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龙脑香。
白听霓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依然落在嘉荣身上,很突然地说了句:“嘉荣的病已经痊愈了。”
梁经繁正在为她整理衣领的手一顿:“嗯。”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平静:“等下我们谈谈吧。”
努力维持了这么多天的平静在这一刻碎开。
她想谈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感,如大雪覆顶。
他在院外踟蹰很久,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风雪将他的身体灌透,这才回到房间。
女人背对着他,呼吸急促。
那件黑色大衣滑落在地上。
“怎么了?被冻到了吗?”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一个药瓶。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梁经繁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强装的温柔出现了一丝极细的裂痕,但很快被修复。
“没什么,医生给我开的药。”他伸手试图拿回那个药瓶。
“你的药?”她猛地向后撤了一步,脱离他可能触及的范围,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与震惊,“梁经繁,你觉得我不认识它?”
她捏着药瓶的指尖因为用力,指腹的血色褪去,如同她惨白的脸:“这是舒安宁的另一个版本,这个批次我记得因为副作用有被滥用的高风险,现在属于严格管制类药品……”
血液涌到头顶。
她举着药瓶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藏着这个是想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把它拿回家是想用来做什么?”
梁经繁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深邃复杂,有什么情绪在其中翻涌,最终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他抬手,缓慢包裹住她的手,将药瓶从她指间拿下来,重新放回自己的口袋。
“霓霓,”他开口,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与当前的气氛极其割裂,“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那你拿这个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继续追问。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并没有选择使用它。”他甚至对她微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干净、温柔,一如当年刚认识他时的模样,但此刻却让她浑身发冷。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吗?”
他很认真地摇了摇头,抬手想抚摸她的眼角,却被她猛地躲开。
“霓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受不了的。”
白听霓闭了闭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
再次睁开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这两天重新收拾好的行李箱,声音坚决:“你现在这样实在是让我感到害怕。我要先离开这里,后续事宜包括嘉荣的抚养权问题,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冷静思考了,我们再谈。”
她走到衣帽间,一把抓住行李箱拉杆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
一只手臂从后方伸来,然后死死握住了她的手臂。
那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整个人连带箱子一起拽了回来。
“啊”
她惊叫一声,箱子脱手,“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梁经繁从背后紧紧箍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他滚烫的、颤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不行,我不同意。”
“你放开我!”白听霓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脱他,“你不同意也没有用,这是我的决定!”
他纹丝不动,手臂收得更紧。
力量悬殊,她挣不开。
“当然有用。”
男人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低沉、幽深,让人胆寒。
“只要我不同意,你觉得你走的出梁园的大门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安宁的事结束了,新药也已经出来了,你以后不需要再那么辛苦在医院和愈康两头跑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为她着想的贴心,自顾自说道:“以后,就在家好好陪着孩子和我。没事的话,就不必出门了。”
白听霓僵在他怀中,几秒后仿佛才消化了这句话的含义,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踉跄着转身,与他面对面,不可置信道:
“梁经繁,你疯了!”
细细袅袅的烟雾中,他眉眼绰绰。
浓稠的阴影里,他凝望着自己用尽一切手段换来的爱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忽然非常突兀的开始发笑。
最开始只是无声的笑,肩膀微微耸动,笑声闷在胸腔里,然后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放声大笑。
他何止是疯了,在为了这场婚姻出卖灵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了!
可她现在也在恐惧他,想要离开他。
那他还剩什么?
这具令他自己都感到厌恶的躯壳吗?
他慢慢止住笑,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皮鞋叩击着地板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击在她心口。
褪去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男人眼底此刻翻涌的,是赤裸裸的偏执与疯狂。
本能嗅到危险的气息,她竖起防御,下意识又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声音仿佛掺杂了烟雾与飞雪,缥缈又凌冽。
“你答应过我的,你违背了誓言,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你兑现承诺。”
白听霓后退两步,骇然地看着他:“你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要回我自己家。”
他微微俯身,再一次拉进两人的距离。
龙脑香混合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铺天盖地将她包围。
他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指腹缓慢摩挲。
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和爱怜。
“好了,霓霓,别再刺激我了,我已经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了。”
他吻上她的唇角,用温柔的语气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我爱你,所以,别逼我,好吗?”
第79章 金枷笼 “这么久没有了,你怎么会不想……
梁经繁将她打横抱起, 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和腿弯,动作强势,不留任何挣扎的余地。
白听霓的愤怒被点燃。
她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和肩膀, 尖声怒斥:“梁经繁!你放开我!”
男人只是微微偏头, 躲开她挥来的手,径直朝主卧走去。
“好了霓霓, 别喊了, 等下嘉荣都要被你吵醒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 将这场限制人身自由的荒谬戏码粉饰成夫妻间一场寻常的小口角。
白听霓气到没办法, 又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的愤怒撞到他身上,就像被吸进了黑洞,激不起任何涟漪。
被放在主卧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她几乎是立刻跳起来,不管不顾地就想往床下冲。
然而, 一只微凉的手掌,精准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稍微用力,便将她重新压回了柔软的丝絮中。
“霓霓,”男人的声音响起,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源。
“我说, 睡觉, 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他的侧脸在灯影下昏昧不清,声音一如既往得轻柔,却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空气凝滞,白听霓呼吸急促, 她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但依然不敢相信曾经的爱人会这样对待自己。
两人在黑暗中对峙。
最终。
她很干脆地躺下了。
只不过,她直接滚到了床的另一侧边缘,只留给他一个写满抗拒的后脑勺。
她听到身后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响,然后是皮带扣被打开的脆响。
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
他上了床。
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她的肩膀,试图将她的身体转过来。
白听霓绷紧全身的肌肉,暗自较着劲,死活不肯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