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是被他碰一下就会长出一片鸡皮疙瘩的体质。
现在,大概浑身的汗毛都在起立了,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没有真正的进入,但那滑腻的触碰却让她觉得自己完全被打开了,真的过于超过。
口腔里的手指也正在作恶,他死死压住她的舌头,手指在口腔壁上刮擦,带出更多的津液。
她的感官被彻底夺取,理智被撞得粉碎。
只能听见自己急促如风箱般的喘息声,能听见被窝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从被窝的缝隙,在沉重的呼吸声中,偶尔捕捉到一点水声。
江在野在孔绥发出窒息的鼻腔音时,稍微低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在晨光不算耀眼的光线下,他看见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和失焦的眼睛。
这份焦灼的气氛大概是会传染的,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尾。
紧接着,是一阵狂风骤雨从天而降,拍打着早已成为泥泞地的热带雨林,大雨无情的冲刷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
无论是否可以接受。
无论是否可以承受。
他按死她的腰,最后的暴雨如天上降下的恩赐,亦如天罚,雨水急袭于沼泽地,泥泞的土地被冲刷开来,汩汩流淌成为了一条涓涓细流,雨水拍打着泥地,飞溅起水花。
少女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被堵住嘴的尖叫变成了胸腔里的共鸣。
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大腿的肌肉疯狂跳动,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道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温热的洪流,不受控制地从沼泽地深处喷涌而出,打湿了那件纯白的睡裙边缘。
而他的动作却并未因此停下——
在她如暴雨中的蝴蝶,拼命挣扎着也无处可逃,只能脆弱的抖动着似乎能够乞讨到一丝丝生还的可能,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像是要将她于这份颤栗中碾碎。
压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的温度灼热到吓人,将她更重的压向自己。
他靠在她耳边,呼吸重到如哮喘,让她忍不住用湿漉漉的鬓发去蹭他的面颊,尽管这会儿她想一脚踹死他,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痛哭流涕的抱着他:
真的该死。
喘得那么好听。
那些看他冷眼一记就能吓飞三百米的路人甲乙丙丁,永远不可能听见他靠在他们的耳边这样呼吸。
原本死死掐着男人肩膀的手终于因为掐不动了,转而艰难的攀附于他强壮的背部,圆润的指尖,指甲也不够软,徒劳的在他背后挠出几道红痕。
与此同时,那两根手指在她的口腔里最后用力搅弄了一圈,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勾出来。
许久过后。
伴随着被窝里石楠花如昙花一样一瞬炸裂盛开的浓郁气味,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两道交错的、粗重的呼吸声。
男人慢慢地抽出了手指。
骤然得到呼吸新鲜空气,少女“咳咳”喘了两下,垂眼,看着他指尖从她唇边挪开,带出一道黏连暧昧的银丝,落在她起伏剧烈的胸口。
他松开了钳制她腿弯的手,那条早已发麻的腿无力地滑落在床上。
沉默中,江在野用那只湿漉漉的、还沾着她唾液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抹去了她眼角挂着的一滴生理性泪水。
然后,他凑近了些,眼神幽深,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眼泪舔舐干净。
……
指尖拨开她眼前湿漉漉的头发,被割裂的有些凌乱的视野变得清晰。
“好多汗。”
江在野点了点她的眉心,评价。
她怀疑他说的不是汗,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在跟他闲撩——
而且历史的教训正新鲜热乎,正在警告她,没事干骚唧唧的屁话少讲,一不小心就被记在小本本上,然后换一种方式,身体力行。
孔绥耳边好像还有“嗡嗡”的耳鸣,被窝里的味道呛得她甚至不敢像王八似的龟缩进被窝里。
她手软脚软的侧躺在床上,这会儿累得江在野把她拖出起来抓到菜市场猪肉摊卖了都行,只剩出气的份儿,她茫然的被架起腿,感觉那稍有热度的东西在她腿间滑了滑。
好不容易软下去的东西又有抬头的趋势。
“你……”
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像八十岁……
心灵的疲倦程度大概也是。
“你是禽兽吗?我还生病呢!”
生怕他再来一次,她真的会一生结束于这个早晨。
然而男人只是大发慈悲的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叫人大松一口气的,那玩意儿抽走了。
“啪”的一声松紧带弹力声,危险的野兽在一通毁天灭地的作乱后被回收入笼中。
江在野掀开被子一点——这时候好像真的想起来孔绥是还在生病了——没让一点儿凉风灌入被窝,他坐起来,顺手用被窝捂住她。
“我去洗一下。”他回头看她,“要帮你吗?”
尽管他的语气正直得像是收了一百二十块一天的医院护工,但现在此人在孔绥眼里的信誉度为负,她整个人包裹在充满了他的味道的被窝里,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我像是傻子吗?”
