字。
偏偏这位姐夫像是没看出她想当哑巴的决心,不遂她愿。
“喜欢吃什么水果,让阿姨去切。”
顾希雅把嘴抿着,笑着摇了摇头。
“那喝茶还是喝咖啡?”
顾希雅还是摇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就差在脸上写下“我什么都不需要,请别和我说话”几个字。
像是看穿了她的鸵鸟心态,商隽廷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手臂闲懒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这是不打算和我这个没良心的姐夫说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聋作哑就太失礼了。
顾希雅嘿嘿嘿地干笑着:“姐夫,你好幽默哦~”
就在她全神戒备,等着再接他话的时候,只见离她两米远的姐夫,只用那双深邃的眼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说话了。
顾希雅:“……”
所以,她刚刚又说错话了?
果然,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尤其是这种久居上位、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他们的情绪像是藏在深海下的冰山,露出来的永远是平静无波的水面,半点真实温度都探不到。
这一刻,顾希雅突然觉得她亲爱的南姐好可怜。
和这样一个心思莫测、气场压人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承受能力啊!
客厅里陷入一片巨大的安静,静到能听见Niko那清晰的呼吸声——呼哧,呼哧。
顾希雅觉得自己要被这尴尬的气氛冻僵了。可是从小的家教告诉她,就算是无聊死,都不能在做客的时候玩手机。
于是,她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可能活泼一点的Niko求救。
结果Niko却对她的眨眼无动于衷,一动不动地趴在商隽廷脚边。
顾希雅撇了撇嘴。
这家伙,以前和她最亲了,现在看她,就像看个陌生的闯入者似的。
不对,她眉头一皱。
Niko这家伙,什么时候和男人这么亲近了?
之前有一个追求者上门送南姐花,它恨不得把人家给撕了,后来人家都开车走了,它还追出去老远,叫了半天。
可现在呢,这家伙竟然这么温顺地趴在商隽廷脚边,比在南姐面前还听话!
难道……狗也有慕强心理?
还是说,它被姐夫这迫人的气场收服了?
顾希雅突然打了个冷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顾希雅无数次的默默祈祷和倒计时里,身后终于传来了高跟鞋由远及近的清脆声,以及林溪那极具辨识度的鹅笑声——
“……所以男人的话根本就不能信,尤其是床上的时候!”
“你家那位在商场里浸淫了那么多年,论心思深沉、步步为营,肯定比他还厉害!”
“你给我小心点儿,别到时候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
但凡这话是南姐说出来的,顾希雅说什么也会咳嗽一声。可惜不是,是那个只比她大三岁,却总爱摆出“人生导师”架势,整天对她耳提面命的林小溪!
顾希雅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她倒要看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嘴上最没把门的林溪,等下一头撞见客厅里这位气场迫人的姐夫,那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于是,顾希雅默默坐了回去。
然而,紧接着传来的,却不再是林溪的声音。
是南姐!
那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斩钉截铁的自信,清晰地砸进安静的客厅——
“开什么玩笑?我什么人你不知道?”
“只有我吃定他的份,哪轮得到他来吃我?”
就在这句话尾音落下的瞬间,商隽廷抬头看过去。
“你是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被我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了,我让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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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总:所以我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第42章 金属 欲望织就的艺术
“你是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被我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了,我让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
话音落地, 两人也刚好从后廊厅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