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珍珠以一种担心她被狼叼走的表情,替她穿好外套,然后摸摸她的脸,相当担忧——
显然中秋那天江已的所作所为给她一些阴影,聚餐过后看着小姑娘通红的右腿更是一阵自行惭愧家中哥哥怎么都是这种德行……
那天之后她对江已和江在野严防死守。
哪怕江已还试图追问她。牵手了,然后呢?
“今晚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江珍珠说,“我怕有人想先上车后补票,信我一次,这些带把生物的根儿都坏得很。”
……
确实。
不光是年轻人,对于随船的长辈们来说,成年礼宴也是难得的聚会消遣的社交属性时间。
晚上九点半,没人那么早睡,人们早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江在野和江已早就和贺津行那群老头们占据了酒吧的主包厢,原本喝酒聊天,两位江家的少爷正因为下午登船时那些冷言冷语,坦然的接受友人们的嘲笑。
直到贺总接了个电话,电话里他媳妇儿告诉他,她非要带上船的破猫尿在了他的枕头上。
贺总揉了揉眉心,万般无奈,暂时飘然离去——
包厢里的人继续饮茶或者喝酒聊天,只是贺津行一走,被他打开了的包厢门就再也没关上过,陆续有人出出进进,给包厢里各位真·主人家敬酒。
最后不知道是谁说在酒吧中央,摆了桌玩牌。
甭管是桌球还是各类玩牌,在座各位对江在野来说都是垃圾,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摆明了毫无兴趣虐菜。
直到他听见不远处圆形的柚木赌桌旁,传来一个他熟悉的声音。
“光玩牌有什意思啊,玩得大一点才尽兴。”
江珍珠懒洋洋地摇晃着红酒杯,眼神在牌桌上扫过。
“都上船吃素来了啊,良辰美景时,坐着斗地主?来来来,输的人找个异性抱在怀里,坐着打完下一把,中途怀里的人要是落了地,罚酒三瓶。”
江在野:“……”
当江已嚷嚷着“哇这个我也要玩”,花蝴蝶似的飘出去。
从刚才开始一直坐在角落里连话都很少的江家小少爷叠起的那条腿重重落地,他坐了起来。
……
包厢外。
谁不知道这是江家是主家,江大小姐讲话自然是有分量的——
于是她声音一落,周围响起一阵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
在场绝大多数都是“刚成年、正单身”,这个年纪无论男女玩得疯是有的。
孔绥伸手拍了拍江珍珠,问她现在的酒量是一杯调酒就能醉的程度了吗?
江珍珠拍拍她的手背,说没有。
一边说着,她直接在牌桌边坐了下来,和她挨着的还有辈分不对也要强行加入的江已。
江珍珠说你来干啥啊?
江已说你的提议很淫荡哥哥超喜欢。
他们玩的牌是类似斗地主实则又不像、可以同时用三副牌拱六个人在牌桌上娱乐的打法,孔绥站在江珍珠身侧,一边看一边学,弯腰看得蛮仔细。
第一把牌开得很快。
这一把有个男生从头到尾运气都很炸裂,要风得风,很快桌边剩下几家运气不佳,成了第一波试水的“输家”。
“行啊,愿赌服输。”
江珍珠倒是豪爽,她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伸出手,一把勾住了身后站着的那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她手指用力,指尖直接勾进保镖的西裤腰带缝隙里,猛地往回一拽。
“坐稳。”
在小保镖略显局促的僵硬中,硬是让人坐在了她腿上,手还顺势搂住了对方劲瘦的腰,吹了声哨。
孔绥茫然的看着江珍珠心想她被谁鬼上身了,又看了看那个坐在少女怀中浑身僵硬的保镖,怎么看都年轻了点儿——
然后发现这还是熟人捏,不就是那次在泰国地下拳场被江珍珠捞出来的朱拉隆功高材生吗?!
还没等她惊讶完,就感觉到另一边的江已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警惕的眨了眨眼,和他四目相对。
江已确实是抱着这个龌蹉想法上的牌桌——否则他才懒得陪一群牌都不太会算的小孩瞎胡闹。
但在伸手把小姑娘拎过来前,他突然又犹豫了下,想到自己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听,这会儿要真把孔绥叫来……
那成什么了?
