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小心弄复杂了,搞得自己心里不自在了,那就只能结束它。
可他还是没能彻底忘了她。
她的身世、她的身体都让他抓狂,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缓慢流转的时间里,蒋南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他扪心自问,尽管只是一段浅薄的关系,但自己就这样没有交代和说明单方面失联,是不是太不坦荡、太不厚道了?
又想起她主动找他那次,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仅仅是想跟他睡一觉吧?
她从来都不是贪欲的人,那她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吗?
所以他今天来了,来跟她说清楚两人以后不必再见面了,来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可是,当他看见她低着头任人辱骂的懦弱模样,突然就什么想法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他一碰到她无声流泪的脸,所有那些提前准备好的话也瞬间全部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经历了长久不见面的日子又突然真实地看见她后,一切就都不作数了。
他想做的所有,不过是紧紧地抱着她。
那从来不贪欲的人渐渐从他怀里抬起了头,隔着衣服亲了亲他的心口,又往上把柔软的唇贴在了他的喉结。
这个敏感的位置让蒋南顿时着了火,浑身都热了起来。
他松开她,伸直长长的双臂,舒舒服服地搭在沙发背上,双腿散漫地敞开,黑亮的眼睛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的光芒,盯着她滑稽的脸蛋。
她竟然敢主动惹他了?
他倒想看看大半个月不见,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第51章
白雪能做什么事呢?她无非是太想他了。
她想亲他好看的唇,抬起头却刚好笨拙地吻在了他的喉间。
他一点都不配合她,大喇喇地仰着头,好整以暇的样子,她只好又去亲他的下巴。
她要坐起来才能碰到他的嘴巴,却又不好意思随便乱动。
蒋南耐心不多,很快用直白的眼神示意,让她坐到他腰腹上去,但这个姿势却让白雪心生胆怯,脸一下就红透了。
真奇怪啊,他们明明已经做过那么多次。
在无处遁形的光亮中,曾那样严丝合缝、反反复复地拥有过彼此。
但如眼下这般面对着他时,她还是不可控制地感到紧张和害羞。
于是,她就这样脸红耳热一点一点地亲着他光滑的下巴,连舌头都没有探出来。
蒋南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终是忍不住将人一把拦腰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当当地坐在他腰上,又拨开她散落的发丝,上仰着含住了她的唇瓣。
勾缠吮吸弥响。
蒋南在这件事上从来不拘着自己,他一如既往地热烈和专注,甚至比她更早溢出了迷离的低嗯和喘息。
白雪在这深深浅浅的热吻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越来越躁动的气息中,蒋南扯掉了两人身上的衣服。
他用灵巧的舌尖去感受她的心跳,总觉得她好像比之前更加柔软饱满了,继而手指羽毛般在她身上轻拂......
在蒋南的印象里,她总是需要时间和技巧耐心引导才能做好充足的准备接纳他。
可这次不一样,他的手才到达战场,便浸入了一片水光湖泽。
蒋南愣了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眼睛看,白雪飞快地转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蒋南说过,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现在,这也变成了白雪最爱的姿势。
身体起伏中,酥酥麻麻的快感像电流一般注入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两人面对着面,额头抵着额头,呼吸连着呼吸,紧紧相拥。
他依然喜欢肆无忌惮地看她表情的变化,喜欢在她呻吟时含着她的双唇,仿佛要把她的声音都渡到自己身体里一样。
过程中,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尽情地去感受,感受涌动的欲望,感受彼此湿热的身体。
身体本能的反应是永远不会撒谎的。
他们都放不下对方。
这一夜,蒋南觉得白雪明显不一样了。
在这件事上,她从未开放融入得如此彻底。
她全然投入,甚至有过好几次要主动引导他的动作,这让蒋南觉得她变得无比真实、透明,不再有秘密。
但这样的她也真是要了他的命。
他被搅得无法入睡,大脑皮层高度兴奋,半夜里竟然把昏昏入睡的人拉起来又做了一次。
清晨醒来后,白雪还以为自己做了春梦,红着一张脸心跳狂乱,又不敢问。
这对两人来说都太疯狂了。
早上她给他煮面,还是原来的简单配方,多加了一些醋。
蒋南直接把汤都给喝光了,白雪吓一跳,她从来没看过他这样不节制的样子。
“要不要再煮点,你是不是很饿?”
