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车突然排成一字,直线全油门,加速得干干脆脆。
三台车将赛道占死,同时拉开距离,冲出去后,左后那辆车甚至回头看了一眼。
马来车队同样的车队LOGO下,有个工作人员站在维修墙边,戴着墨镜,侧头看了一眼计时屏,看到那辆红色的CBR 250RR被再次甩掉,他甚至与旁边的本地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孔绥:“……”
她“唰”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江珍珠吓了一跳,问她“咋了”时,孔绥戳了戳
屏幕退出视频,发现视频是江在野发在江家自己家的群里的。
【江乙己:?】
【YE:好难。】
【江蓝宝:??????这不判犯规么,你呢,没摔吧?】
【YE:没。】
【江乙己:马来部分人民群众中有坏人?谁啊,搞个名单来,明天哥落地曼谷,后天你看不到他们。】
【臭老九:@江乙己那么闲,手上的事忙完了?】
【江乙己:夏歇了,爸,三十七度的天工人都不上班了,你儿子还在五十度的赛道上被一群猴子欺负。】
【臭老九:他不是自找的吗?】
【臭老九:那你去曼谷给我带点手工那个青草膏,一会发给你。】
【YE:……】
【YE:别来。】
【江乙己:就来。】
孔绥皱着眉,将手机还给江珍珠,像真正固定在旋转木马上的木头鸟似的,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站稳。
她深呼吸一口气,对江珍珠说:“那群人不要脸。”
“……”
江珍珠听她糯叽叽的骂人,心想你这和给坏人加油有啥区别,还好不在跟前。
但还是点点头,“是挺不要脸的,但是「竞技比赛不就是这样」——”
“我也要去泰国。”
“……”江珍珠说,“啊?”
“我不能看着你哥那么被欺负啊!”小姑娘抬起脚,踢了踢铁栏杆,“他们欺负人!你哥情绪稳定又要脸,淡定得像水豚,不好意思骂他们,旁边不就得有个张了嘴的吗!”
“……”
“我也要去泰国!!要去!!!”
“去,去。”江珍珠满脸黑线,“我问江已要下航班号,一起去呗,哎哟,「竞技比赛不就是这样」,我现在开始同情卫衍了。”
第71章 【道德感过高慎入】人到了,但算账(一更)
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别人去个三亚都要跪下来给家长磕头的年纪,当晚孔绥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林月关的大腿,试图跟她讲讲道理,比如她上学那么辛苦,当初任劳任怨、早起贪黑,从来没有提过一点要求。
“然后高考过后,又是学车又是比赛又是要去泰国。”林月关评价,“厚积薄发啊你?去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考虑过安全问题吗?”
林月关不像别的家长,在某些方面她的教育有点洋不洋,土不土的——
说她洋,她不会讲“学习是为我学的啊”这种谁听了都不服气的废话;
说她土,她没把十八岁的成年人当成一个正经成年人。
孔绥强调了安全没什么问题,首先她不会乱跑,然后她和江珍珠跟着江已去的,四舍五入,有监护人。
没想到这话说出来,完全适得其反,林月关停顿了下,惊讶的问:“江家老三吗,你居然觉得他跟着一起去是加分项?”
“……”
孔绥知道江已花蝴蝶名声在外,在节操方面信誉很差,但万万没想到已经差到影响到在长辈届的风评。
那他以后很难嫁了。
孔绥一边遗憾的想,一边说:“没关系吧,他那个类型也不是我的菜,您也不用担心我成为众多扑火的飞蛾的其中一只——”
林月关拿起遥控器,切了个台,问:“那江在野是你的菜不?”
旁边的声音以一种非常突兀的方式戛然而止,林月关换到自己喜欢的八点档电视剧频道,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孔绥。
眼看着上一秒还死皮赖脸的人这会儿支棱起来,一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她近乎无语凝噎半晌,才说:“我有男朋友,妈妈,不要讲那么可怕的话。”
林月关笑了笑,理都懒得理她。
孔绥正为客厅里的气氛如坐针毡,更可怕的来了。
正所谓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亮了亮,点开看了眼,眼皮子跳了跳——
鬼来了。
沉寂了很多天的蜡笔小新骑摩托头像浮了上来,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个该死的「OK」老年人表情包。
【YE:「图片」】
【YE:?】
孔绥戳开图片看了看,是江在野视角的江家小群,江珍珠正隔空挂在她爸爸的脖子上荡秋千,要求一场泰国的毕业旅行——
一张课桌坐不出两种人,要么怎么是好朋友呢,连借口都不约而同找一样的。
江珍珠说孔绥也会去的,她甚至不是一个人住在酒店。
这就是江在野截图的主要内容,那个“?”应该是针对那句“孔绥也去”,因为在群里,江在野直接引用了这句话并反手也给了个“?”。
孔绥捏着手机,正视图想想该怎么回答,这时候,显然是发信息来的人不太有耐心,紧接着蜡笔小新骑摩托头像就说——
【YE:不准。】
……
孔绥气笑了。
哪怕江在野不在她面前,她都能想象这人居高临下跟他挤出这两个字时的语气有多专制且不讲理,毕竟她也不是没听过。
他管着她不许去跑山时也是这么说的。
发展到后来,孔绥给爱徒原海去勤摩山跑山的日常视频点个赞都不行——
因为第二天练车的时候,江在野会打开朋友圈,把那条视频摆在她的面前,问她点赞是想干什么,是不是又手痒痒的意思?
