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羞恼道:“哎呀,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有什么可闹崩的。”
倪珍呵呵冷笑,一脸不信。
“之前叫你来可简单了,现在三催四请都不来,要说你俩没事,鬼都不信。”
白听霓无法,把上次的事拉出来说:“之前让你帮忙照看一下真真的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啊,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
白听霓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又愤愤道:“他都那样说了,我还去,到时候又要说借你的原因接近他儿子了。”
倪珍打着电话,手里揪下来两片草叶说:“那你想吗?你要是想我就帮你制造机会。”
“……”
“我又不是你的患者,闺蜜就是拿来用的嘛。”
“你快别说了!一会儿被人听到了!”
这句话说完,她那边真的没有动静了。
白听霓正纳闷儿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突然听到了一个清润的男音。
“弟妹。”
这个声音简直震到她天灵盖发麻。
镜头一阵闪动,白听霓在镜头中看到对面男人腰胯的位置,大概是倪珍将握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还翻转了摄像头。
她听到倪珍跟梁经繁打招呼的声音。
“经繁啊,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嗯,家里有事情要我回来处理一下。”
“哦哦……”
紧接着,她听到倪珍说:“我在跟霓霓聊天呢,要不要打个招呼?”
倪珍话音刚落,就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声。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又打哈哈道:“信号断了。”
梁经繁面上没有什么异样,跟倪珍颔首示意后便离开了。
等他走到看不见背影了,倪珍又回拨了过去,“看你那点出息,打个招呼而已,你跑那么快干嘛?”
白听霓在那边疯狂大叫:“让你乱说话,我们两个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他听到。”
“我不知道……”倪珍说,“他都快走到背后了我才发现他。”
“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倪珍吐了吐舌头,“上次你害我一次,这次我害你一次,扯平了。”
挂断电话后,白听霓像融化的橡皮人一样趴在桌面上。
脑中一直回想刚刚他的那两句话的声音。
她几乎都能想象到他说话时的那种神态。
那种看起来很温和很好接近的样子,实际上总有一种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直到那天晚上。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雾好像被撕开一条口子。
这条撕开的口子却不仅仅是让她触及到了真实的他,更像是直接摸到了他血肉模糊的内脏。
她明白,一个人一旦被非自愿深度暴露过,大多都会有一个极端混乱痛苦的阶段。
她很想为他提供一点帮助,但自己又是那个他“心理裸体”的见证者。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想面对她。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看了一眼。
是谢临宵的消息:【周六有没有时间。】
【有,怎么了。】
【我妹妹不久前不是回国了嘛,明天要去画展,我要帮她和某人制造机会,可我不想当电灯泡,而且我对艺术一窍不通,所以想捞你一起。】
【我对艺术也一窍不通,什么都看不懂。】
【那再好不过了,咱俩谁也不笑话谁。而且上次一起吃饭你中途有事放我鸽子,这次就当你补偿我了。】
【行吧,地址发给我。】
【不用,我去接你。】
【行。】
约定好以后,谢临宵心情很好地看向自己已经试了十几套衣服的妹妹。
谢芝珏拿起一件欧式小方领长裙在镜子前照了照问:“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我也不知道,经繁对所有人都差不多吧,几乎没有表现过什么特别明显的好恶。”
“好吧。”
“明天去之前我要先去接个人,你是跟我一起呢,还是自己先去。”
“谁啊。”
“我不想自己当电灯泡,又找了个朋友。”
谢芝珏将手上的衣服丢到沙发上,眯了眯眼睛,“女生?”
“嗯。”
“我要有嫂子了吗?”
“你到时候可别乱说话,现在只是朋友。”
“我懂,我都懂。”谢芝珏眨眼,“那你去接吧,我就不碍事了,让司机送我。”
第19章 菩萨面 他确信自己绝不是那种会酒后乱……
白听霓和谢临宵到地方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画廊门口的梁经繁。
她很惊讶。
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在。
今天来的画展是偏西方的,他今天穿的衣服也按行程被搭配成了相对西式的衬衣和西裤。
上身是一件金丝绒的酒红色衬衣,那介于铁锈与血迹之间的红, 在日光下, 泛着细腻的光泽。
展馆门口是用了混凝土与原木搭建,组成一种奇谲的视觉效果。
而他站在门口, 恍惚像树上一朵已经开到最后的花。
梁经繁看到和谢临宵一起出现的她, 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时隔半月,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碰面了。
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非常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白医生,好久不见。”
白听霓点点头,“好久不见。”
谢临宵跟她介绍了一下。
“我妹妹,谢芝珏。”
女孩转过身来,乌黑顺直的长发像缎子一样垂在腰际, 眼瞳黑白分明,很浓厚的艺术女神气息。
想到昨晚上谢临宵说的话。
哦, 原来是为了给他妹妹和梁经繁制造机会。
谢临宵又对谢芝珏介绍道:“我朋友,白听霓。”
谢芝珏的目光落在白听霓身上。
面前的女人骨肉均匀,不过分瘦弱, 也不过于丰腴。
她应该有锻炼身体的习惯,肩臂线条很美。
但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她的外貌, 而是她的神韵。
那双眼睛处于静态时如隐珠柔和, 动起来时似春水击石,坚韧而生机勃勃。
“你好,白小姐。”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简单认识了一下后, 四个人往画廊里面走去。
这个艺术画廊风格很独特,入口是一个不规则的蛇形通道,需要穿过这条蜿蜒拥挤的小道才能到达主厅。
四人走着走着,从并排到两人一排,最后道路越来越窄,只能容纳一人穿行了。
本来一开始是两个女孩并排走,但走着走着队形就有点乱了。
有个大约是有点空间幽闭恐惧症的男人受到刺激喊着要快点出去,于是白听霓被横冲直撞的男人挤了一下,瞬间失去了平衡。
身后伸来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趔趄的方向从前变成了向后。
然后她的后背碰到了他的前胸。
在这个幽静的甬道内。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搏动的震颤感,透过这层薄薄的皮肤,传递到她的身体,然后与之共振。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几乎与那天的位置重合。
此时,他们一行人在通道最狭窄的地方,配合着身后男人的心跳,恍惚有一种错觉,仿佛进入了一只野兽的咽喉。
“没事吧。”男人松开她的手腕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