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还是没有反应,商隽廷又说:“我跟她说,我太太是位很有主见和品位的人,婚纱的设计需要充分尊重和体现她本人的风格和气质,而不是简单一味地顺应潮流。”
南枝依旧闭着眼。
商隽廷看向她卡在两只耳朵上的耳机,是音乐声太大,没听见?
可他刚刚还能隐约听见外音,现在已经听不到了。
他直起腰,俯身朝她靠近,眼看唇就要落下——
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但是南枝却没睁眼:“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
也不知是谁动手动脚。
商隽廷顺势握住她的手,“周六那天,有其他的安排吗?”
南枝把手往回一抽,想都没想:“有!”
商隽廷当然不信,但他没有反问,而是话锋一转:“上次不是问你,要不要和商海合作吗?”
南枝眉心一紧,这才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这人竟然俯着身,双臂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双臂与胸怀之间。
这种无声却又满含压迫与掌控的禁锢感,顿时让南枝心里的火又窜高了几分。
她都想一脚把他踹开。
可是他刚刚提到了合作,是南璞品牌进驻商海度假村的合作。
这还怎么下得去脚!
真是可恶!
这个男人,就喜欢拿她最在意的东西‘提醒她’、‘警告她’、‘威胁她’!
真是老谋深算、心机深沉!
南枝强忍住再次剜他一眼的冲动,“所以呢?”
“所以,”商隽廷温和地朝她笑了笑:“明天要不要跟我去度假村看看?”
这个时候点头,未免显得太没骨气,轻易就被他牵着鼻子走。再说了,难道她不去,他还能把合作的机会收回?
她不信!
所以,她把下巴尖一抬:“明天我有安排了,没空。”
“招信的事?”
南枝:“……”
真是……一件件,一桩桩,怎么都和他的人情脱不了干系。
南枝偏过脸不看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商隽廷沉默了几秒,“那后天呢?”
刚刚因为他的沉默,还让南枝心里小小地紧张了一下。
见他没有不悦,甚至还很耐心,南枝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开始冒泡。
“既然商总这么有诚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那我明天问问秘书,看看能不能把我的时间腾出来一点。”
明明松动,却还强撑架势。
商隽廷轻笑一声,给足她面子:“好。”
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打住,“那周六呢?”他不着痕迹地将话题重新绕了回去:“能不能也为我抽出一点时间出来?”
就说他不会无缘无故提出合作的事,果然在这等着她呢!
南枝一点都不想为了五斗米折腰,可这岂止是“五斗米”的量?
不过,既然他这么会想着法儿地拿捏她……行,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南枝迎着他看似平和实则步步紧逼的目光:“那得等我看完你的度假村再说。”
听出了她狡猾的小心思,商隽廷垂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南枝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瞥他一眼,“笑什么笑——”
话音未落,商隽廷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肘往下一弯,低头吻住了她。
不确定她的气消了多少,商隽廷没有吻她太放肆,只想浅浅啄一下她的唇便罢,可她的唇实在太软,从她皮肤里沁出来的果香又实在太挠人,再加上,她实在太懂得如何在不经意间牵制他、拿捏他。
于是,那点本打算浅尝辄止的克制里,陡然混入了一丝被她轻易搅乱心绪的不爽,还有他对自己如此轻易就被她影响的无奈。
商隽廷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如他所料——
胸口顿时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南枝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手捂着被咬疼的唇:“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你还敢咬我!”
商隽廷本来想坦白是Gemma搞得鬼,可又觉得有违他作为兄长的担当,而且以Gemma那粗线条的性子,可能哈哈一笑就过去了,但这位大嫂,以后见到她怕是会尴尬。
算了。
商隽廷舔了舔自己的唇,看着她,声音放低,带着妥协和试探:“那些东西,你要是不喜欢,我待会儿就去扔掉。”
扔掉?
其实南枝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在此之前,她对那些东西几乎是无感的,但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对任何带有束缚和掌控意味的器具,都产生了一种接近本能的恐惧。
虽然他买的那些东西,比起梦里的庞然大物,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可到底也是同一类范畴。特别是一想到那些东西是要用在她身上,她后背就忍不住冒冷汗。
可是就这么扔掉,好像又有点……可惜。
那不扔呢?
南枝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警惕:“不扔,你还想留着和谁用?”
商隽廷凝眸看她,没有说话。
把南枝看得...有点心虚,又有点恼,于是抢在他可能开口之前,色厉内荏地补了一句:“你想得美!”
以前是没想过这些。
但现在想想,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一些模糊而旖旎的画面……
商隽廷看着她脸上的红和强撑的气势,忽然就笑了。
“嗯……是挺美的。”
南枝懒得去深究想他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脸颊被他目光追得发烫,心跳也乱七八糟。
她抬手往他手臂上一拍了:“起开!”
商隽廷的双臂依旧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去哪?”
南枝把耳机一摘:“你管我呢!”
要是能管得住她就好了。
商隽廷在心底叹气,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维持着将她笼罩的姿态,“十点多了——”
不等他说完,南枝就顺着沙发往下一滑,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商隽廷轻笑一声,“不洗澡吗?”
*
翌日一早,都不等闹钟响,南枝便自己醒了,一抬头,又看见某人清晰的下颚线,再一勾脑袋,发现自己又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她皱了下眉,明明每次临睡前,她都不是这个姿势,怎么一睡着,就自动自发地寻了过来,扒拉着他不放呢?
全身硬邦邦的都是肌肉,哪有枕头舒服?
她在心里默默朝自己翻了个白眼。
想翻个身去看一眼时间,谁知肩膀刚一转过去,身后的人就立马追了上来。
那贴上她后背的滚烫,还有扑在后颈里的热息,让南枝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
“去哪?”
又沉又懒的两个字,混着温热的吐息,直接从她后颈那片肌肤钻进耳朵里,痒进她五脏六腑里。
南枝忍不住地又缩了下肩膀,“你、你别靠这么近……”
商隽廷闭着眼,仿佛还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问:“为什么不能靠这么近?”
大脑和身体似乎都被后颈那丝丝缕缕的,挥之不去的痒意控制了,搅得南枝思绪都有些涣散,没空去分辨他这么问是下意识还是故意装傻。
“好痒……”
软软糯糯的调子,让商隽廷无声弯了弯唇。
“又没亲你,” 他故意又把脸往她后颈里深埋了几分,“怎么就痒了?”
南枝被他这强词夺理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那股痒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下去。
见他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而自己又被他从背后整个圈住,南枝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谁知,她往前挪一寸,身后的人便无声地追上来一寸。
就在她又一次试图往前蹭时,身后的人突然一挺月要。
南枝像是瞬间被点了穴道,整个人僵住。
心脏在寂静的晨光里扑通扑通的,都快要把她的耳膜吵炸了。
就在她愣住的时间里,她心脏突然一紧。
这人……该不会是要把昨晚没得逞的,在今早讨回去吧?
她瞄向座钟上的时间,已经六点二十五了。
按他一贯的作风,一旦开始……那不得九十点才能下楼?
然后再刷牙洗澡洗脸化妆换衣服,折腾久了,她肯定会饿,再加上吃早餐的时间……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整个上午岂不是都要报废了?
重点是,她和招信那边约的是上午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