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恶龙到底尚未出巢,现在大概也就是半睁开一只眼,没那么精神,却不妨碍站在山洞外的人用脚趾头都感觉到灼热的龙息。
“还看?”
沾着酒液的薄唇轻启,江在野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知不知道人是有可能被憋坏的?”
由于他身形高大,即便只是这样随意的姿态,也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也许现在有个人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只能看见江家小少爷抱着胳膊一脸冷漠的站在那,沙发的边缘和他的阴影完美地将另一个人匿藏
起来。
孔绥微微眯起眼,听他语气还有点儿急躁,但实在看不清那轮廓下到底是不是和他语气步调一致的那么急,她竖起眉毛,比他还横:“问你要不要你说你不要,事后就少用这种我欠你一个亿的语气——”
“江已亲过你的事就这么完了?”
孔绥立刻噤声,心想不然呢?!
“这事不怪你。”
他嗓音暗哑,带着一种事后的清算感,抬手把酒杯放到旁边的茶几上——“磕”的一声轻响,孔绥打了个颤,总觉得这更像是有人把她天灵盖撬开了。
“但你嘴消毒了吗?”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皮带扣,金属扣件撞击出的“清脆”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压抑已久的、带着侵略性的热度瞬间扑面而来。
孔绥因为坐在地毯上,身高差使的她眼睛无论怎么放都不会错过这一幕——
而且她自己确实如同着魔一般盯着男人因为没有留指甲显得圆润又干净的指尖,挑开金属扣的时候,手背青筋活灵活现微凸,性感的要命。
她颅内尖叫着,满地乱爬捡回自己的理智:“……说、说什么消毒,后来在露台上不是亲了那么久?”
她难得主动,勾着他的腰去咬他的舌头,换来的是男人把她摁在墙上,最后她真的憋气到眼前一阵阵发黑才勉强放开了她。
当她如此有底气的提醒他——
却没想到男人又用那种看向撞死在树上的笨兔子的笑容冲着她笑,说:“不够。”
他西装裤解开后,就罢工般不动了。
那只大手伸向了近在咫尺少女的头颅,可能是倒酒的时候有几滴酒液飞溅上来了他的手背,带着樱桃味的酒精气息伴随着他手伸过来,占领了她的嗅觉……
指尖穿过她柔软的黑发,摩挲她的发根,最后稍稍用力,将她摁向自己。
她羞得紧闭双眼,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蜷缩着,抓紧了身下坐着的地毯。
头顶垂视而来的目光太过逼人且滚烫,她只能颤巍巍地伸出手,重新覆上了他紧绷的大腿——
那是极度反差的视觉冲击。
白皙如瓷的手,压在那深色的西装裤上,孔绥恍惚的想到她问江在野怎么选这个个无聊的颜色,如果他们万一有机会跳舞,那站在一起多违和……
当时江在野说,这样也搭。
孔绥没听懂。
现在却是懂了。
不需要要特别的装饰配对点缀,黑与白本身就是相伴而生的两个色彩,西装布料在冒汗的手心被抓的有点皱。
“动一下。”
男人微微后仰,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安静的休息室内,光线微弱得只剩下呼吸的起伏,一只小鸟收拢了双翼、在深夜的静谧中寻找栖息之所。
杉叶丛林茂密,它降落在枯叶之上,略显得笨拙,带着迟疑的试探,终于挖掘开林叶掩埋,触碰到了那条深埋在厚叶之下的冬眠物。
——本为狩猎,这一刻化作了你情我愿的轻柔蚕食。
鸟类的喙尖轻盈且湿热,不那么灵活,反复描摹……
每一次有节奏的轻触,都像是石子投入深潭,试图将本埋在枯叶下冬眠的生物彻底唤醒,原本蛰伏的生机盎然。
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压抑在喉头的低吟。
在关于“捕食与被捕食”的博弈中,没有了真正可以对号入座的正确关系,只剩下一只由于过分饱食而拼命扑腾双翼的小鸟,和冬眠物的缠斗,或者不分主次的恩赐……
生涩的、带着羞怯的反而比任何都更能激起男人的戾气。
毛细血管好像因此崩裂,眼中沾染上了一些压抑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江在野低下头,带着薄茧的糙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过少女光洁的后颈——
细碎的呜咽声被淹没在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里,随着他肌肉的每一块紧绷,她感觉到热度的升腾,仿佛下一秒就要迎来火山的临界值……
而后,毫无预兆的。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仰起头看着他。
“停。”
对视上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那双湿漉漉又写满了茫然的黑眼,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眼里满是翻腾的云涌,嗓音低沉。
“差不多了。”
孔绥目瞪口呆的看着江在野,看他唇角微微上扬:“手机拿来。”
在孔绥的嗓子眼都要冒火时,他居然还没忘记“量一量”此等狗事。
……
“手机给我。”
“……你用你的。”
“没电了,你的给我——解锁多少?”
