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的同事或者病人都会问一句是遇见什么喜事了吗,今天看起来充满了活力。
她只能一一解释昨天晚上休息得太好了。
挖土大爷羡慕地说:“年轻真好啊,我天天晚上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两个小时就又醒了。”
白听霓托着下巴思索:“您小时候学习好吗?”
“不好。”
“那您要不试试去做几道数学题,说不定能帮助睡眠。”
大爷说:“那怕我脑溢血直接长睡不醒了。”
“您还挺幽默。”
“那是。”
这个饱满的精神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下班时间。
来到车库,远远看见有人在她的车前徘徊。
走近一看,居然是很久不见的汪小云。
她双手紧握,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看起来很紧张。
“你在等我吗?”
她好像被吓了一跳,身体很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转身看到白听霓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嗯,是的。”
“怎么了?有事情怎么不去医院找我?”
她的双手攥紧,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做剧烈地挣扎,最终破釜沉舟般开口。
“白医生,我……我最近精神好像出了另一种问题。”
“怎么了?说来听听。”
“我现在很患得患失,开始很在意你的消息,每天都想跟你聊天,看到你的回复会很高兴,一天的心情都会变得很好,那天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的心特别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白听霓很淡定,甚至还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别担心,你这种情况很常见,被称为‘移情’。”
“移情?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你把生活中某些未被满足的情感投射到了我这个‘容器’身上,你感受到的强烈的吸引与依赖,本质都是情感的投射。”
“可我觉得好像是……喜欢……”她有些难以启齿,但大约是困扰了太久,说出口时尾音还带着惶恐。
白听霓扣上杯盖,“过去的时间里,你一直很孤独,没有人跟你进行过深入的交流,身边的人都不理解你,后来,你想要改变,找了心理医生,你从来没有感觉到会有个人如此贴近你的心灵,你的痛苦终于被人看见,所以你认为自己对我有了好感。”
“是这样吗?”她的眉眼耷拉下来,“我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来,其实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因为经常接触产生的错觉,可时间越久我越煎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茫然……”
“噗嗤”
一个充满嘲笑与恶意的笑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一辆黑色轿车里,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按下车窗,语气带着嘲笑。
“理发爱上托尼,健身爱上教练,看病爱上心理医生,我看她最该治的是恋爱脑。”
“轰”的一下,汪小云的脸瞬间胀得通红,像是当众挨了一巴掌。
巨大的羞耻感袭来,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在发抖,只能很苍白的辩驳。
“我、我……没有……”
白听霓眉眼压低,扫了车里的男人一眼。
“哦?这位先生,那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当然有了,我这样的,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他得意洋洋道。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一家公司的,是我的同事,怎么了?”男人觉得没什么问题,理直气壮道。
“天啊,”白听霓故作震惊道,“怎么会有人会爱上同事啊,下班还要看到同事不会有一种加班的感觉吗?不好好工作,心思都放在谈恋爱上,你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你说谁呢!”男人一下子急眼了。
“说你啊,”她冷笑,语速飞快,“我是照你的逻辑回复你的啊,怎么,到你身上你就急眼了。”
“本来就是,”那男的被怼得说不出话,转而又攻击更恶毒的方向,“两个女人搞在一起像什么样子!恶不恶心!”
“两个女人在一起也比你这种认知低下的生物强一万倍,你刚刚的女朋友该不会是幻想出来的吧,你真可怜。”
“我C你M,老子的女朋友是真的!”
“那你女朋友有你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可怜啊。”
男人气急败坏地从车上下来,看那个样子还想动手。
汪小云上前两步紧张地抓住白听霓的胳膊,“白医生,我们先离开吧,他好凶。”
“没事。”
白听霓的手按在110拨号键上,举起来,将屏幕对着他:“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往地上一躺,信不信明天你的四轮就得换两轮。”
男人僵住了,骂也骂不过,又不敢真的动手,最后嘴里不干不净地上了车离开了。
停车场又陷入一片安静。
汪小云低着头看脚尖,这会儿冷静下来,羞耻感又包围了她。
白听霓轻声开解她:“不用难受,也不要因为别人的话抨击自己,认识一个人的途径很多,长期接触产生感情又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实中,很多人只是缺少一个被‘看见’的机会,你觉得自己喜欢上了我,其实只是因为我‘看见’了你。”
“至于所谓的恋爱脑,心理学上通常指一种过度理想化伴侣,在亲密关系中失去自我,这种情况往往源自于深层次的不安全感和低价值感,与过往的成长经历息息相关,只能通过过度付出来获得安全感和认同感,跟你的情况完全不同。”
汪小云抬起头,虽然眼圈还是很红,但面上带着崇拜,“我不懂,但你真的好厉害。”
“你也可以这样厉害。生活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恶意,一定要培养自己有面对‘恶’的能力,不然受了欺负就只能忍气吞声。”
“我……不知道怎么做,我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反击,只想着逃跑。”汪小云低头,咬住下唇。
白听霓说:“那你就记住一点,人只会用他认为对付自己最有用的方式对付你。”
“什么意思?”
“就是他用什么攻击你,就证明你怎么攻击他最有用,他对你的每一句侮辱,都是在做自我介绍。”
“我知道了。”
停车场内又有下班的人群三三两两地走来。
白听霓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困扰的问题不要憋在心里,随时来找我。”
汪小云点头,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为了给自己和妹妹互相制造机会,谢临宵又组织了一次爬山活动。
等约好白听霓和梁经繁,确定好行程后,兄妹两人开了一个简短的动员会议:“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我们互相给对方制造接触机会。”
“OKOK。”谢芝珏和他击掌,“祝我们都能抱得美人归。”
现在正值秋季,山上的植物很多都开始挂果了。
今天梁经繁穿了一身灰雾粉的休闲衬衣,发型也没有之前梳得那么板正,发丝纹理清晰而飘逸,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五官轮廓清晰,鼻如悬胆,形神清贵。
平时那种老成持重的味道被冲散,看起来正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模样。
白听霓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个形象,很是新奇地多看了两眼。
梁经繁:“怎么了?”
白听霓:“你甚少穿这样娇嫩的颜色。”
梁经繁:“?”
谢芝珏接道:“娇而不妖,是好看。”
“耶!~”梗被接到,两个女孩高兴击掌。
梁经繁:“……”
虽然不知道她们又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梗了,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下,“在野外进行爬山徒步之类的活动最好穿鲜艳一点的颜色,以防万一。”
“嗯嗯。”
谢临宵一如既往的酷哥打扮。
黑白相间的机车服,肩线处有一条很亮的反光条。
左肩膀扛着画架,右肩膀扛着一只黑色的单肩包,装得满满的,他拍了拍,“我带了好多好吃的,等着大饱口福吧。”
梁经繁手里也提着一个黑包,里面装的是烧烤工具。
两个女生走在前面。
白听霓看到一个圆柱形中间空心的红果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梁经繁直接给出了答案:“红豆杉果。”
“能吃吗?”
“熟透了能吃,青果和果核有毒。”
走到半山腰又看到一种黄色的椭圆果子,她问:“这又是什么?能吃吗?”
“肉豆蔻,少吃致幻,多吃会死。”
“噫,真好奇能看到什么幻觉。”
走了一段,又看到一个长满了紫色小果子的圆柱体,问:“这又是什么?”
“天南星。”
“能吃吗?”
“剧毒,”梁经繁脸色微微一变,“而且通常附近会有毒蛇出没,我们换个方向吧。”
谢芝珏听到他随口就能说出来这些植物的名字和习性,很是惊讶:“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些东西。”
“看过几个植物的纪录片,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