那语气很有“手痒抽一顿就不痒了”的气氛。
曾经为了这个事,孔绥跟江在野用了十分钟科普“朋友圈点赞是社交礼仪”……
以及——
「如果有一天我不给你点赞了,那说明我们正在冷战。」
挠了挠头,孔绥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句“不准”,所以她干了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她反手把江在野拉黑了。
……
江在野洗完澡,躺在酒店床上的时候真的觉得精疲力尽,翻身都费劲那种。
拿起一天没看的手机看了眼,眉心逐渐蹙起,他给江珍珠打了个电话,听了一番“她就是担心你”“怕你不长嘴被欺负”“你也确实被欺负了”这种言论。
江在野无语了片刻,挂了电话,给孔绥发了禁令。
曼谷比北京慢一个小时,现在是国内的晚上八点四十,江在野并不觉得这种时间段,手机没有长在一个电子产品重度依赖的妙龄少女手上。
所以在三分钟没有得到回复后,他再一次发了个“?”出去,但这一次,信息发出了,得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江在野发现微信这种语气完全云淡风轻的系统提示,原来有时候也是能够给人读得心头一阵火起的。
本是轻蹙的眉毛压得更深,他反手给孔绥拨打电话,没有意外的,电话“嘟”了一声后,就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江在野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去敲隔壁周嘉豪的门,周嘉豪扶着腰一脸生不如死的来开门,问他哥你不躺着怎么还有力气来折腾,是不是白天不够累。
江在野问周嘉豪借了手机,播了一样的号码,这次拨通了,只是等待接电的“嘟嘟”音响了两次后,他就面无表情的挂掉了电话。
把手机还给一头问号的周嘉豪,后者问他干啥啊,让女朋友拉黑了吗?
回到房间,江在野给江珍珠发了个自己微信被拉黑的截图,意思是你们看着办吧,这算一通死亡预告。
奈何江珍珠也是个心大的,她回了他一串更能撩火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后,跟江在野说,你可以试试支付宝留言,付费聊天。
江在野无言地挑了挑唇角,屏幕朝下扣下手机。
……
两天后,这一天是本次武里南赛车场举办杯赛的三日FP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正式计入圈速的正规赛。
临江市直达曼谷的飞机稳稳当当与廊桥接轨,素万那普机场的冷气非常具备东南亚风味,冷不死人就把人往死里冷,孔绥下飞机就把放在包里的牛仔外套拽出来套上了。
牛仔短裙和短袖,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刚刚重感冒横着进医院的少女把自己上半身裹得很严实,到底还是惜命。
入境、取行李,一切都能顺利,第一次自己和同龄人来到异国,孔绥还是有点紧张……好在旁边还有穿着花衬衫和大裤衩的江已,这位完美融入的打扮也算是让她提前熟悉了一下本地人。
上飞机时,和在飞机上,孔绥被江已逗得还能跟着聊几句,但当飞机开始播报下降,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下了飞机,拿上行李,孔绥的话就彻底不太多了,江珍珠凑过来让她帮忙搞下境外上网的流量包,孔绥拿过她的手机。
【YE:一楼三号门。】
手机上挂着的挂件因为握着手机的人手抖,所以叮叮吊吊的晃悠了下。
那一串简短的字蹦出来后就消失在屏幕上,孔绥盯着境外流量包的选项上,“马来亚西”和“泰国”以及“新加坡”,她用了大概三十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并不在印度尼西亚。
退出了印尼流量即将付款成功的界面,火速买了泰国的流量包,然后把手机还给江珍珠……一行三人按照江在野的提示到了等他的地方,他的人还没在,可能是车还在进场。
曼谷很热。
潮热的风吹在脸上让人觉得胸口发闷,偏偏空气中又是有一股热带气候特有的柔和,好像空气中都飘着不同寻常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