“1107……你笑什么?用自己的生日当解锁密码是人之常情!我又没有秘密……啊啊啊啊别拍,别拍!”
“现在有了。”
“什么?”
“秘密。”
孔绥风中凌乱的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潮乎乎的让她手一阵发软差点握不住,明明知道只是男人手上的汗。
她飞快的点进相册,看了一眼——
相册脏了!
手机脏了!
啊啊啊啊啊她也脏了!
抖着手难以直视的删掉了难以直视的照片,更难以直视的是这难以直视的照片旁边难以直视的是她一个半小时前闲得无聊的自拍……
她如花似玉的美颜相机产物旁就放着这么一个原相机夜拍模式下直出的怪物!
她手忙脚乱的删掉,这时候男人伸头过来,又用很淡定的声音指挥她找手机自带的量尺APP ,甚至气若神闲的叫她怎么用。
孔绥大概是脑子里已经在沸腾了,以至于这会儿都是泡,噼里啪啦的炸裂开失去了思考能力,还真的按照他的步骤,握着自己的手机,莫名其妙的量APP上传者大概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伟大发明小程序有朝一日需要度量到的东西。
甚至因为操作不熟练,前面几次还挺失败的。
“……9、9CM。”
“你是不是疯了,小学时候没用过直尺吗,这是9CM该有的长度?”
“……”
“重来。”
“好了!12CM!是12CM!这回对了哈,非常符合亚洲男性的基本画像,数据也合理!你对此还有什么意见吗?”
“……要我对此没有意见除非我瞎了,你那根丈量线拉到三分之二你的手就挪开了。”
“……”
因为再不挪开就碰到手机上了!
“重来。”
“还来?又要量,又不服输……”
“你说什么?”
“没事。”
孔绥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荒谬的事,在江在野催促她快一点不然一会儿就真的不准了时。
头顶上的人大言不馋的让她伸手扶一下,直线方便读数,在被命令的人适当表现出了抗拒后,冷笑着问她吃都吃了,摸一摸手会烂掉吗?
“15CM,行了吧?”
“不可能。”
“我看着差不多。”
“说了不可能。”
“…………………………现在不是你理直气壮说自己‘我没有呀‘的时候了?”
江在野不搭理她,只是一只手牢牢的握在她的手腕上,大有一副今晚没有个让人满意的结果今晚谁也别想走的架势。
孔绥看出了这个趋势。
“好了,23CM,鼓掌,撒花,收工!”
“……你那根线都拉到我肚子上了。”
“嗳。”
在少女一脸无辜加飞速眨巴眼装茫然中,江在野笑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我需要你给我放水吗?”
孔绥心想,您可真难伺候。
最后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真正的充满了科研精神的探索,到最后江在野想帮忙会被很凶的拍掉手警告一句“别动”。
大概十分钟,来来回回折腾了几个来回后,孔绥一脑瓜子汗的抬起头,把手机锁屏,在终于获得成功的喜悦仅仅一秒后,慢吞吞才反应过来——
我在干什么?
她抓着手机,甚至忘记了前面男人大馋不馋撒谎把她当傻子忽悠的罪行,颇为茫然的问:“所以呢?”
江在野将她拖进自己的怀里,也是很不嫌弃地亲了亲她的红唇:“所以你找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