完全没吃饱但好歹吃了一口的男人发出宽容的一声笑,令人郁卒的相当大度没跟她计较,站起来进了她的浴室。
等他一身清爽的从浴室出来,她自己的沐浴液甜香钻入鼻腔,孔绥艰难的爬起来,腿间摩擦到被窝都是一阵破皮后火辣辣的疼痛。
她却一个字不敢抱怨。
她信只要她一哼唧声,这会儿站在她床边用她换下、没来得及洗的睡衣擦头发上的水的人,就敢凑过来掰开她的腿要看伤——
除非她死。
“床单和被套换一下。”孔绥沙哑着嗓子命令他,“地毯上你的脚印擦一擦。”
江在野“嗯”了声,根据她的指挥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四件套,孔绥黑着脸把落在肩上的衣袖狠狠拉扯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
孔绥火速洗了个澡,关上水时,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一顿出汗后,她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已经到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的程度。
换上新的睡裙,这一次是吊带的,她为数不多最后的夏天的睡衣——
站在浴室里吹头发,从头到尾门外的人都很乖,安静如鸡,要不是隔着毛玻璃偶尔看到门外有一大坨黑影晃动,她都怀疑他已经顺着管道爬走了。
头发吹到半干时,孔绥看到门后那团黑影在靠近,无限的放大,浴室门被人敲了敲,孔绥放下吹风机,开门。
大概是把全是汗和眼泪和不明液体的背心也塞进洗衣机了,赤着上半身,男人抱臂斜靠在浴室门框。
“卫衍来了,在楼下。”
江在野面无表情的通知。
表情相当放松,一副请他上来喝口茶也没关系的样子——
很显然他现在处于占有欲得到了短暂的满足,脾气是人生巅峰之温驯时刻。
孔绥“哦”了声,跟他擦肩而过,实则她没准备下楼见卫衍,毕竟已经分手了,她不是很懂这种关系下还有什么喝杯茶的礼貌可讲。
刚走出去两步被拎着胳膊拎回来,江在野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她房间内的小衣柜——在拿床品时显然已经一眼扫过其内部构造,他拿出一件薄衬衫扔给她,目光扫过她露在吊带外一片雪白的皮肤。
刚才他相当克制且礼貌的,没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穿好。”他压着嗓音说。
早上的风还有点儿凉,孔绥倒是也没反对,套上了衬衫,才走到窗边,费力地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冷风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房间内残留的复杂气味。
……
楼下,院子外,昨天江在野站着的同一个位置,卫衍一身运动装戴着鸭舌帽,正仰头看向她。
许久未见,再看到卫衍时,孔绥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实则他其实变化不大,大概也是经历了一场军训,他看上去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黑了一些,但不得不说相比起来,这种健康运动型的黑皮更符合他——
很显然这样的状态进入大学也会很吃得开的,这么看来,孔绥的学校现在同届疯传最帅的那个男生还不如卫衍。
就凭他今天的姿态,孔绥好过了一点,前男友的英俊好歹能证明她吃过的苦并不是完全因为眼瞎(……)。
“孔绥,我想看看你。”
这一次,少年没有再嬉皮笑脸的喊她的昵称。
“我听说了一点之前你们骑车的事,身体有好一点吗?”
旁边,江在野站着听了个开场白,就转身进了浴室,一会儿后拿着孔绥用过的一次性洗脸巾,出来。
感觉到孔绥的脸往他这边偏了偏。
男人指了指她脚边的白色羊毛地毯上的脏鞋印,昨晚他翻窗时留下来的。
孔绥在心里“哦”了声,没在跟他有太多的眼神交流——
再次转脸向楼下,这一次,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冷静的疏离,隔着空气和数米高度差距,她坦然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下去:“好了很多了,谢谢。卫衍,你其实不用来的。”
声音干净又利落,带着完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无情。
她脚边,书桌下,江在野如一头野兽稳稳坐下,低头擦拭着那块污渍……
他高大的身躯被到少女胸下高的墙体挡住,从楼下的角度看,根本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卫衍只看到站在二楼窗边的少女,一双黑眼于初生阳光下澄净明亮,她对他的态度如此坦然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孔绥,我——”
“卫衍,我不懂。”双手撑着窗棱,孔绥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嘶哑,“我也想过好好和你在一起的,但是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好像也只有我这么想。”
江在野手中湿润的洗脸巾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将他的脚印在厚重的羊毛上擦拭干净,男人沉浸的黑眸藏在墙体投下的阴影里,侧着脸,好像完全没在听少年小情侣们的对话。
在他身边,孔绥双手撑着窗棱,站在窗边,姿势挺拔,脚下没有穿鞋,两截白皙的脚踝暴露,脚掌踩在羊皮地毯上,脚背几乎消失在立起的长羊毛中。
江在野侧头,盯着看了一会儿。
楼下的卫衍还在试图让孔绥下楼,他们当面好好说清楚,无意义的“我不是”“我没有”在车轱辘得令人想要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