这些天不再跟江珍珠取经,他自己也过了过脑,意识到他这种身份的人,稍有一点孟浪行为就很招恨——
举止轻浮,浪荡,几乎是打在他身上的标签。
于是此时,在跟孔绥互相瞪视了十秒后,江已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他随便拉了一个正路过、穿着火辣、不知道跟哪位公子哥儿混上船来的小网红,甚至没问名字,就扯着对方的胳膊直接带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当然不是第 一回 。
周围的人笑嘻嘻,有人问已哥你舞伴还在呢。
江已比他笑得更开心,笑骂:“老子这是心有猛虎嗅蔷薇,你懂个几把。”
第二把游戏玩了一半,江在野也从包厢里出来。
江已正笑眯眯的跟小网红说自己坐稳了扶好哥,落下去害我罚酒给你扔海里——
一边说着一边摸牌,连腰都没碰她一碰。
余光瞥见江在野靠近,他掀了掀眼皮子,说:“哟,老五来了。”
一边笑嘻嘻跟小网红道,得,今晚你要在哥怀里牢底坐穿。
……
其实江已有时候也算天真。
他总想着自己必然是全世界最混蛋的人,活在弟弟是纯情佛系少男(?)的刻板印象里。
——也是一转头就忘记了,他也真情实感的在中秋节那天,评价江在野:会咬人的狗不叫。
江已得意洋洋的跟弟弟展示着自己”改邪归正”后的行为,心想今夜之后这逼必然危机感倍增,与此同时,摸牌时不忘记用眼神儿去撩站在旁边的小鸟崽。
“怕你害羞,哥哥才抱其他人,你不要吃醋。”
江已说得相当认真,孔绥也回得相当认真:“额,不会。”
江已“……”了下,骂她良心被狗啃。
这一把打完,江已赢了,笑眯眯的拍拍怀中小网红的肩让她站起来,然后其实在打消了不准备在这种场合吃油炸小鸟崽后,就失去了和一群二愣子玩牌的兴趣。
他站了起来,正想招呼身后随便哪个在看的年轻人顶上——
江在野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这时候场上人没换,江在野落座后,示意荷官洗牌,一边转头问江珍珠:“你犯什么病?”
江珍珠放在小保镖腰上的手动了动,然后在她小哥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缩回去,悻悻然冲他笑了笑,那笑容一扫今晚的各种酷炫狂霸拽,显得有点局促。
江珍珠知道被她哥用目光杀死前得找找外援,所以转头问孔绥:“你看懂了没,下把我赢了换你?”
………………找外援是对的,但也要合理话术内容。
“换什么?”
江在野把手中的牌直接反扣在桌子上。
指尖弯曲敲了敲桌子。
“你准备安排谁坐她腿上?”
除了江珍珠,在谢知露和李绾央这些人看来,江在野四舍五入就是孔绥她爹,是家长,是长辈——
这话说的丝毫没让人感觉到来自男人的醋味,而是完完全全纯正的长辈训诫味。
众人不约而同的闭麦,认真打牌,江在野在拿到自己的牌后看了一眼,就把牌全部扣下了,出牌倒是照出不误,每次牌翻过来和他报的倒是如出一辙。
围在牌桌边,众人看得叹为观止,江家小少爷又多了一群跨越年龄阶级的粉丝。
李绾央用手捅了捅孔绥,叹息:“小鸟崽,你爸好厉害!”
“……”孔绥沉默了下,用骂人的语气说,“你爸!”
酒吧舞池开了,DJ上台后整个酒吧里有点儿闹腾,虽然不是重金属乐的炸耳,但周围明显伴随着气氛火热变得混乱了些。
当众人相当认同江已当时说的话,认为这个记牌甚至算牌如神仙般的江家小少爷落座后,今晚他们非要抱着个人坐到地老天荒不可——
这时候,牌局至最后。
江在野手中还剩两张牌,报了数。
江珍珠有心试牌,给了个单张老K,江在野扫了她一眼,翻过其中一张扔出去,一张红心2。
剩下的人松了一口气,对子、比子接连往下放,绝不出单甚至搭着桥的给过,最终当江珍珠甩出手中最后一个对子时,简直不敢相信——
江家手底下的场子有真带着一点本领的叠码仔闹事,都是江在野亲自跑一趟送走瘟神的。
江珍珠神情恍惚以为自己天授了,居然能玩牌玩过她小哥——
这时候江在野手中牌一翻,剩下那张,是个黑桃2。
江珍珠“……”了下,猛地抬起头,而坐在那的男人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只是在周围茫然、惊讶或者是若有所思的目光洗礼下,懒洋洋地”哎呀”了声:“音乐太吵,记错牌了。”
等待荷官洗牌过程中,就该是本局输家们寻找下一局怀中“玩伴”的时间,人们毫不意外,一脸无辜说自己“记错”的人,目光在短暂的游弋后,精准地落在了站在一旁、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孔绥身上。
小姑娘今天穿的抹胸小礼服是前两年的旧衣服,对她现在来说有点儿小了……
也就勉强塞得下。
完全合身的设计勾勒出漂亮的腰际线,前方倒是不能多看一眼,白花花的皮肤一大片,整个人莹润得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江在野刚从包厢里走出来,就发信息让她把外套扣子扣上,礼服抹胸部分边缘线高度太低。
可惜她正忙着学玩牌,学得认真,一眼都没看放在随身小包里的手机。
此时感觉到江在野的目光,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她眨眨眼。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