“能不饿吗?那么大的运动量。”蒋南看着她瞬间窘迫的脸,笑了笑,“面不要了,煮个蛋吧。”
“好。”
七点一刻,蒋南要去学校了。
白雪跟着他走到门口,这么小的房间,不过几步路,她却心如擂鼓,嘴唇都快咬破了。
终于,在他伸手快要拉门的时候,她问道:“你想不想去旅行?”
“嗯?”蒋南回头看她,表情惊讶。
“我想请你一起去旅行,就周末两天,在附近走走。”
“为什么?”蒋南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人的思路,怎么会有如此突兀的提议?
“之前麻烦你照顾那么久,一直想着该怎么感谢你。还有你买的那些旅游类的书,我都看了,不仅帮我打发了很多无聊时间,还让我学到了很多。所以,我想安排一次旅行,我自己计划路线、订车票和酒店、给你当导游。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用空出两天时间,你愿意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准备了很久的话,白雪心里既雀跃又紧张。
她不知道蒋南会不会答应她如此不同寻常的感谢方式。
“已经想好去哪儿了?”
“嗯。”
“明天下午就走吧,明天是周五,我四点半就可以出来。”
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蒋南没想到自己对她的想法竟然没有半秒犹豫。
白雪则觉得,说好是自己安排,但到他这里,事情永远不会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周五晚上八点不到,两人到了酒店。
预定是白雪联系的,酒店和房型自然是按蒋南的要求选的。
这是一家开业不久的连锁酒店,轻奢定位。只是这轻奢对白雪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顶奢,一米八的大床房,一晚五百六十元。
她当然觉得贵,但这钱又花得让她身心舒畅。
他照顾她一个多月,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带她出院时预支的所有医药费、还有衣服和书,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所以这次出行,开销越多,她越开心。
这样花钱的感觉于她真是人生第一次,自己都忍不住有点激动。
放下包,两人走路去白雪事先做攻略选的一家汤锅牛肉馆。
这家餐馆是当地一家百年老字号,蒋南t看看店名,又看一眼白雪,忍着笑啧啧摇头,因为那店名非常嚣张,叫“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坐落在一条古色古香的临河街道上,店面很大,高高的四方桌和长条凳刷着斑驳的红漆,这个点还坐了整整两层楼的客人。
主打菜品是切得很薄的牛肉、牛舌、牛百叶,和各种蔬菜一起,在煮沸的高汤里涮起来,盛在一个个小碗里,面上撒了细碎的香芹,配以秘制辣椒蘸碟,辛辣鲜香。
店家招牌特色红糖饼只有巴掌大,酥软甜腻,白雪点了三个,一个给蒋南,两个给自己。
蒋南咬了一口热乎乎的饼,满嘴流糖,眼风扫过白雪,对面的人飞快看他一眼又赶紧调转了头。
他们坐在临河的位置,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可口的美食和这热气腾腾的夜生活。
河边有好些店家支起了小巧的红色灯笼,灯笼倒映在平静的河面上,于是河流也变得绚丽热闹了起来。
街道上,络绎不绝的游客们悠闲地逛着,白雪想起那些旅行达人如何形容这个地方,说夜晚的这里是天上的街市。
饭后,他们也加入了这天上的街市,听着身边天南地北的口音,看着小摊上各种各样的纪念品,两人的手都放在自己兜里,保持着一个舒适又亲近的距离。
人群熙攘的街上,有店家大声放着旧时歌谣,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世界好像被这歌声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被拉入旧日时光的、这流光溢彩的临江古街,一半是2017年的现实世界。
四月的夜晚让人沉醉,两人内心舒缓而轻盈。
他们有时在河边驻足,看水面上轻轻晃动的红色灯火,有时在杂货铺前看可爱的陶瓷动物摆件,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小吃、串串、糖油果子......只是,他们都吃不动了。
他们是人群中最惹人注目的一对男女。
因为年轻的男子实在太过耀眼,是寻常生活中很难见到的俊美样貌和卓尔不群的气质,因为年轻女子动作和表情都谨小慎微,普通平凡。
人们好奇,为什么常有光芒万丈的男人喜欢上一个看上去哪里都不出彩的女人,是什么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打车去了景区。
这是个让人身心舒畅的春日,风轻云淡、晴空万里。
他们和周末踏青的本地人、成群结队的游客一起,悠闲地漫步在春光中。
临江危坐的大佛比图片上更加雄伟壮观,大气磅礴。